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希声- 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缚心术长叹道:“胖掌柜,我总是没有亏待你罢?你又来干什么?”胖掌柜面色瞬间一变,眯缝着眼睛笑道:“我戏份儿太少了,您再给加点儿。”缚心术皱眉道:“我单独给你写了一篇,还嫌不够么?你看在场谁有这待遇?”胖掌柜面色又是一变,怒容满面道:“别提了!你那篇写得太短,将我后半辈子一笔带过,墓志铭一般,搞的大伙儿都笑话我!”

    众人哄堂大笑,场面乱作一团。众小丐跑了出来,哭天抹泪道:“老大!可找着你了……”小方子激动哭道:“这可不怨我,都是那个人搞的鬼!”再一时场中有哭有笑,局面大乱。

    “哪里又有冤案?看我一刀两断!”包清出场,拈须微笑。

    没人理他。小小陋室如何容得下这许多人,场面已近失控。七嘴八舌,推推搡搡中,范贵之年老体弱,首先支撑不住,尖叫一声背过气儿躺倒了。众人吃了一惊,纷纷撤后,生怕不明不白惹上是非。

    “我地那个老爷啊——”伴着阵阵震天嚎啕一条高胖人影大步上前,跪地大哭。此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一来,场面登时失去控制!众人或哭或笑,或叫或跳,脸上表情无以言表。小屋中愈发混乱,势如一锅烧沸的开水,形似半塘争食的老鸭……

    其后众人大倒苦水,个个怨声载道,齐齐怒视缚心术,纷纷表示不满意。缚心术心乱如麻,呆了半晌,叹道:“看兄,他们闹情绪也罢,你就别跟着乱起哄了。”看客笑道:“如今你已是千夫所指,场面一发而不可收拾,此时不起哄,更待何时?”缚心术长叹一声,闭目掐指猛算半天,睁眼开口吐出三字。

    “何明达——”

    何明达应声而出,微笑道:“千般是非莫烦恼,万事自有何明达。”缚心术一脸激动之色:“何班头,你可来了!”何明达点头笑道:“小事一桩,先生无需挂怀。”缚心术叹道:“若你早些出来,此时又何至乱成这样?”何明达摇头笑道:“不教他乱上一些,又怎显我之能!”缚心术喜道:“何班头,全看你的了!”何明达微笑颔首,转身负手缓缓扫视全场,不发一言,其威自现。

    屋内莫名其妙安静下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谁也摸不着头脑。何明达淡淡道:“哪个带头闹事?站出来!”众人互相看看,一齐指认道:“是他!”小方子冷哼一声,悻悻别过头去。何明达一拍桌子,大喝道:“深夜聚众闹事,尔等可知是何罪?不相干的都给我回去!”少半胆小怕事的闻言心中惊惧,原路返回。多半人面色不屑,一动不动。何明达叹一口气,含泪轻声道:“你等只道自家不如意,实不知先生良苦用心!看看我,本是个小丑式的人物,一再忍辱负重,终于咸鱼翻身,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英雄!做人要有耐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者你们想想,若这时得罪了先生,来日他一动笔,难免打击报复,届时惨上加惨,岂不又要后悔?”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众人思忖半晌,越想越有道理,便陆续返回去了。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只余了几个顽固分子顽抗,一帮小叫花儿叫嚣。

    包大人生气了,皱眉瞪眼道:“有本官在此,哪里轮得到你逞能抢风头儿?你官大还是我官大!”何明达赔笑道:“大人日理万机,终日操劳,些许小事,自然不必费心。如若不然,他日大人累倒了,岂不叫清州百姓失了父母官,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你!”

    包清退场。郝少侠不屑道:“你是哪个?竟敢在此指手划脚!来来来,有种和我比划比划!”何明达笑道:“我本是替先生说话,你若动手,出手之前可要想好后果。”

    郝俊退场。厉无杀负手不语,面无表情。何明达心知此人是个难缠的主儿,思忖片刻,上前说了三字——厉无咎。和明白人不必废话,当抓住死穴,一击而中。

    厉无杀退。小方子冷笑道:“你个手下败将,大大地狡猾,哼!唬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本大侠!”何明达大笑三声,道:“我整不了你,还整不了你那几个小弟么?你敢不听话,回去我让江州同僚抓他们进大牢!”

    小方子无奈,一脸不乐意带着小弟们回去了。舌战群小,在场并无一合之将。何明达转身微笑道:“先生,如此可好?”缚心术激动道:“甚好,甚好!大恩不言谢,来日必有厚报!”二人点头会心一笑,何明达飘然而去,口中吟道:“钱财美女如浮云,多来一些不嫌少,人生本是一出戏,演得过瘾才叫妙。”

    这是要求加戏了。缚心术心道后面没你的戏了,反正这当儿就算给你加了。一旁看客直看得呆若木鸡,怔了半晌,才说道:“告辞。”

    “看兄不再与我探讨了么?可惜可惜。”缚心术假意挽留道。看客头也不回,长叹道:“文犹人,书中人物更可比较,前言不搭后语,里里外外神道。我没话说了,你好自为之罢!”

    陋室复沉静,人灯两不安。

    先生思良久,提笔又挥毫。

    ;

    手机: 电脑:

一 恨天怨地生闲气() 
希声;一 恨天怨地生闲气

    云翳遮天日,晴暗各一半。濠奿榛尚

    山脚风冷,心中更冷。一腔无名火,反正就是烦。小方子心情不好,闷着头就往山上走。忽想起茶钱还没结,又不由心里更乱。一时兴起都给了老薛,没钱结账怎么办?皱着眉头愣了一会儿,慢腾腾走进茶棚。

    老茶倌眼中带笑,正一脸玩味看过来——小方子气道:“看甚么看?没见我正烦着了!”老人笑道:“老夫这辈子送人见得多了,可没见过你二人这般磨叽的。”这话一听就不是好话,小方子大怒,嚷道:“老头儿!你管的着么?我告诉你少来惹我,要不然……哼!”老人叹口气,道:“你这孩子真是没礼貌,算了,结茶钱罢,二十文。”小方子哼道:“钱我没有,要不那个大黄马给了你罢!反正我也没用了。”老人笑道:“人说个,马论匹,你也不小了,连这也不懂么?”小方子愈加恼怒,大叫道:“我乐意!哼,那个大马多好,给你这匹老头儿,便宜你了!反正我没钱。”老人摇头叹道:“傻小子,那人早把包裹给你塞回去了!嗬,别看他生得壮实,手脚儿还真利落!”

    小方子闻言一怔,慌忙跑出茶棚……

    一包金银好端端藏在马背行李中。小方子呆呆看了半晌,眼圈儿慢慢又红了。再一时蔫头蔫脑收拾好行李,转身上山。

    “小子,结账!”老人皱眉喝道。小方子回头烦道:“不说了拿马抵么?还要钱,你这老头儿真贪心!”老人连连摇头:“来历不明的物什,卖也卖不掉,养着费草料,亏本儿的买卖我可不干!”小方子烦不胜烦,掉头便走,冷冷扔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罢,要不就拿它耕地当牛使。”大黄马忽地打了个响鼻,连连摇头摆尾,意甚不满。老人哭笑不得,才一愣神儿那边少年已踏上山路,愈高愈远。

    身后大呼小叫,小方子只当听不见,连蹦带跳,一步几石阶,转眼就甩掉贪心老头儿了。两侧山石林立,树木丛生。时值寒冬腊月,四下并无几分翠色,惟阵阵鸟语绕于耳畔,更衬得山中清幽寂静。

    这一条山路,平平无奇,除却石阶,便是石阶。这一条山路,又着实不凡。山高路长,开石为路,前望似无尽头,曲径通至天上。自是经年累月才成,可想无数汗水铸就。前人修路后人行,不凡蕴于平凡中。

    小方子连连叫苦,暗中恼怒。包袱本来就沉,这路又高又陡,走了没多久,累得心慌慌:“难走难走,这是甚么破路!”今天事事不顺心,天上天气不好,地上石头硌脚。你说山上那些人住那么高干嘛?这不是有病么?万一不小心掉下来,准摔得成肉饼了!小方子唉声叹气,烦得要死却也无法,骂骂咧咧又往上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走到半山腰。小方子筋疲力尽,坐在阶上大口喘气。上方望峰遥不可及,下面看地惊得胆寒。四周山景已露端倪,看近处怪石嵯峨,巨木参差;望远端峰崖高耸,山谷沉降。白云近在眼前,缓缓涌动,山风呼啸吹过,凛凛生威。

    山上风冷,何以御寒?小方子叹一口气,翻出貂皮大衣穿上,身上暖了,心里更烦。千般气象不想看,一心只是薛万里。恨不得现在就追上他,奈何人已远去,只有青山。看几眼,心灰意懒,走一半,上下两难。

    上罢!

    小方子大叫一声,奋力登山——山上有老虎,再不走,等天黑老虎出洞,自个儿可不是打虎武二郎!老虎认人不认钱,一包金银变成破铜烂铁,扔掉一心舍不得,带着两腿重如铅。不是别的,还是倒霉!死马死路死老薛,破山破石破上清,骂了再骂,烦上加烦!

    闷着头又行了半晌,气力再度告罄。小方子瘫坐阶上,欲哭无泪。少年一心只顾烦恼,却不看身边万千森森气象。看那一峰,云为披肩松作发,卓然屹于天地间;看那群峰,千姿百态耸立处,兀起峥嵘各比肩,看那流云涌过,指天为江,静静倒流无止歇;看那峡谷,划地作岸,默默延伸已万年。

    丽也!景色如画。壮哉!大好河山。

    小方子扫了几眼,意兴阑珊。千山不移少年志,万里征途就是烦。歇过半晌,撑起麻木的腿脚儿,咬牙又行。

    日头西斜,天边云霞妍丽如锦。前路漫漫,脚下石阶冷硬连连。走走走,累累累累。停停停,烦烦烦。地不留情面,天也不长眼。怕是天黑了也走不到,老虎可要出来了!心烦意乱,连连叫苦之际,上方蓦然出现一物,方方正正,头大脸宽——

    山门!

    小方子大叫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山门无门,牌楼为户,石梁石柱石楣,端端正正刻两大字:上清。一山的石头早看烦了,小方子看也不看,全力猛冲。

    “站住!”

    伴随一声大喝,柱后转出两人。小方子毫无防备,登时吓得一哆嗦,险些跌倒。小方子猛啐一口,怒目而视。上方两个道装少年,一般无二年纪,居高临下威风齐声道:“道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小方子又啐一口,怒道:“你才闲杂人等,小杂毛儿!哼,知道我是谁么?”

    面前那人身材瘦小,衣服华贵,肿眼泡儿,三花儿脸。圆脸少年心道我管你是谁,小子太狂,教训了再说!正欲出手惩治,旁边尖脸少年拉往他:“等等,问清楚咱俩一块儿打。”小方子大怒,扬声道:“有种就过来,哼!两个杂毛儿加起来,还不是一样废物!”狂的见过,没见过这么狂的!尖脸少年也怒了,紧紧拉往伙伴,大喝一声:“你是谁人?来这里作甚?”小方子哼道:“你又是谁个?在这里作甚?”

    话音一落,二人同时冲下几步,作势欲扑!小方子不理不睬,自顾走上台阶,于柱旁放下包袱,大模大样坐在地上。两个小道士见状怔住,互视一眼,挠着头跟了过去。圆脸小道奇道:“喂,你可是怕了?赶紧认输,然后道歉,这事儿就算……”小方子插口道:“认什么?”

    “输。”圆脸小道信口答道。话一出口,忽觉不妙,再见那小子已连声应承,笑眯眯一脸得意。小道侧身摊手,无奈道:“师兄,他自己找死,你都看见了。”师兄点了点头,磨拳擦拳。小道士捋起袖子,叹道:“这样罢,我叫你死个明白!我叫袁世,他叫赵本,一会儿你死掉可以瞑目了。”

    “柿子!笨蛋!一块儿送死。”小方子刹那间想好外号儿,一一送回。二人气得乐了,大笑道:“不可救药之人,起来受死罢!上清子弟,不打坐在地上的人。”小方子笑道:“那正好儿,我就坐这儿了!反正你俩不敢打,气死一个是一个。”流年不利,碰上无赖了……二人面面面相觑,呆了半晌,袁世道:“师兄,这小子实在可恶,要不咱变通一下?”赵本皱眉道:“有点儿不妥,万一师父知道……”袁世哼道:“别怕,这事儿就咱俩知道,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呆会儿往山下这么一扔,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赵本两眼一亮,左右看看,一时大为意动。

    小方子打个哈欠,靠着石柱闭上眼,竟似睡着了。二人见状愈加恼怒,四目大睁,十指摸向腰侧剑柄……袁世当先上前,倒提长剑慢慢举起,只待找个下手地儿,便捅他一个大窟窿!场面一时寂静,三人屏气凝神,各有心惊之处。半晌,袁世颓然收剑,低头走回:“师兄,我还是不敢下手,你来罢!”赵本连连摇头道:“主意是你出的,我可不便下手。你再试试,我管保不说出去!”旋即二人你推我让,谁也不上。小方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