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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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声- 第5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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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眼朦胧之中,林黛痴痴凝望。

    多想多想,时光,永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常言道,水满则溢,过犹不及,时光永远不会停留,是以一切都在改变。

    过来人,都知道,玩儿得越猛死得越快,贺夫人就是一个过来人。

    当年龙真,也是这般,现下如何?

    现下林黛是放心了,贺夫人就更放心了,两年的时间是不算长,但要变心,片刻足矣。

    鹤公鹤婆,也是这样认为,小孩子把戏,不必太当真。

    然而。

    身已齐天,壮志凌云,方殷当真,豪情勃发!

    立得高,方能看得远,人是高高在上,世界都在脚下,那一刻方殷只觉天大地大,无不可为!

一 小猕猴() 
二月十五,今日早朝。

    元和殿。

    呼过吾皇万岁,文武百官在列,今日议事有三:

    一为一年一度,星罗仙岛,龙宫贺寿。

    一为十年一度,圜丘祭天,万国来朝。

    一为万年一度,册宝立嗣,册立太子。

    万岁爷么,最少活一万年,所以说是万年一度,或者说是万万年一度。

    只不过,这东宫太子册立之事,是年年议,年年不立,今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议也白议。

    奇怪的是,这一次,老皇上改口了,说之所以往年不立,等的就是今年再立。

    金口玉言,就在今年。

    而圜丘祭天,万国来朝,是隆景帝都十年一度的盛事,天朝的名号,华夏的骄傲,可以借此扬我国威,顺便震慑倭寇宵小。

    这一次,将会是盛况空前的,因为隆景朝实在是太强大了!

    在场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认为。

    至于一年一度的那个,龙宫贺寿节目,文武百官都耻于开口,不提也罢。

    只说一点,贺的是个小丫头,今年高寿一十八。

    总而言之,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重大,所以此时金銮殿上八王都在,就连很少上朝的于丞相也来了。

    于丞相,就是不一样,老皇上专门给他准备了一把椅子,让他坐着。

    位于八王,与一众金吾卫之上,龙椅左前方。

    于相就坐,稳稳当当。

    只有一个原因。于相。毕竟是丞相。不是太上皇,总不能每一次都隐藏幕后披阅奏章,落得一个垂帘听政摆布君王的不良名声。

    还有一个钟相。

    满朝文武之中,包括八大天王,最最不满最最生气的就是钟相!

    钟相再一次提出抗议,以死相谏,认为,应该也有自己的一把椅子。列于龙椅右前方。

    结果就是,老皇上说,椅子没有,柱子很多。

    昏君!奸臣!钟正之心苍天可表!当时钟相大叫一声,泪流两行,当场一头就往那一根蟠龙柱上的那一个坑,撞去!

    后被礼部尚书,礼部尚书严微,严达义严尚书,拦下!

    其后。严尚书端笏躬身,仗义执言。意为圣上九五至尊,岂能如此儿戏,口无遮拦!

    结果就是,老皇上说,某某某,你去,给他拿个盆来。

    某某某,就去拿来一个盆,金盆。

    自古忠臣多遗恨,良言劝来一个盆,金盆,就是金盆洗手,这是圣上格外开恩,要老严全身而退,告老还乡的意思啊!

    严尚书长叹一声,眼含热泪,便去洗手~~

    可是盆里没有水。

    看了没?

    当时,某某某就说了,这是皇上赏你的,以后就往这里吐……

    从以上,两件小事之中,完全可以看出,老皇上真的是老到老糊涂了,疏亲近佞,不辨忠奸!

    某某某,就是方都统。

    没有最荒唐,只有更荒唐,现下的方都统,道装,簪发,布鞋,光脚,腰缠一剑,背插一剑,斜挎一剑,傲立玉阶之上,睥睨不可一世!

    号称:三剑大都统,无双小侯爷!

    服不?

    没有人不服,也没有人敢不服,就连三花公公的宫中第一大红人之名都已经被他抢走了,就算是今日赫然在座权势滔天的于深于相爷也没有他威风神气!正是国之将亡,妖孽四起,如此庄严神圣的殿堂之上又怎么能够容得如此一只龌龊鼠辈横行霸道,现如今满朝文武是人人自危,心下戚戚!也没办法,只能由他,何以如此纵容,参见上次早朝,这次是叫某某某,那次也是某某某——

    某某某,是元吉老皇帝对方殷小侯爷的一种爱称,万千宠爱集一身,无以言表,就某某某。某某某,此事你意下如何?某某某,这事儿你怎么看?某某某,朕的决定,你合意否?某某某,你也发表一下意见,不要害羞!从此君王上早朝,逢事必问某某某,某某某的意见就是,大概,可以,似乎,还行,吾皇,高见,圣贤,英明,反正我是听不懂,皇上说啥就是啥!

    完全一副奸臣嘴脸,奴颜媚骨狂拍猛舔,现下文武百官暗地里也送了他一个独特的爱称,就一个字,怅!

    怅,是一种鬼,就是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变成伥鬼,专门引诱人来给老虎吃。

    可怜方老侯爷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呵哈~~~~~~~~~~~~~~~~~~~~~“

    这不是,怅鬼又开始作乱了,站一时,累得不行,长长伸一懒腰,就地阶上一坐:“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在场每一个人,都想揍他,把他揍成一张饼!

    分而啖之!痛而食之!

    犹不足,坐一时,颇觉无趣,抓耳挠腮:“三花——备膳——今儿,我要吃梨!大鸭梨!”

    三花公公,自不搭理,只当他是一只猴子。

    “某某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元吉,皱龙眉,指着旁边御案上的一盘桃子说:“上回你就说要吃桃儿,朕就特地准备了桃儿,这回你又偏要吃梨,莫非存心为难于朕?”

    “上回我是说要吃桃儿,上回吃桃又没有桃儿,这回我是想要吃梨,这回吃梨又没有梨——”某某某,悻悻然,撅着嘴,赌气道:“偌大个皇宫,穷得要死,也不知道上个果盘,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你看,是有多么可爱。

    “说的是!说是的!”元吉老皇上一拍脑门儿,当即恍然大悟,转怒为喜道:“你瞧朕这脑筋,就不知道转弯,三花啊——”

    少顷,满朝文武注目之下,三花呈上一大果盘:“呶,吃罢。”

    里面是,瓜果梨桃要啥有啥,问题是,三花公公很不恭敬:“大胆奴才!当喂狗啊你!”

    某某某大怒,一跃而起:“呸呸呸!你才是狗,你个狗奴才!”

    “你这!”这话说得太狠,大庭广众之下,三花公公也是面上不挂:“不要太过分!”

    话一出口,气馁三分,现下的三花公公是拿他半点儿辙都没有,上一回就是这厮,仅用一张嘴,就将三花咬服了——

    你说的,我是疯狗,我就是疯狗!

    三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知道他是疯狗,你还偏偏去逗弄他?

    ——不要太过分!

    三花一开口,便就后悔了,三花的小臂隐隐作痛,脸上的粉是簌簌而下:“你说的——”

    是小人,就得睚眦必报,某某某嗤嗤冷笑:“你等着!”

    这便来到龙椅前,忸怩作态撒娇道:“万岁爷,人家又不想吃梨了,梨子太酸,吃了反胃~~”

    满朝文武啊,只觉遍体恶寒,几欲呕吐!

    “不吃梨了,你要吃甚?”老元吉也不知他这是又玩儿的哪一出,心说恶心不死个人,不如你去吃屎!

    “桃儿有毛儿,梨有皮,臣是左思右想,不如吃个奇异。”

    “奇异?何谓奇异?”

    “奇异,也是一种水果,没有毛儿,也没有皮,吃上一个长生不老,胜过蟠桃园的蟠桃~~”

    “这……朕怎不知,天下竟有如此奇异之物?”

    “万岁爷啊,您是有所不知,若得奇异果,先寻奇异人,寻得奇异人,自有奇异果。”

    “奇异……人在哪里?”

    “此人是,雌雄同体,阴阳莫辨,此人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人是,赤胆忠心,肚大肠肥,此人是,大内总管,名叫——”

    “三花!”(未完待续。。)

九十六 悲喜() 
于府。

    公子回来之时,

    颇有几分醉意,便就纵身一跃飞过墙头,直奔书房而去。

    于府的大门,从来都是紧紧关闭着的,极少打开。

    其时夜已深,左右无一人,四下无一丝声响,灯火几无,静得瘮人。

    从来都是这样,黑漆漆的夜,了无生气的于府。

    一切都在改变,唯有于府不变,自打公子记事起,于府就是这样的。

    在京城,是有两个可怕的地方,一个是城里的京兆大狱,一个是城外的乱葬岗,人们都是这样讲。但不包括相府的人。说的正是于相府,本文来源:,只有于府的人,才知道于府的真正可怕之处,相较而言,京兆大狱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都快乐似神仙。

    笑是没有理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大笑,除非疯子傻子。

    哭也没有借口,于府的下人是全天下最最轻闲的下人,人人丰衣足食,多半无所事事。

    找不到人说话,很痛苦,没有事情可做,更难受,而真正让人发疯的是每一天,每一夜,都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生活,枯燥乏味,无趣至极!比如府里有个家丁,叫作叶落,小伙儿十八岁,名字富有诗意,人是朝气蓬勃。那是来之前。只来了半年,叶落就感觉已然活到八十一了,老气横秋,将行就木,恶其生又恶其死,哭不出也笑不出。。…。

    叶落的工作,是打扫院中的落叶。

    秋天的时候,叶落。可以将整座于府每一天。每一夜。落下多少片树叶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冬天的时候,叶落无叶可扫,只有大把时间,用来思考人生。

    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现下,八十一岁的叶落终于想明白了,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

    就如同相府里的每一个人。叶落同样非常之崇拜于相爷,因为这样的日子于相爷居然能够过得有滋有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这是一种至高的境界。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于相爷这个人,本身就比这样的日子还要枯燥,还要乏味。当然了,在于府之中,没有人见过于相爷笑,也没有人见过于相爷哭。更没有人哪怕是和于相爷说上一句话,除了福爷。

    在于府之中。有一个典故,就是三句话,二两酒。

    即使是福爷,相府之中唯一能够和相爷说得上话的福爷,一天当中,主仆二人之间所说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句。

    一般就是,相爷,某事某事,如何如何。。…。

    相爷会说,哦。

    或,嗯。

    要不然就是大事,十万火急,比如有人上吊,房子着火,等等。

    相爷就会点点头,意思是你看着办。

    所以于府,真正主事的人是福爷,福爷就是一只老蝙蝠,精明强干,明察秋毫,简直比于相爷还要可怕三分!前年府里有个丫鬟,名叫花开,花开无法忍受这种比冷宫的妃子还要无味的生活,因此偷偷和另一个家丁宁采好上了。一来二去,搞到床上,半夜三更折腾,难免闹出动静,尽管动静儿不大,两个人都是小心翼翼一忍再忍,但还是给福爷听到了。福爷其实也没有做什么,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只遵照于相爷的指示,看着办。

    就是说,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每当花开和宁采在黑暗之中喘息摸索的时候,必定会有一个黑影,像是老鼠怪,又像蝙蝠精,无声无息现身窗外,映在惨白的窗纸上。…。

    也就是说,

    花开宁采,从始至终,一次都没成功过。

    后来,是宁采先疯了的,疯掉的宁采在某一天夜里,用一把火烧死了自己,终于体验了一把真正的刺激!。…。

    花开追悔莫及,悬梁自尽。

    未遂,被人救下以后,至今,每当晚上看见月亮,就会流着泪唱歌。

    我承认都是月亮的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如果没有月亮,宁采就不会死。

    这不能怪福爷。

    书房。

    福爷正在烫酒。

    于相正在喝酒。

    于相很少回家,就是偶尔回来,本文来源:,喝点儿小酒儿。

    不多不少,只二两酒。

    旁人是看不出,只有福爷真正知道于相是有多么劳累,于相的工作量相当于常人的一百倍,于相要思考的问题相当于常人的一千倍,于相掌管的是隆景朝几万万黎民百姓的生计,也只有福爷真正知道于相究竟是有多么大的能力。于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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