《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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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 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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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此,这一次不是执行公务,何班头就是来吃饭喝酒的。

    喝喝酒,聊聊天,顺便扮演一个角色。

    何班头,从来都是一个主要演员,哪怕演的是配角,那也是相当地出彩。

    手下一十三差,权作十三龙套。

    自也三楼。

    “咦?你不是那个,那个狗官”无能却是大为意外,一时险些露出马脚:“不是!官爷!”是官爷,不是狗官,自也来时已有消息通传:“朱小三,放着好好的店小二你不做,又自到处乱跑惹事生非!”何明达瞪他一眼,斥道:“去去去,给官爷上酒上菜,七个荤的八个素的,酒上十五年的老花雕,与昨日一般!”

    无能傻掉了,甚么七个荤的八个素的,还与昨日一般:“嗯,嗯,那个……”

    “小三儿,酒水稍作温烫。”龙套之一笑道:“何爷胃口不好,受不了凉的。”

    “快去!”另一龙套喝道:“丢魂儿了你!还不快去!”

    “是,是。那个。客倌慢等!”小三儿忽然变回小二。无能着实难以适应:“二大爷二大爷”

    “噔噔噔噔噔噔噔!”

    无能就此下楼,顺便讨教一下,七荤八素问题,以及下面剧情该当如何发展。

    何班头就此接手:“周三,唤蔡青上来。”

    “噔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蔡青上来了,带着八个人,七名手下小弟,昏迷燕悲歌。

    “哟!我道是谁。这不是何大人么?”蔡青并不说话,一小弟阴阳怪气:“不知何大人,又有何指示?”

    “扑通!”昏迷燕悲歌被丢在地板上,就像一个破麻袋。

    “放肆!”何大人,自也不说话,一官差忽地立起:“赵天霸,何大人问话,闭上你的鸟嘴!

    双方怒目相向,一时剑拔弩张!

    何明达只不说话,蔡青也不说话。分明就是两个老大,一言不合就要打架!

    却忘了。还有一个仗义女侠:“咳!”

    女侠临窗而坐,侧身曲线优美,也是目不斜视:“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

    拾人牙慧,不伦不类,这词儿用这儿是既不衬景儿又不应情儿,因此这一次慕容兄并没有往下续,与之和。

    只报之一笑,如春风拂面。

    何明达只觉一阵恶寒!

    “不过一个无赖,吃饭不给银子,还打人。”蔡青一般,蔡青已经受够了:“给他一点教训,何兄不必理会。”

    “是是是!是是是!”七个小弟作证,表示朱掌柜以及朱家父子都可以证明。

    何大人略一点头,十三差纷纷坐下。

    只有一种不明不白的,紧张气氛,随了香烛缭绕,一时静寂。

    正如此,从来都是,官府是官府真龙教是真龙教,玉面狐狸自也知道。

    一炷香,已尽燃。

    而何明达与蔡青不但认识,而且熟识,而且是老朋友:“何兄,今日你是来着了。”只一眼神,双双会意,蔡青古怪笑道:“这位天仙也似的女侠客暂且不说,这位公子,慕容公子,何兄可是识得?”何明达看过一眼,摇了摇头:“人人都是于慕容,慕容公子何其多,蔡兄,我看这位慕容公子,想必又是假冒的。”

    “哎!”蔡青叹一口气,入座:“说他是假,偏偏有人信以为真,慕容兄,慕容兄”

    “慕容兄!”七个小弟拿腔捏调儿尖声大叫,纷纷入座:“慕容兄!”

    二十多人围坐一桌,勾肩搭背煞是亲热,共将目光集于一人,这便开始调笑上了:“仙儿妹妹,仙儿妹妹,你再看看,他是何人?”

    “喂!”许三仙一怔,转头看过,茫然:“你们几个!胡说”

    回头看过,愕然:“八、八、啊!慕容兄!”

    终是骇然!

    但见慕容兄,保持着微笑的状态,已如木偶泥塑般,使得那脸,那眼,那手,格外古怪格外诡异

    微冷,微冷,方才慕容兄还是,想和来着。

    “你个几个!胡说八道!”假的于慕容既已定住,真的燕悲歌就该动了,破麻袋一跃而起,手里又是一把菜刀:“你们以为他是假的,我看明明就是真的,小慕容可是叫我燕大叔,八年前还和我喝过一顿酒来着!嗝儿!”说着,打一酒嗝儿,提着菜刀,摇摇晃晃走了上去:“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回不用棍子,这回我用菜刀!夺!”

    菜刀钉在桌上,吓了三仙一跳:“啊!”

    “小丫头!大草包!”这个燕大侠,许三仙是认识的,可他变来变去已经将人变糊涂了:“无能大仙何在?与我将她,拿下了!”

    “噔噔噔噔噔噔噔!”

    “是!爹!”无能飞一般冲上楼来,已经完全入戏了:“仙女姐姐!我来救你!”

    “哎呀呀!”仙女姐姐又是一愣,还没搞清楚状况已经给他一把抱住,以九天十地金蛇缠丝大擒拿手:“放开!放开!你个小”

    那是缚手缚脚缠于一处,袭胸抓奶大吃豆腐:“淫僧!”

    却也硬是挣脱不开,一丝一毫动弹不得,无能的实力在此显露无疑:“小小小小快来看”

    其后,二爷爷,二奶奶,小小,二大爷,老杨头儿,以及另外两个燕悲歌,现身。

    关系比较混乱,只说小小。

    “我知道!”小小大步飞跑过去,指点道:“他,就是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无动于衷。

    人动不得,话说不得,便就眼珠子相转也转不了了,可是玉面狐狸还有脑子。

    脑筋在转。

    “想必你是很奇怪,迷香是从何处来。”笑到最后,最出风头的燕悲歌,才是真正燕悲歌:“呶”他是扭头儿努嘴指点,玉面狐狸不用去看,香是烧完了,刚才一直在烧:“此香名为一炷香,闻足一炷,人即受制。”一旁小小叫道:“是小小,小小的二奶奶做的,哼!你鼻子再灵也闻不出来!”无能跟着叫道:“解药就在饭菜里,我们都吃了,只有你没吃!你!傻仙!不要乱动!”

    “放开!放开!”许三仙自不听他的,扭腰摆胯猛力挣扎:“慕容兄!慕容兄!”

    “哈哈!哈哈!”反而使得无能更爽:“慕容兄!慕容兄!”

    只她不明白,但她会明白。

    他也不明白,他也会明白。

    要论使迷香,要论使毒针,还得说是蜂婆子,小小的二奶奶。

三十四 什么才是炮制() 
义薄云天,高义,是一个局外人。

    就如同朱掌柜,无能,厨子老杨头儿,一般都是临时演员。

    当然老杨头儿只是一个老厨子,一直在厨房里面做菜,老杨头儿唯一露脸的机会就是上楼点了一炷香。当然这也很正常,一般来说饭馆里头都有香烛桌案,或供财神,或奉关公,以求平安,生意兴隆。这是一种偶然,偶然中的必然,整个事件最大的难度就在于无法确定燃香的地点,在燃香之后,还要玉面狐狸坐足一炷香的时间。

    因此无能是一个关键人物,玉面狐狸不吃不喝,女侠客吃饭一向很快,若非无能,早就双双结账走人了。一通胡闹,装疯卖傻,只为拖延时间,一炷香的时间。关于一炷香的问题,还是要由蜂婆子来解释,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香是提神醒脑,寻常檀香味道,一炷香就是一炷香,没有许多讲究。”

    是有许多讲究,西门独同样是一个使迷香的行家,但这样的迷香西门独没有见过。

    转瞬之间,忽然受制,西门独此时看得见也听得见,只动不得,也说不出。

    当然还在微笑,笑容僵在脸上。

    “入梦一炷香,醒时香一炷。”二奶奶又燃一炷香,插在香炉上,拜了拜,想了想,又取下来:“这人会武功,迷药也在行,燕老二,你要抓紧时间。”

    掐去七寸,香又插上,寻常檀香。只余三寸。

    是要抓紧时间。燕大侠也知道。即便受制,这个人也很危险:“官爷,审犯人我不在行,还是你来。”

    想了想,吡牙一乐,又道:“你审问,我掌刑。”

    “也罢。”这个燕大侠,何班头没有见过。不过一切早有安排,这一次是真龙教和清州府的联合行动:“一切从简,审讯开始。”

    当时所有人都站着,站着看,只有一官一差一犯坐着,燕大侠就是一差,客串衙役。

    或说屠夫。

    什么是效率,什么是道理,什么是天目昭昭报应不爽,此时可以见得。

    香余二寸。

    “说!”何大人一拍桌子。威严喝道:“从实招来!”

    说是说不出来,招也无从招起。玉面狐狸仍自端坐椅上,浑如木偶泥塑。

    “你既拒不交待,休怪本官无情。”何大人摇头叹气,就此缓缓闭上了眼:“动刑。”

    “夺!”菜刀就在屠夫手中,屠夫拿住一只人手,一刀便就剁将下来!

    “啊!啊!啊!”无能小小许三仙齐声大叫,这也太:“招!”

    官爷发话,嫌犯不招:“夺!”

    另一只手,齐腕剁下:“啊!啊!啊!”

    红的血,缓缓渗出,白的骨,赫然在目,奇怪的是没有血流如注,奇怪那人竟似全无痛楚。

    血似血浆,肉似腊肉,只冷汗冒出,涔涔而下!

    小小捂住了眼,无能寒毛倒竖,许三仙得还自由却是瘫坐于地,以为做梦。

    余人视若无睹。

    “说!”

    “夺!”

    “从实招来!”

    “夺!”

    “招!”

    “嚓!”

    “快快交待!”

    “嚓!”

    说是说不明白,一切发生太快,无能大声惊叫别过了头,小小不敢去看仍捂着眼,便以吓呆了的许三仙所见:“啊”

    须臾之间,一双小臂齐肘剁下,其后卸的两条胳膊,齐了肩窝,干脆利落。

    整整六件,桌上摆着,摆得整整齐齐,血水缓缓流淌。

    且不说西门独,至少许三仙以为这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以致疯了也似大声尖叫,却不能醒。

    梦在继续。

    无能拉着小小跑掉了,同时走掉的还有胖掌柜还有老杨头儿,这太残忍,老少不宜。

    屠夫正在屠宰,官爷还在审着,下手不便畜牲上桌:“说说说!说说说!”

    说的什么听不分明,做的什么看不仔细,只见动动嘴皮便就手起刀落:“夺夺夺!夺夺夺!”

    脚是齐踝跺,小腿齐膝剁,然后是大腿,肉多不好剁:“夺夺夺!夺夺夺!”

    香余一寸。

    现在桌面上大大小小总共是一十三件,最大的一件当然是躯干部位,摆在中间。

    西门独,或说玉面狐狸,生生,活活儿就给拆了。

    只不得死。

    “不要,不要,不要……”仙儿失神喃喃道,不知是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岂不知这还没完,恍惚见得那屠夫皱着眉头在数:“一块儿,两块儿,三块儿,四块儿……”

    “不用数了。”而那官爷捂着鼻子,用很重的鼻音说:“二八十六,还差三块儿。”

    仙儿这是在哪里?十八层的地狱么?

    泪水流下来,心是很疼的,当然这是一个梦,恍恍惚惚只听得

    “耳朵?”

    “不要耳朵,我要他能清听楚!”

    “舌头?”

    “不要舌头,他还有话想要说!”

    “眼睛?”

    “不好,我就是要他看着……对了对了,有主意了!”

    “十四,十五,十六,果然!”

    “耳朵,眼睛,这个我不在行,怕是弄疼了他!二狐狸二狐狸”

    “老头子,燕老二叫你了。”

    “他也狐狸,我也狐狸,总不能来个窝里斗,不行!我不干!”

    “你不干,我就要小小来做,小小小小”

    “好罢!”

    ……

    仙女姐姐晕了过去,不知道其后发生了什么,其后便以另一局外人义薄云天所见:“咕噜!”

    高义咽下了第二十八口口水,此时仍然感觉很渴:“呼!呼!呼!”

    因为义薄云天,已经吓得尿了。

    香火将熄。

    此时桌上整整一十六件,多了一只眼睛,多了一只耳朵,多了一嘟噜家伙。

    满桌都是!血糊流烂!

    无论此人是谁,无论做过什么,这一切都太血腥太残忍也太过分了!无论这是一伙儿什么样的人,至少那人不是燕悲歌,燕悲歌从来都是用棍子而不用刀,便就锄恶惩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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