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死了,你还怎么去救你的兄弟?”杨雪立没有再说话,他已无话可说,只不过他握剑的手更紧了,右手也握起了拳头。费云天又笑了笑,笑声是那么得意,那么令人觉得恶心,他说道:“没想到,这世上也有让杨雪立感到为难的事。”
杨雪立的表情更冷,说道:“你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费云天道:“如若不然,我怎么能坐到这个位子上来。丁广博以为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一统江山,可结果呢,他始终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就是你们年轻人的自负为自己带来的回报。”杨雪立道:“那你呢?”费云天哈哈大笑几声,道:“我不必害怕,因为我已经是个老者了,也许我已活不了几年了。”杨雪立道:“那你现在得到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费云天道:“怎么没用?我至少还有在死前好好享受这一切,我的理想就是得到这个天下,现在我已经成功了一半,我感到非常高兴,我相信在我得到天下的那一刻,我会更加高兴,这个世上,千万人中能有一个人享受那一刻的滋味,已经很难得了,而我就能成为这个幸运者。所以,我不必感到遗憾,也不必在乎我还有几年的生命,至少我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有能力去追求。年轻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如今的能力和经验比年轻人多得多,我应该比他更有资格,而且比他更能成功!”杨雪立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你想夺天下,攻武林,都与我们无关。现在,你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费云天的回答简单而干脆:“不可以!”杨雪立道:“为什么?”
费云天凝视着杨雪立,笑了笑,道:“杨雪立,其实在我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我最关注的就是你,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直到我刚才与你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见面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你是我这一生的劲敌,我要得到天下,夺取武林,必须要除掉你。”杨雪立并没有看他,还是面不改色,缓缓道:“这只是你的心理作用!”费云天道:“就算是,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直觉。”要说一个老者还这么想太多,嘴里还念着“直觉”这两个字,连年轻人都替他们感到累,但没办法,费云天是个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和内心的人,要想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和能力,不得不这么累。活到老,累到老!
杨雪立道:“你要杀我?”费云天道:“我必须要杀了你!可是我不会现在就动手!”杨雪立道:“哦?”费云天道:“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保丁广博不死,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杨雪立道:“什么?”费云天道:“十五天之后,或许我已经入侵了中原,到时候就在我的新的领域上,你我二人进行一场决斗!”杨雪立道;“决斗!”费云天看了杨雪立手里的剑一眼,说道:“我知道,你最厉害的便是你的剑,只有出手的那一剑,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闪过你的出手一剑,我想试一试。”杨雪立道:“你有把握吗?”费云天道:“如果我闪不了你出手的一剑,那我必将死在你的剑下,如果我闪过了,你也就再无出手的机会,那时候,便是你死在我的手下!”
他忽然仰天长叹一声,道:“我现在都能想象到我们决斗那一天的情景,那时一定会有很多人在那儿观看,江湖武林中的人一定都会到场,说不定,你的师父也会来,那一定是个气势磅礴的场面。若是我赢了,我也必将闻名于天下,那我夺得这个天下,也是实至名归!”看他说这番话的样子,知道他的脑子里一定在幻想着那一天的场景,充满了渴望,充满了亢奋。杨雪立一直没说话,握剑的手更紧,似乎在颤抖,难道他是害怕了?费云天好像看到了他现在的情况,问道:“怎么样,你意下如何?”
杨雪立虽然还是面不改色,但他的内心呢?费云天没有说错,自从他从无名岛上回归中原后,每一次出剑都必将见血,因为他的剑不是玩具,也不是故意拿来给人看的观赏品。他并不自大,也从不炫耀,只是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而已,而且他每次出剑要杀哪个人,哪个人一定会死在他的剑下,这在他看来是一个事实,就像这个孩子和他母亲的关系一样,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可是现在,他好像有些担忧了,费云天说得倒有些自信满满,却让他感到不安。他不开口,不答应,是不是不敢答应?
费云天见杨雪立迟迟不说话,正要开口再问,杨雪立忽然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两个要求。”费云天道:“你尽管说。”杨雪立道:“第一,我想知道我第一次离开这里之后,魔教的人曾来杀过我,但后来却又把韦南英、柳依婧、张依松三个人交给我,虽然表面上没说,实际上是想借武当之手杀了我,是你在后面指使的吧?”费云天淡淡地笑着,道:“不错,我还可以告诉你,后来惜柔潜伏在你身边,还有高济和柯月华暗中刺杀你,也都是我安排的。”杨雪立虽然有些痛恨费云天这样的做法,但他没有骂他,只是目光如刀剑般锐利地盯着他。只听费云天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杨雪立迟疑一会儿,目光似乎望着远方,道:“我想决斗的那天,不要让别人看到。”费云天皱眉道:“为什么?”杨雪立道:“因为我不喜欢热闹的场景,更不喜欢在人多的场合下行事。决斗是我们两个人的决斗,那一天,只要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他并不是有什么计划,也不是有什么阴谋,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费云天沉思着,过了许久,他终于说道:“好,我答应你!”杨雪立道:“那就十五天之后,你说个地点吧。”费云天想了想,道:“就在武当吧。”顿一顿,又道:“我想在那个时候,武当已是我的囊中之物,而你也去过武当多次,对那里,想必也不陌生,正好,我们就在那个公平的地方决斗。”
杨雪立凝视着费云天,道:“你真的很有把握能夺下武当?”费云天冷哼一声,道:“我如果没有这样的自信,怎么当上教主?若是没有自信,何谈夺取天下?”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故意加重了力,颇有一股王者之风。只是不知道,他事业的结果能不能像他本人一样辉煌、精彩。
不知过了多久,杨雪立忽然说道:“好,那你现在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费云天笑了笑,道:“只可惜,我早已将解药给融化了。”杨雪立的脸色终于变了,道:“你说什么?”费云天还是很淡定,道:“我之前不知道你会来救他,我但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再做我的徒弟了,所以,在我看来,他已经是个死人了。解药,根本没有存留的理由。”杨雪立此刻的目光似乎要喷出火来。费云天居然还是很淡定,笑着道:“你先别急,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解他体内的毒性。”杨雪立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费云天道:“我知道在昆仑山,有一种奇花叫作‘百解花’,这花的每一片花瓣捏碎,都会滴落一滴水,可将这水与白水相融,敷在伤口上,可治世上所有难解的伤;若将这水喝下,便可解世上所有难解的毒。只是这百解花实在太稀少,至少要几十年才会开出一朵,因此,即便曾经知道这种花的人,由于常年不开,也就淡淡地忘记了。”他又凝望着杨雪立,道:“如果你现在去昆仑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百解花,毕竟,现在知道这种花的人没有多少,就算知道,也都会以为它没有开出来。”
第138章 重归故土()
杨雪立的表情似是痴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没有在瞪费云天,过了许久,他才说道:“好,我现在就去昆仑山。”他说完了这句话,不再有什么举措,立刻转身就走,可他刚走了两步,费云天就说道:“你可要记住我们的约定,你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希望你不要过多耗费自己的体力。”杨雪立虽然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他冷冷地一字字道:“你放心,我会准时赴约的。”
费云天道:“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杨雪立道:“什么?”费云天道:“能告诉我你的师父是谁吗?”杨雪立仍然面无表情,而且回答得也很干脆:“不能!”费云天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笑了笑,道:“为什么?”杨雪立迟疑一会儿,道:“因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这一次费云天倒感到意外了,他怔了怔,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道:“你说什么?”杨雪立道:“我可以告诉你,自从你们魔教毁了我的家园之后,我就被那个人带到了一个地方,他教了我十年的武功,但我却一直不知道他是谁。”
费云天道:“你问过他没有?”杨雪立道:“没有。”费云天又是一怔,道:“为什么?”杨雪立道:“因为我没必要知道他是谁。”他这番话,说起来让别人听着感到非常奇怪,但对他自己来说,这是最充分的理由,他的确没必要知道那个无名老者是谁,尽管他们两个在无名岛上一起生活了十年,而他也跟着无名老者学了十年的武艺,但是他从没想过要知道他是谁。即便在那十年里,无名老者突然有一天要杀他,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也不会问一句为什么,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值得他关注的事情本就不多。
费云天到底了不了解杨雪立,这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许久,他叹了口气,道:“好,我相信你没有骗我。我只希望,我们决斗的那天,他能到场。”他凝视着杨雪立的背影,又道:“你觉得他会来吗?”杨雪立还是干脆而简单地回答道:“不知道。”费云天又叹了口气,道:“好,你走吧。”杨雪立不再逗留,往外走了。
杨雪立走后不久,高济就来了大厅。费云天一身的那种王者气派丝毫未减,背负着双手,仿佛在俯瞰着众生。高济跪下道:“师父,就这样放他们走了?”费云天叹了口气,道:“我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准杨雪立,他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了他。”他一只手掌拍在那宝座上,暗暗用力,似乎是想把那张宝座运功震碎,但他并不是真的想这么做,他只不过是在痛恨自己犯下的这一个错误。
过了许久,他又接着说道:“我如今伤势未愈,就算要动手,现在也不是杨雪立的对手。就让他们走吧,我已跟杨雪立定下了十五日之后,在武当山上一较高下,因此,必须在十日之内夺下武当!”高济道:“弟听从师父吩咐!”费云天凝视着高济,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武功,你的智慧,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教中的精英任你挑选,你即刻前往中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在十日之内拿下武当山,至于那几个老头,杀与不杀,看你自己了。”高济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道:“弟子遵命,一定不辜负师父的厚望!”费云天长长舒了口气,目光似乎遥望着远方,他现在的内心恨不得马上登上武当上,与杨雪立一决雌雄。
现在杨雪立要走出魔教总坛,没有人拦他,他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但这些他都不关心,他现在只想快些赶上丁广博他们,然后尽快去昆仑山找那束“百解花”。
就在这时,忽听一人在唤他:“杨少侠!”他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只见叫他的那人是柯月华。柯月华拉着他,走到了一个隐秘之处,她四下望了望,道:“费云天没有为难你吧?”其实她自己都知道这句话问得是多余的,能为难杨雪立的人并不多,即便费云天能做到,杨雪立也不会如此安然无恙,整个总坛更不会如此安宁。杨雪立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柯月华一眼。
柯月华低声道:“现在师父和师弟他们已经离开总坛了,按他们的脚程,应该已经出了教中掌管的地界,我在总坛外备了一匹马,你骑马赶去,应该很快就能赶上他们。”杨雪立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话,表情还是冷冷的,没有看柯月华。柯月华点了点头,她也知道杨雪立并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于是说道:“好,你快走吧。”杨雪立果真就走了,没有再逗留。他走出总坛后,果然看到了一匹马,他一纵身跳了上去,双腿一夹马,马立刻飞奔而去。
大概行走了二十多里,杨雪立看到了张尹强、丁广博、惜柔三人坐在路旁,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休息,于是他也立刻勒住了马。
张尹强看到杨雪立,脸上立刻露出喜悦之色,道:“来了。”惜柔也满脸笑容地望过去,而丁广博却一脸沉重,没有望过去,而且拳头握得很紧。张尹强走过去,道:“你怎么样?没事吧?”杨雪立摇摇头。惜柔连忙跑过来,道:“拿到解药了吗?”杨雪立还是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