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至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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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至仙灵-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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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哥哥分开后,她忐忑不安地跟着一批普通弟子进入一个大房间,上首是一男一女,神态都相当不可一世,女人手里的鞭子一甩一甩,偶尔轻蔑的目光划过众人,发出一声冷哼。

    “吴师姐!郑师兄!”众人齐喊。

    花绘跟着附和,心想把吴师姐放在郑师兄前面,那么这个吴师姐肯定地位更高。

    开口的却是那个郑师兄,他满脸不耐道:“动作快点,时间地点人证都给我说清楚!”

    大家不敢怠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跟菜市场买菜似的吵吵嚷嚷,郑师兄看见谁说话了就挥挥手让他站到一边。

    原来这么容易蒙混过关,花绘安下心,跟在队伍后面,准备等前面的人说完,自己也接上去。

    “郑广,别忘了杨长老说没人至少要抓十个嫌疑人。”吴雯冷冷打断。

    郑广这才想起这茬,看剩下不过十几人,扬扬手,“把这几个行为不轨的犯人都扔进牢里去!”

    花绘一时没反应过来,和她一起剩下的人纷纷大喊冤枉,早一步过关的人则在一旁暗自庆幸。

    一行人不由分说被扔到黑漆漆的水牢。

    水牢里的污水散发着血液、尿液等等的混合恶臭,直蔓延到她脖子,熏得她头晕眼花。

    外面是炎炎夏日,在这里她的身体和心底都一片寒凉。

    哥哥

    不行,既然决定努力修炼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她不能再总是拖哥哥后腿,总等着哥哥来救她、照顾她,她也要成为哥哥的依靠,不让哥哥一个人那么辛苦。

    可是要是哥哥知道她被抓了一定会来救她,她不要连累哥哥,如果非死不可的话的话死她一个就够了。

    当然,她不想死

    这时又被押进来一批人,足足有二十多人。

    “都审完了?”

    “审完了,杨长老说直接放水。”

    那又脏又臭的水立刻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上涨!

    花绘人小个矮,水位本就在脖子,转眼间就没过她口鼻。她拼命向上挣扎,两只脚却被水里的什么东西缠住,怎么踢踹都挣脱不开。

    四周围都是人们惊恐的惨叫,臭水随着挣扎疯狂波动,水牢里越发恶臭难忍。

    花绘心一横,一头扎进水里,透过浑浊不堪的臭水,勉强看清缠住自己双脚的是一种类似水草的植物,水牢底下满是这种植物,其他人的脚一样被它们缠住了动弹不得。

    她用力撕扯水草,终于让两只脚恢复自由。浮上水面呼吸,看见水已经没过其他人脖子。

    不一样的面孔,同样的惊恐和绝望。

    在这片混乱之中,她反而冷静下来。仰起头看着长满青苔的石壁顶,再这样下去,就算摆脱了束缚,终究难逃溺死的下场。

    既然这里能涨水,那也一定有放水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扎进水里,努力寻找可能的出水口,但是水底密密麻麻的水草飘动,水又浑浊不堪,她来回几次都找不到出水口。

    眼看水就要升到顶部,人们陆续溺死,尸体被水草缠住,静静地飘着。水波平静下来,反而能看到水下流向。她顺利找到了四个进水口和两个出水口,出水口只有微弱的外流流势。

    此时,水已经淹没整个水牢,她憋着最后一口气钻进其中一个出水口,水道很深,她拼命向前爬。

    肺里的空气渐渐支持不住,手脚失去力量,视线也变模糊。

    还是逃不出去吗?她绝望地想突然身后一股大力将她猛然前冲!

    水牢的水被放空,暗黑色的水草上压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杨长老冷眼旁观,一名弟子放出一只太伏鸟,在牢里转了一圈,飞回来,脑袋埋进翅膀里梳理羽毛。

    没有五行珠。

    杨长老脸色顿时沉下,“收拾干净!”大步走出去。

    花濂在审问过后匆忙去找妹妹,到处问人,但不是没注意就是叫他丑八怪滚,他越发不安,这时听说水牢处决了一批嫌疑人,急忙赶过去,看着一车车尸体被运出去,不断祈祷妹妹不在这里面。

    最后一辆车被推出来,确定妹妹不在里面,他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可能在找他的时候错开了。

    “喂丑八怪,过来帮忙!”推车的人冲他喊。

    他眼中闪过冷光,弯腰喏喏着跑去帮忙。

    “咳咳!”花绘跪在地上,努力咳出喉咙眼里黏糊糊的臭水。

    水牢放水的时候她被冲到一个黑暗的地窟中,用最后的力气爬上岸,休息了好久才恢复了些许力气。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时候独自一人面对深不见底的黑暗地窟也不觉得太害怕,往前走一定能找到出路。

    “滴答、滴答”

    地窟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衣服的滴水声和沉重的粗喘。肚子饿得不行,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吃饭,刚才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

    走着走着,看见前方有微微光亮,她精神一振,急忙小跑上前。

    本以为是出口,走近了才看到是被巨石堵住的死路。

    那光亮来自巨石上漂浮的一本书。

    “什么”她喃喃着走上前,把那本发亮的书取下来。发现这书又厚又重,书皮跟粗糙的树皮一样,没有书名,没有作者,翻开看也全是空白页,不知为什么能发光。

    但是闻起来有点香,像青草和书墨混合的味道,闻着肚子更饿了,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了一口,觉得应该能吃,张嘴准备咬下去。

    书突然从她手里飞出去,浮在她前面,书页噼里啪啦地用力翻动!

    她愣了愣,这是在生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活的。”

    书页于是翻得更快更响了,好像在愤怒“不是活的就能吃吗!”

    “噗!”她自嘲一笑。

    饿到看一本书都觉得活色生香,还能想象它说话的样子,自己真是没救了。

    书难以置信,这死丫头竟然还敢嘲笑它,气得更加疯狂翻动。

    她笑过后,饿得更难受了,靠着巨石坐下来,抱着膝盖叹气。“呐,书,你知不知道怎么样能离开这里?”

    书“啪”一声合上,飞到巨石上不动了。

    好饿。

    她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画画,一边画肚子一边叫,她掩耳盗铃地唱起歌来。

    看起来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子,唱起歌来却五音不全得可怕,尤其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冲击力简直骇人。

    书又骚动起来,忽上忽下忽远忽近地飞,想冲上来拍她又觉得跟个小丫头计较有失身份,勉强按捺住。

    唱了足足一刻钟,书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飞到她脑门后面准备给她个痛快,她却突然停下了,叹气:“好饿。”

    原来唱饿了,活该,这种破锣嗓子还好意思乱嚎,书转身慢悠悠地往巨石上飞去,一边飞一边看她,忽然看见她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好饿啊”

    书身剧烈一抖,它见过各种人的死法,饿死的也不在少数,但从没见过人饿到吃自己!

    饿疯了?

    它转而慢悠悠地飞回来,准备见证另一种新奇的死法。

    就在这时她突然转身,把沾了血的手指抹在它身上。

第7章() 
“卑鄙、下流、无耻”识海中不断传来碎碎念。

    花绘捧着书,安慰道:“别生气了,只要你能带我出去,我就放你自由。”

    书痛心疾首,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栽到这个看起来单蠢单蠢的小丫头手里!

    “小书,我好饿,能让我吃一两页吗?”

    “小书你个头,吾乃堂堂上古符籍,嘴上没毛的小丫头给我放尊重点!”

    花绘摸摸它,语重心长道:“做书和做人一样,都要识时务,不能因为心里愤怒就做出不理智的事,不然几条小命都不够哦。”

    “”它为什么要被一个小丫头说教?好气啊!

    “好了小书,别赌气了,不然我饿得受不了真的只能吃你了。”她一脸认真,看着它咽了口口水。

    竟然威胁它?真以为它堂堂上古符籍是好欺负的吗!

    书页再次疯狂翻动起来,啪啪作响。

    她睁大眼睛。

    书页忽然停下。

    她伸长脖子凑上去,看见一张鬼画符似的图,有点像哥哥给她看的时水符图。“这是什么?”

    “一阶寸劲符。”顿了顿,它骄傲道:“但是弄碎一块石头轻而易举。”

    “哦,撕下来就能用吗?”向书伸出手。

    它吓得连忙飞起来,“你傻子吗?这是符图,自己画的才能用你这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制符啊!”

    她仰头一笑,“别担心,我很会画画。”

    “”

    它彻底明白了,这丫头压根什么都不会。

    那就怪不了它了,它给她指了出路,是她自己不中用。仔细想想她要是死在这里,它同样能自由。

    这么一想它突然无限感慨,它的每任主人都是死于非命,不过这届的也太快了些,炼气一层和凡人没太大区别,饿个三四天就差不多了。

    “小书,你看像不像?”

    “说了不许叫我小书,要叫就叫书爷!”

    “书爷,你看像不像?”她从善如流。

    它心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能画出什么,画两片小花小草就该洋洋自得了。飞过去一看,竟然和寸劲符有七成相像!

    虽然只是一阶符,但对从没接触过符篆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就算对照着画也不可能一次就画得这么像。

    花绘开心地笑:“是吧,我虽然老被哥哥说笨,但他画画可没我厉害。”说完低头又画了一遍,这回更像了。忽然道:“我记得画符要好像用朱墨和黄符。”

    “黄符只是让符篆便于携带的载体,真正发挥作用的是符本身,没有朱墨你不是有血吗?”它阴阳怪气道。

    用自己的血画符么生死关头,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粘了手上还没干透的血,在巨石上画起来。

    上古符籍惊呆了,这丫头要不要这么果断,不多练习几次再试?就她现在这种状态,用血最多画一次,一次不成功就等于没了希望。“对了!你知不知画符要注入灵力啊!”

    她头也不抬,“知道,我又不傻。”

    它噎住,突然反应过来,“你耍我?”

    血不够了,她快速在手臂上咬了一口,眉头吃痛皱起,鲜红的血一渗出来,她就立刻沾上继续画。

    它突然说不出话了,浮在她手边,静静看着她画符。

    越发不明白这丫头是怎么样的人,炼气一层,五灵根,第一次画符,却能把灵力控制得这么平稳细致。

    制符难就难在注入灵力的过程,优秀的符师无不是在千百次失败中走过来的。它曾经的一位主人,无论在修炼天赋还是制符天赋上都是惊才绝艳,它见证了他第一次制符,足足写废了八百多张黄符,成功的时候还沾沾自喜地向问它他是不是天才。

    它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花绘全神贯注地画符,灵力输出的感觉有点像那时给冯忆郎输灵力,但比那时要轻松很多,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撑不住。

    符面上明光一闪而过,成功了。

    她立刻后退数步,紧张地盯着那块巨石。

    然而一刻钟过去,巨石纹丝不动,她眼中的希望转为失望。低头看向自己因失血而惨白的手臂,还能再来一次吗,可是灵力也不够了。

    走回去,摸上石头上的符纹,正想着是哪里不对,只听“哗啦”一声,整块巨石骤然碎了。

    刺目的阳光直射进来,她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闭眼,眼睛被太阳刺激得直流眼泪。

    符籍呆呆地飘着,心中震惊无复以加,不会吧,难不成这丫头其实是天才?

    天才不奇怪,有庸才就会有天才,但这个笑得跟傻子似的小丫头居然是天才?它觉得心里的某处幻灭了,要知道它一直以那个八百多张画出第一张符的主人为豪啊!

    花绘扑到青草地上,拔了一把绿油油的野草往嘴里塞,感觉活过来了。

    符籍看见了,心里那处更加无法接受,飞到她面前,“喂,你说过出来了就放我自由。”

    她拔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中竟然泪光闪烁,“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飞啊飞的符籍顿时僵住,讷讷说不出话。

    其实也不是讨厌,虽然她一开始阴了它,但事实上它每任主人都阴过它,被阴的时候除了愤怒说实话还有点怀念,再说她制符天赋那么高,以后说不定能闯出大名堂,它就又多了跟后人吹嘘的资本。

    “不要走好不好?”她吸了吸发红的鼻子,轻轻扯扯它的书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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