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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后默然半晌,终是展颜一笑:“你这小猢狲心眼蛮多,心肠却也不错,也罢,罢了。”
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适才之事自是瞒不过虞后耳目,少时一旦追查下去,管教他许多颗人头落地,一个个儿的死无全尸!这小猢狲,正是长孙哥哥的小徒孙,长孙哥哥说了要对他多加爱护视如己出,说来可不就是虞后的子侄儿孙!谁人能够打得?谁又胆敢动得!罢了只是罢了,罢了才是了结,只三两句话说过那干兵爷已然鬼门关口转过一遭回来,浑自不觉,谁又知道!
这就是深意,这就是好处,虞后是一个狠毒的老妇,但也护犊,非常之护,护的这个犊自是自家的犊,母仪天下并非一概而论。认不认儿子并不重要,当不当孙子也无所谓,现下在虞后心目当中方道士已经是自家的孩子了,或说犊子,谁人胆敢欺负他,虞后就要宰了他,不服就要杀他全家,再不服就灭他九族,就是这话,不开玩笑。
只因那长孙哥哥。
二人是眉目传情。
方道士冷眼旁观,自觉多余,心说一对儿老相好啊一对儿老相好,我是电灯泡儿啊我是电灯:“方都统,你且殿外等候,本宫有话要与虞公公说。”
果然!
方都统正有此意,当下喏喏告退,退立于殿门之外偷听。
果不其然,不一时虞后就哭了,哭得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其后声嘶力竭大哭大喊,并以劈里啪啦乱摔东西,完全就疯了也似!
左右无人,只无一人,无人有胆,谁又敢听!
红颜白发一般,高低贵贱不论,这就是伟大的爱情啊这就是伟大的爱情,方道士感触巨多!
并且,越听越是心惊!
莫再杀人,有违天和,今日长孙我再奉劝你最后一句,自家想想,你还有几年好活!
四十一 道统()
“咳!”方道士干咳一声,
讪笑道:“师叔祖,您老人家可真是有够威风有够神气,您这不是长孙,明明就是长爷嘛!”
长孙老道瞪他一眼,也是颇觉无奈:“我不是爷,你才是爷,我求求你你不要乱翻我的东西,你这东搞西搞搞到我头都晕……”
“有没有仙丹?一吃就长生不老?有没有秘籍?一练就天下无敌?”话说长孙老道屋里,好东西那叫一个多,草药丹炉,书画琴棋,玉器瓷器神兵利器,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有没有暗门?有没有秘道?可以直通皇后娘娘的床底下?”说话开始寻找秘道,本文来源:,勘完床头又探墙角,东摸摸,西敲敲,煞有其事胡搞乱搞:“有没有太监躲着偷听?有没有宫女藏在里面?三花?三花?哎!当啷啷啷啷啷——”
,也没有三花,只有一只夜壶倒地翻滚,声音脆亮!
这人真是一个讨厌还要讨厌一百倍,长孙老道涵养再好也是忍不住火冒三丈:“咄!”
便即一道指风,直取后心要害:“啊!”。…。
立时方道士就被定住了,以一个翻墙倒柜的姿式:“好个老道,暗箭伤人,有种——”
指风为箭,哑穴被点,世界终于清静了。
老道小道,面面相觑。
一个心说,这是看走了眼,小子越看越是讨厌,我这绝世神功还是不要传授给他了!
一个暗道,这老杂毛,武功果然很高,这就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该当小心应对!
长孙老道其貌不扬,可以说是又老又丑,而且是丑得没有特色,但毫无疑问的是。长孙老道是一个真正的绝顶高手。长孙老道的武功究竟是有多高,长孙老道自己也不知道,长孙老道只知道在五年之前自身修练进境已然停滞不前,不得寸进。也无所谓。不进便罢,现下的长孙公胜只是一个乐天知命的老人,早已堪破世情,是为返璞归真——
如同今日别离,也是一时动念,虞家妹妹哭着说长孙哥哥长孙哥哥,你再住几天你再住几天,好罢,那就再住几天。两手空空而来,去也孑然一身。坤宁宫里的这一处宅院,包括房子里的所有东西,老道爷都留给了小道士,便再将就住些时日,顺便调教一下这个小道士。这个小道士。就是方道士,根骨上佳聪明颖悟,完全就是一块良才美质——。…。
不是看走了眼,就是非常讨厌:“喀!”
只三五息,一口啐过,相隔七尺当头迎面:“噗!”
“啪!”地一声,老道隔空一掌拍过。阴柔飘忽,化骨绵掌也似:“啊!”
穴道再次被点,完全悲剧重演,唾沫啐到自家脸上,方道士羞恼之余骇然问道:“这是甚么武功?”
“方寸掌,毫厘指。如何?”这下话归正题,传经授道开始。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这就是道境的威力:“还有么?还有么?你那指甲又怎说?”
但见左手小指之上,一片指甲寸许来长。正与中指齐高:“此为齐天剑,杀人不见血,如何?可要尝试一下?”
“好啊!”语未落,人冲上:“看我如来神掌!罗汉十八拳!嘿嘿!哈哈!”
十二分的小心了,万万不能再中招儿,方殷丢不起这个人:“指甲也当剑,牛皮吹破天,来来来,与我打过八百回合再说!”…。
岂不知,
那老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一张口:“破!”
只觉头皮一炸眼前一黑,正是当头棒喝也似,方道士扑通一跤坐倒:“我天!”。…。
半晌。
“如何?”老道笑问:“小子,这下服了么?”
方道士晕头转向爬将起来,脑中犹自嗡嗡嗡嗡:“这又是个甚?佛门狮子吼?哮天狂吠式?”
方道士想不明白,完全就是天差地别,昨天不是这个样子的:“服了服了,本文来源:,服了你了!”他自想不明白,昨天那个是虞保,今天这个才是长孙公胜:“服了就好,乖乖听着——”自然,老道爷欲将毕生所学倾囊传授,将方道士打造成一个真正的高手:“武学之道,文字可传一二,身授又得二三,余者当以自行领悟,即如此。”说着,长孙老道自书架上取下几本书:“空冥一书所载,非止内功修练之法,指掌拳脚习之有法,身体发肤无不可用,你看——”
正是全本的《空冥神功》,数十页文字,直有万言之多:“哎!”
自不必说,方道士翻看一时,心下颇多感慨:“师叔祖啊,当年在翼州,大牢里头有个人叫薛万里,您老人家还记得么?”
“不必你说,我自晓得。”长孙老道拈须而笑:“那孩子也是天赋异禀,悟性奇高,说起来比你还要高上,高上——”。…。
说着手拿把掐,比划了一下下:“那么一点。”
这话说得,方道士立时就不爱听了:“嘁!那死老薛,我也没见他高到哪里去,当年,当年——”话说当年,方老大只与薛大侠交手过一次,以完胜而告终:“不说他了,现下死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八成给那厉无咎关到笼子里面与毒虫为伴,变成了一个长绿毛的僵尸!哈哈哈哈哈!”
悟性再高有个毛用,关键就是人品不行,长孙老道看他一眼,叹一口气,又看他一眼,又叹一口气,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罢了,一并给了你罢,这一本是《道经》,这一本是《德经》,与你所学不同,你自拿去翻看,不懂再来问我。”说罢摇了摇头,长长叹一口气:“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方道士兀自大笑未止,闻言,立时大怒:“我下士,你下流,噫唏唏唏唏唏——”说着一声贱笑,那是入木三分:“长孙哥哥~虞家妹子~好狠心的人儿,你走!你走!可叹此生情难圆,若有来生再相见,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呕~~”。…。
“你走。”长孙老道,是实在不想与之再交流下去了:“你走,立时就走,立时给老子滚蛋!”
“滚蛋滚蛋,滚去吃饭!”方道士,见势不妙,立时就叽里咕噜滚走了:“喝御酒,吃御膳,师叔祖,回头聊,咱再好好论论道——”
方道士留下了两本书,一本可以天下无敌,一本可以霞举飞升。
只带走了一本德经。
长孙老道呆怔半晌,才琢磨出来他的用意,小子是拼命沾便宜更是宁死不吃亏:“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人之心,以此为甚!
。
四十二 博弈()
御膳房。
方大都统不请自到,正见三花公公,东闻西嗅,南尝北品,蜻蜓点水一般游走于数十菜品之间。正是帝王一餐谱,百人数年粮,但见驼峰鹿尾,又有炮豚捣珍,熊掌雀舌虬脯,蟹黄鱼翅燕窝,只立不一时又添十数道,近百司膳,金罍牙盘,一道道山珍海错仍似流水般呈上,放眼琳琅满目,整个儿香气扑鼻,由不得人食指大动垂涎三尺:“咝——”
这来得,正是时候,四老太监将这都统大人全须全尾带回给了三花公公,也算交了差:“喂!三花!你又偷吃!”
三花一见他,也似见了鬼:“哎呀呀呀!方大人,您老这是掉沟里了啊!”
“少废话!”方大都统急不可耐,吼道:“去!拿双干净筷子来,本大人也要尝尝这御膳!”
“来人呐——”这好说,宫廷御膳房,三花正主管:“方大人,请用膳。”
现下,就是蜻蜓之外多出一只蜜蜂,上蹿下跳,左刺右探,更是免不了又嗡嗡嗡嗡嗡嗡嗡:“这是啥?这是啥?啥?猴脑儿?鱼泡儿?这是甚?这又甚?甚?虎鞭?这大?还象丸?大象……”一巨型托盘里,盛着有如篮球大小的一个东东,直接就给方大都统看傻眼了:“不是罢?这也能吃?这大个物什,也不怕噎死……”
“越大,越补。”三花拿着一小勺儿,煞有其事地剜了一勺:“大补之物,你来尝尝?”
“得得得得得,我就算了罢!”方大都统连连摆手,表示实在是无福消受:“我说三花公公啊,你这补来补去,补出一般肥膘——”
“吃你个老鳖去!”这又戳到了三花公公的痛处,三花公公啐道:“三百年的老鳖,也堵不住你小子一张大嘴!”
“三百年了啊!”方大都统。戳戳点点:“王八成了精,也作盘中餐,哎!人是食为天,你这天也食。你说谁个嘴巴大?”
“我这不叫食,我这叫试,试你懂么?”三花公公叹一口气,道:“其实我也吃不下,但这是规矩啊规矩,小子,你就学着点儿罢!”
这是说的,食品安全问题,实际上三花公公早就吃腻了:“呸呸呸!呸呸呸!”
说来,竟是。这一道道的珍品御膳淡而无味,一味清淡寡淡,基本没有味道,真正让方大都统大失所望:“甚么玩意儿!难吃死了!”
这又外行了,这叫养生膳。你要重油重盐猛火猛料不如去吃大锅菜了:“来人呐——送方大人回府——”
“慢着!”话说回来,今天方大都统可不是来蹭饭的:“装上装上,全都装上,我要带走——”
这就说到打包了,方大都统连吃带捞,必须不能白来一趟:“御膳百道,御酒百坛。三花,快快下去准备。”
三花公公,也迷瞪了:“甚?甚?你说甚?”
禁卫大院。
或说凶兵之宅,方大都统又回来了,带领数十太监:“兄弟们,今儿个方殷请客。在场有一个算一个——”
这厢也是正开伙,大锅米饭大锅菜,这可好,山珍海味一锅烩,猛料爆炒大回锅!香上是更香。红红又火火,大长筷子粗瓷碗,大口吃也大口喝,方大都统走马上任,今日是与往日不同!且不说那识也识不得的珍异食材,这酒,若非逢年过节,那是必定禁的,但方大都统说了,敞开怀儿了喝,出事儿我担着!说的是,本人号称酒中仙,不服再来比一比,这一回,一个对你几百个!
这一顿酒喝下来,众兵卫真正是心悦诚服,人人心说好汉子!神人也!
一人打一圈,挨个轮着敬。
抡着挨个敬,回来又一圈。
其后同干,共饮,半个时辰战斗结束,一百坛酒涓滴也无。
一坛酒是十五碗,他就喝了五百碗,就是说一碗一碗接着一碗一碗没有间断,一直就是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干干干干干干干!
老大啊,方老大!
兄弟啊,好兄弟!
我是打得,我也哄得,我有拳脚,更有手段,自此方老大归位,又成功地拉拢到了一批精兵良将一批死忠铁粉,只不几日,人是快速蹿红势力迅速壮大,那是名震朝野,享誉京城!并以修文习武,参经悟道,完全就是上士闻道勤而行之,用起功来从早到晚没黑没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