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了一壶酒,看着这壶酒,道:“如果我当初没有答应去杀杨雪立,我会有今天吗?我娘子的眼睛会伤吗?”他脸上既有眼泪,也有笑容,谁也不知道他内心里是悲是喜,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杨雪立忽然站起来,用左手中的剑直接打碎了他手里的酒壶,道:“你今天已经喝够了,不用再喝了。”门云浩瞪着他,道:“怎么,我喝酒妨碍你了?我喝的又不是你家的酒,关你什么事啊!”金福通和张尹强连忙去劝止。
门云浩一步步往门外退,道:“好,你们一个个都瞧不起我,都以为我是个只疼女人不爱朋友的男人,是吗?”杨雪立他们三个人都在看着他,表情都显得有些伤感。门云浩继续道:“好,我现在就走,从此以后,你们也不用说认识我,我也不会说我认识你们,你们就不会因为我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感到丢人了!”他说完了这句话,就拿上了他的刀,往外面走了,快速地走,好像他生怕自己再看着他们,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当他走出这扇门的时候,泪水如泉水一般涌出,他从没有这样伤心过,从没有这样流泪过,他现在只恨不得一头撞在一处石壁上,然后忘却自己的一切烦恼。
他现在走路不是非常稳,但现在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在月光照耀下,他一个人这样走着,看上去是多么的寂寞,可是他眼中的泪水还没干,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时时刻刻在提醒着自己,回到家之后,一定要保持愉悦的笑容,否则,他的妻子也会跟着他一起难过的。他不想他的妻子难过,也不想她揪心,他只求他们从此无忧无虑,再无牵挂。他忽然抬头望着前方,脚步加快了些,似乎对未来充满了渴望,他已经等不及要快些回去见到她,恨不得回去之后就带她离开这里。
他走了许久,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珠在慢慢地转向四周,似乎发现了什么。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疾风吹过,周围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他认得出,这些人都是魔教中人,他们个个手持刀剑,对着他。门云浩还是神色不变,不动如山。忽听一人冷笑道:“门少侠,别来无恙啊!”说这话的人正是高济,他正站在旁边的一处房顶上。
门云浩抬头看着高济,做出笑容,道:“原来是高护法,如此深夜,如此做派,在下可不懂你的意思。”高济哈哈笑了几声,道:“门少侠虽是高手,但毕竟没有怎么接触江湖武林,也罢,那我就提醒一下门少侠。如今,本教的大队人马已在向中原进发,中原武林中所有人都逃不了我教的掌心,本教的宗旨是不能与我为伍,便格杀勿论!现在,门少侠可明白了吗?”门云浩当然明白,道:“照这么说,高护法此举是要在下的性命了?”高济道:“正是。”
门云浩叹了口气,道:“我确实不懂得魔教人的行事作风,毕竟,我也是刚和你们打交道,但我也要提醒一下高护法,你可是见过在下的刀法,难道你有把握杀得了我?”他看了看周围的这些魔教人,道:“是我杀你们,还是你们杀我,只怕你还没弄明白吧!”
第156章 诀别()
高济哈哈笑了几声,道:“当然,若没有把握,在下又怎会来堵门少侠的路?”门云浩道:“你有多大的把握?”高济迟疑一会儿,道:“十分的把握。”门云浩哈哈大笑几声,道:“我倒想知道你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信心?莫非,你请来了什么高手不成?”高济道:“没有,就是这里的人,就能将你杀死!”门云浩道:“哦?”
高济的神色很是淡定,他仍笑着看着门云浩,道:“若在平时,我当然不会这样来对付你,可是你如今醉意朦胧,看上去昏昏欲睡,我可是信心大增了。”高济垂下头,表情也变得有些沉重,道:“原来是这样。”高济冷冷道:“不管是谁,喝醉了酒之后,反应和速度都会有所迟钝的,我承认你拔刀的速度很快,非常快,但如今,我却能让你拔不出刀来!”
门云浩笑着,笑得很凄凉,仰天长叹一声,似乎还想在喝一壶酒,他叹道:“是啊,我也知道现在的我拔不出刀来,甚至,连刀都拿不稳。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没有打算再拔刀了。”高济道:“只可惜,你现在想拔也拔不出来了。”门云浩冷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还等什么?动手啊!”
只见高济突然向周围的属下使了个眼色,然后许多柄刀剑一齐向门云浩砍来。就在这时,门云浩的手按上了他的刀柄,拔出了他的刀,刀光出现了,但是没有之前那么迅速,刀刃也攻击到人了,但没有之前那样的威力和速度。那些魔教属下也都意识到了门云浩要出刀,他们居然都做出了防备,挡住了门云浩这一击。门云浩的确是因为醉酒,速度和准确度都没那么惊人,这一击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这连他自己都感到很震惊。
就在这时,高济忽然如鬼魅一般闪身到了门云浩身边,不知何时他拔出了剑,直接刺向门云浩的胸膛。门云浩这一下反应及时,用刀刃迎上了这一剑,剑尖刺在刀刃上,只听“铮”的一声,威力惊人,他手里的刀竟然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令自己倒下。
高济哈哈大笑,看着门云浩,道:“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门云浩门少侠,竟会如此狼狈!”门云浩此刻似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手中的刀已脱手,他坐倒在地上,凄凉地笑着,道:“我也想不到,本来与世无争、追求自由的我,到头来,还是摆脱不了‘身不由己’的宿命!”他说这话时,目中已含起了泪水。
高济冷笑着,忽然间,他大喝一声,一剑刺出,直接刺入了门云浩的胸膛。门云浩本就没有打算闪避和抵挡,这一击,直接洞穿了他的前胸后背。高济仍然冷笑着,缓缓道:“在你临死之前,我还可以告诉你,不止是你,还有杨雪立、张尹强,他们也一个都逃不了我的手掌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他说完了这句话,就拔出了剑。鲜血如泉水一般流出,高济更是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嘴角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
不知何时,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高济已带着那帮魔教属下离开了。今夜没有风,也没有雨,只有月光,孤独的月光。他流出了泪水,看着月光,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到了尽头,但是他心中满是遗憾,他想尽量减少遗憾,于是他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奋力往前爬。他去的方向不是自己的家,刚才他走过来的那个地方,就是金酒客栈。
他爬过来的这一路都留下了血迹,直到金酒客栈才停止。金酒客栈已经关门了,里面还亮着灯,他趴在地上,伸手敲门,现在对他来说,抬起手都已经是很费力的举动了,他几乎已忍不住要闭上眼睛,从此睡去,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必须要见到他们。
开门的是金福通,他看到门云浩这副样子,吃了一大惊,连忙扶起来,道:“师兄,你怎么了?”他不等门云浩回答,直接将门云浩抱进屋里。只见门云浩的前胸伤口处还在流血,金福通立刻拿了止血药,替他止住血,但是他知道,门云浩已经没有救活的可能了。金福通还是勉强做出笑容,说道:“师兄,你放心,你一定没事的。”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门云浩突然抓住他的手,道:“快快把他们叫来,我我还有有话说!”金福通连忙点头,他知道门云浩说的“他们”是杨雪立和张尹强,他立刻去叫他们两个。
过了一会儿,杨雪立和张尹强跟着金福通来了,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门云浩。门云浩看到他们,伸出了手,他这一举措,令他全身都颤抖起来,那只手更是抖得厉害。张尹强张大嘴巴合不拢来,几乎尖叫出声来。杨雪立的脸色也变了,立刻上去,握住了门云浩的手,道:“你这是怎么了?”张尹强说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门云浩喘息越来越厉害,道:“我我总算还能见到你们最后一面”杨雪立的脸上充满悲伤,充满怨毒,他握住门云浩的手更紧,一字字道:“告诉我,是谁干的?”门云浩道:“是高济”杨雪立、张尹强、金福通三人同时说了声:“高济!”门云浩勉强点点头,道:“他他不仅要杀我,还要对付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杨雪立的目中现出杀气,如刀剑般锐利,一字字道:“好,你放心,他已经死了!”张尹强忽然一拳捶在桌上,道:“这个狗杂种,我早该想到他就在这附近,他被我们折磨成那样,他怎么会轻易离开?是我太大意了!”他说着这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金福通的目中已流出了眼泪,道:“师兄,你这样一直爬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们吗?”门云浩凝视着杨雪立,目中也似有泪,道:“现在魔教的人马已入侵中原,他们要杀尽中原武林的人,你们你们”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他就在不停地咳嗽。杨雪立道:“好了,你伤得这么重,不要多说话了。”
门云浩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杨雪立的手,道:“我娘子我娘子”其实这才应该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他眼泪已自眼眶中流出,凝视着杨雪立的眼神中,充满着无限的恳求。杨雪立明白,他似乎不忍再直视门云浩的眼神,因此垂下了头,道:“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她以后的生活,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门云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丝笑容,凄凉、痛苦的笑容,他缓缓道:“谢谢你”他又咳嗽了起来,越来越厉害,然后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就再也没有动了。
金福通吃了一惊,上前去探门云浩的鼻息,再搭了搭脉博,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绝望,缓缓道:“他死了!”张尹强现在也是满腔悲愤,流出了眼泪。杨雪立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门云浩的死去的样子,他似乎全身也开始颤抖起来,眼泪也从目中流出,这个时候无论谁要去招惹他,他一定会将那个人杀死,绝不讲任何理由。
张尹强忽然大声道:“我这就去找高济,我要将他大卸八块!”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就往外面走了。金福通连忙过去拦住他,道:“你现在要找,上哪儿找去?”张尹强道:“随便他在哪儿,总瞒不过我。”他又要往前走,金福通此刻站在他前面,奋力将他推了回来,道;“你就是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他吗?况且他还有那么多属下,魔教的人说不定已经跟他会合了,你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张尹强瞪着金福通,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门云浩的仇不报了吗?”金福通没有再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他们的内心都很激动。
杨雪立缓缓站了起来,道:“一定会报的!这个仇,一定会报!”张尹强和金福通同时望着他。杨雪立又缓缓道:“血债要用血来还,命债也要拿命来还!”他的话总是能让人安定,也总是能让人感觉信心百倍,张尹强和金福通都没有再争执了,既然杨雪立说了这话,他们就相信他一定能为门云浩报仇。
第二天早上,杨雪立来到了门云浩的家,那座孤立的房屋,孤立的院子,普通、简陋的家,却是他和门云浩这两位不可一世的绝顶高手所向往。他看到这座房屋,感触颇深,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不能给他一个这样平凡的家,而门云浩明明已经有了这样的家,却不让他好好享受。他的脸色还很苍白,表情也很冷漠,但目中透露出的那种悲伤之意,却是掩饰不了的。他慢慢地走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女子坐在门口,时不时地转一转头,似乎是在等人。她的双眼蒙着一块白色的布,她没有摘下来,也许她就是在等为她取下这块白布的人吧。这个女子就是小琳。
杨雪立慢慢地走过去,脚步很轻,小琳没有察觉到。杨雪立看着这女子,觉得这女子很可怜,现在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家门口等她的丈夫,却不知她的丈夫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一个人的离世,会有多少人感到痛苦,这也是人的悲哀,世上几乎没有人是为自己而活的。
小琳虽然看不见,但一直在倾听,她一直期盼着有脚步声,只要有脚步声,她就知道丈夫回来了。杨雪立已走到她面前,她并不知道,只是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叫:“姑娘!”她吓了一大跳,连忙站了起来,扶着身边的门,道:“你你是谁?”杨雪立垂着眼,道:“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琳通过声音判断出了杨雪立的大概位置,她指着那个方向,道:“你是魔教恶人?你是”杨雪立打断了她的话,道:“我不是魔教的人,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
小琳迟疑一会儿,道:“那那你跟我丈夫是什么关系?”杨雪立也迟疑一会儿,道:“我认识门云浩,是他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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