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天下箓:北海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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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天下箓:北海破灭-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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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启文一脸苦涩:“小妹,我们家就数你冰雪聪明。那次玉珍坊中你还没有怀疑么?当时我们几人只是饮酒聊天,我也毫无察觉,只是在事后奇怪栖凤公子怎会恰好路过此地,与董家素无交情又为何会约我们相聚。后来我才想到,他们几人就是在密谋此事,可恨还拿我做挡箭牌,为了让我不起疑心也拉我一同前去。小妹,如果你再不信,可去秋平城中原来薛家字号看看,现在早已挂上了董家字号。”

    “大哥,我信,你不要再说了,我也不要听。现在我们就走,你带我去找文清,我们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此处了。”董大小姐也是七窍玲珑之人,只不过以前心思都放在诗书琴画之上,从未想过此事。现在略一思索,加上这些天来楼门上锁、守卫看护,立时就明白了其中关键。

    起身离座,董启文忙不迭的点头:“好,事不宜迟。现在无人发觉,楼下守卫、丫鬟均被我用迷香迷倒。你收拾一下,我在楼下等候,我们马上就走。”

    不一会儿,董大小姐来到楼下,肩头斜跨了一个小包裹,背上鼓鼓囊馕背了一个大包。一问才知,是她那把珍若性命的瑶琴“静竹”,董启文苦笑一下也没再说什么。两人摸黑由后门悄悄离开董家宅院,跌跌撞撞的,一路摸索着奔往城外的破庙。

    董湘洬论才华学识皆是绝世,但论体力不过是一弱女子,这一路不知摔了多少跟头。罗裙上全是灰尘、头发早已散乱、束发的金钗早已不知丢到了何处,等她来到破庙中早已不成了样子。

    情人相见又是悲从中来,薛文清与董湘洬抱头一阵痛哭,久久不止。抑郁的悲鸣,有这些日子来的压制和忧愁,更多的是两人苦苦相思,让夜出的鸟儿都不忍路过。

    “文清,我董家对你不起。如果不是大哥相告,我根本不知父亲和二位哥哥,竟会行这等无耻之事。湘洬湘洬无颜见你”董湘洬又怜又愧,断断续续的泣不成声。

    “湘洬,莫哭。此事与你无干,我怎会责怪于你。那些都是我身外之物,失去了就失去了,文清有你足矣!”

    到底是男人,虽然家中经此大变,但薛文清自见到董大小姐后,就统统的抛之脑后。滔天的权势、敌国的财富,没有了又如何?在面对人与人至爱情感之时,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脆弱不堪。权势总有失去之日、财富总有败尽之时,而等到那时世人还能剩下什么?也许直到那时才会明白,有一份真爱才是世间最珍贵、也是最易失去之物,可那时还来得及么?

    董启文默默的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心中起伏不定,有挣扎、有感叹、更多的是羡慕和嫉妒。探手入怀,轻轻地捏着贴身珍藏的一方丝巾,脸上显出一抹温柔,这是“他”那夜所赠。

    那夜的一席长谈,“他”的容姿、“他”的风情、“他”的才华、“他”的善良,都时时让董启文感动着、震惊着。董启文没想到,“他”提的要求竟是让自己放小妹出去,与薛文清相会并远走高飞。这样一个柔软的人儿,薛文清还当众羞辱过“他”,真是不知好歹。

    那一夜,董启文一言未发,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董启文已经醉了,醉得神魂颠倒、人事不知,只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大哥,大哥”直到二人唤了三、四声,董启文才猛然醒来,突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抹,竟是满面泪水。

    董启文憎恨的看着薛文清,也不好发作,只是语气有些僵硬道:“好了,文清。我把小妹托付于你,你要好好照顾于她,如有闪失我决不饶你。你们快走吧,朝京城方向走,去找姑姑庇护,不要再回来了。”

    薛文清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一个大礼:“大哥之恩情,文清永世不忘。他日文清但有成就必设法报答。湘洬交于我,文清定会以性命相护。”

    跟在夫君身后,董湘洬裣衣拜倒,哀声道:“大哥保重,小妹与文清去了。”

    哭诉别离一番,在董启文不停催促之下,两人再不敢耽误,携手急忙离去北上。

    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董启文面色古怪,心中也是思绪万千,静立在破庙门前茫然出神。他们彼此找到相爱之人,可以携手而去。自己呢?何时才能如他们一般?

第72章 幸遇老奴(上)() 
薛文清带着董湘洬二人一路北上,官道太过显眼他们不敢走,只能绕山路、抄小道蹒跚前行。可怜二人纵是有惊天的才华、满腹的诗篇,在这时比一个樵夫老农还不如。走了两天时间不过三十里,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脚上早已起满了水泡。步履维艰、寸步寸挪,二人只能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拖沓移动。

    现实是残酷悲烈的,一切的豪情壮语在冷酷无情的现实面前,只能像一个水泡一样不攻而破。现实又是至情至性的,没有现实的磨难哪会显出人间真情,又怎会让两个相爱的人儿心灵前所未有的亲近。

    二人均是富家子弟成长,董湘洬毫无半分生活技能,现在的她只恨自己无用,为何没把当初写诗作画的时间拿出来锻炼,哪怕百分之一也好。薛文清尚好一些,早年的求仙问道还是有点用处的,起码他还知道哪些果子能吃、哪些果子不能吃。

    不过也仅限于此,以往外出总有三五个随从打理生活,现在只能靠自己,还要照顾一个比自己还不如的董大小姐。其中之艰辛可想而知,但即使是这样,二人仍然是相视而笑、互相鼓励着,搀扶前行。

    五日后,董启文临行前送的干粮吃尽了,两人就是有满包裹的金银,在这稀无人烟的山中小道上,也抵不过一个馒头。又饿又累又渴,薛文清满山遍野的去寻果子和可食之物,也不知这山怎地连棵野果都没有。费了好大的力气,他勉强才在石缝之中挖到些山芋,尝了尝能吃,这才擦拭干净送于董大小姐。

    董大小姐抚着薛文清那满是血痕的双手,理着他褴楼的衣衫,心疼的哆嗦着手接过山芋。扯下一片罗裙,又重新擦拭一番,剔出褶皱中的泥土,又重新递给薛文清。

    薛文清哈哈一笑,眨着明亮的双眸道:“湘洬,我挖出之时已吃了许多,现在腹胀的难受,实在吃不下去了。”

    根本不理这些胡言乱语,董湘洬双眸盯着薛文清不动,双手也不收回,只是看着他。没过一会儿,薛文清就被看得低下了头,诺诺的搓着衣角。

    “你吃,我才吃。你不吃,我不吃。”董湘洬一字一句道。

    薛文清双目发红,缓缓接过没有一丝泥土的山芋,哆嗦着双唇贴边咬了一小口。董大小姐这才展颜一笑,也拿过来在他咬过的牙印之上啃了一小口。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几个山芋一个不剩,全部吃光了,至于有什么滋味,二人不得而知。这个时节山芋已过于成熟,吃起来苦涩无比,但两人心中却无限甜蜜。

    就这样,两人饿了就挖些山芋来,一个山芋分作两半来吃;渴了在山中小坑,舀一滩雨水,澄清了两人分来喝;累了就席地而坐,董湘洬拂琴、薛文清随口吟诗;冷了点上一堆火,两人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起取暖;闲暇之时,薛文清还强打精神,忍住腹中饥渴,不时讲些听说来的趣事,免得董大小姐寂寞始终不离不弃。

    然而整日不眠不休的薛文清,却在将要走出这片山林之时,终于不支受寒病倒了。这也难怪,他白日搀扶董小姐赶路,还要四处找寻吃喝;晚上董小姐睡了他却不敢睡,恐有野兽出来伤人。昨日又逢一日大雨,两下交迫,到了晚上,全部发作了出来。

    抱着满脸通红、不时说着胡话的薛文清,董湘洬爱怜的抚着他的脸庞,只能把衣襟打湿了,一次次敷在他的额头。她想找些草木生火,可遍地湿滑,哪来的干草干木。

    咬着银牙解下背后的“静竹”,董湘洬轻抚了两下,毫不犹豫的摔碎于石上。“静竹”一声悲鸣,可惜这一代琴圣所赠之物,被这董大小姐没有丝毫怜惜的拿来生火,只为了让自己心爱的人儿能有堆火驱寒。

    “静竹”是不幸的,它本应该是置于明亮豪奢的几案,放于精细贵重的华毯之上;每一个琴者都会沐浴更衣、熏香祭拜之后,怀着崇敬的心情轻抚于它,而它现在只是一堆火烬;“静竹”又是幸运的,以它之力,见证了两个年轻男女忠贞不渝、誓死不弃的情感,哪怕身碎也自含笑而去。幸与不幸,谁人可以说得清、又道得明呢?

    第二日挣扎起来的薛文清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奇怪董大小姐的那把琴哪里去了,见她连逃路之时还整日背着,应是贵重之物。见薛文清勉强能起了,董湘洬也没说那么多,抿嘴笑笑指着地上的一堆灰烬。薛文清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抓的很紧很紧。

第73章 幸遇老奴(下)() 
二人再次踏上官道,望着过往的行人、车驾,恍如隔世。路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眉眼这两个青年男女长相不俗,可这身打扮与外形,活似深山老林出来的野人一般。向路人一打听,两人的心登时跌落谷底,原来他们这些日子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到现在,竟走了离秋平不过一百余里。

    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薛文清急火攻心,眼前一黑,瘫了下去,昏厥不醒。急得董湘洬伏在地上叫也叫不应、拉也拉不起、推也推不动,百无一助的董大小姐心如死灰,恨不能立时随薛文清去了。

    就在她叫天不应、呼地不灵之时,边上经过一副农家车驾。一把苍老声音从车上传来:“六子,停一下。好像有人落难,我们下去看看。”

    听到这个声音,董湘洬犹如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膝行几步来到老者脚前,连连叩头:“老丈,求你救救小女夫家”一时间,这些日子积累的悲苦涌上心头,董大小姐伏地痛哭不止。

    “咦,这声音为何有些熟悉。姑娘你先莫哭,我先看看你的夫家。”老者忙搀扶起董湘洬,等仔细看清那散乱发髻下的面庞,老者突的惊呼一声:“湘洬小姐你!怎么会是你”

    董湘洬乍听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惊,就想挣脱而去。她不是不想有人搭救,她怕,尤其怕有人认得。

    哪知老者死死拉住她的手臂,说什么也不放开,急得大吼大叫:“湘洬小姐,我老朽是薛家老管家薛平啊!”

    听老者这样说,董小姐才停止挣扎,抬头看向老者。说实话,这些日子来她精神恍惚,脑子是真记不太清,也就老者面容看来依稀有点熟悉。

    见面前这个女子表现,老者薛平心中一突,定是董家小姐无疑,她怎么落得如此田地?对了,刚才她说救她夫家,她的夫家不就是少爷吗?少爷!

    女子身后那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躺于地上一动不动的男子难道就是那个满腹经纶、心胸坦率、待人亲和的少爷吗?

    薛平心里揪的生疼,脚步颤抖的竟迈不出去,在六子的搀扶下来到男子身后。身躯一软,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抖着手扒开男子脸上乱发,抹去脸上泥灰。薛平老者眼前一黑,险些晕倒于地。

    那熟悉的面容、清秀的眉眼,不是少爷还是何人!

    看老者确无恶意,董湘洬也急惶惶在边上,语无伦次的述说了情形。一摸薛文清额头,薛平当即肯定是中了风寒,再无二话,和六子两人将薛文清抬于车板之上。六子一声吆喝,骡车加快速度朝北继续驶去。

    要说风寒确非大病,但极其缠人,如不及时医治再拖个几日,以后就是康复了也会留下病根。好在此病简单,一般农家也均有药草可以医治。

    一路之上不住的催促,六子也是不住的挥鞭驱赶,打得骡马连声嘶叫。好在官道颇为平整,要不这一路下来,薛文清没病死,颠也颠死了。看着身边的少爷和董大小姐这副样子,薛平老人心都快碎了。想当初,两人在秋平城是何等的风华无双,而如今光看模样衣着,就知二人受过什么样的苦难。

    不到半个时辰,远远的董湘洬看到一个村庄,薛平指着村庄道:“前面不远就是老朽家乡端公村了,到了此地就算到了家中,再也不用担忧。唉!真是苦了少爷你们两人了,桥生先生此人真是”

    瞥了下身边泫然欲滴的董大小姐,薛平也只能无奈的住口,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一路上,董小姐将她听自董启文的话又说了一遍,听得薛平老人怒目而睁、须发皆张,可又不忍出言辱及这可怜女子的父亲。

    待薛平听到两人离开秋平城后之事,更是酸楚难当,不觉间老泪纵横。“少爷,老奴如果知道今日,当初就不该走啊。我就是舍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得少爷周全。”

    无怪他如此感同身受,薛平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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