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慌奈按竽盖�
可是,正是这样一个人儿,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想要做什么!
薛文清早已没有跳动的心房,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恐惧、一股无可比拟的悲伤,刺激得他狂吼一声:“不”。然后就不顾一切的扑上前来,虽然他不知道妻子要做什么,但冥冥之中,他居然知道要阻止妻子做什么
能阻止么?绝无可能。一切都是同时发生,薛文清刚扑出,董湘洬的利刃已刺入了左胸。
利刃很薄、很薄,也很锋锐,栖凤说得不错,真的没有一点痛楚,反而有一丝的欣慰和解脱,她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董湘洬不自禁的微笑了出口,右手轻轻一旋,毫不留情的切出一个大洞来。左手探入胸腔抓住心儿,最后感受了一下,多么蓬勃的跳动和滚烫的热血啊。
真是不舍啊!
心儿啊,心儿,湘洬愧对于你了。
不过短短三十年,未遇夫君前,你一直是空空如也、孤独忍耐;碰到夫君后,你才被慢慢填满,从未有过的满足真是好充实。有了一双儿女后,你更是被他们三人塞得满满的,满到了连自己都容不下了
可我给了你什么呢?
心儿,湘洬一直让你担惊受怕、尝尽苦楚;颠沛流离、操劳害怕,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而苦尽甘来还未久,你就又随着夫君的逝去,而再次孤独死寂,若非还有一双儿女为伴,怕早就片片碎裂了。
心儿啊!湘洬对你不住了。
现在好了,夫君就在身边,只需牺牲你一小下,就可让夫君复生,你又可以和夫君在一起,永世不分离。
多好啊!十年了,我好累啊。
心儿啊!你比我境遇好的太多,我好羡慕,好想看着夫君回复到健健康康,还是那个秋平城中的佳公子;好想和儿女一起,用心得享天伦;好想看着他们慢慢成长,离家高飞;好想和夫君一起发髻全白,皱纹丛生、牙齿掉光,最后共同安详的长眠。
不!我要亡在夫君之前,我怕无法再忍受夫君离去的悲伤;也不行!我要亡在夫君之后,我怕夫君会因我离去,而日夜垂泪伤神
到底该亡在前、还是亡在后呢?现在看来不用多想,自是亡在夫君前了。
望夫君莫要记得我,这样才不会悲伤,反正我已身死,夫君记不记得也不知晓了,这样最好了、最好了
清儿、湘儿,原谅我这个自私的母亲,母亲还是夫君的妻子,你们父亲为母亲付出太多,现在是母亲该回报的时候了。
湘儿清儿母亲去了,莫悲伤;夫君为妻来了,我不悲伤
第245章 心碎待诛(中)()
世上最快的是什么?
雕鹏不是,不过一日千里;法宝飞剑不是,不过盏茶千里;光芒也不是,不过一息万里。
可在一息内,人的思绪历经千百转,能达几许里?
这个答案无人知道,董湘洬也不知道,但她此刻的思绪却早已不知百万里,甚至已跨越了虚空和时间。她一边千思百转,一边左手轻拉,扯出了自己那颗七窍玲珑心儿。
那是怎样的一颗心儿?
栖凤公子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看着她的左手尚在跳动的心儿,外面罩着一层清光,正是那枚符咒所化。他心中充满了惊叹,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七窍玲珑的人儿、如此七窍玲珑的心儿。
整颗心儿滴血不沾,一离开心房就幻出七色光芒,玲珑剔透、七窍通明,赤的热烈、橙的温暖、黄的仁慈、绿的灵动、青的狡黠、蓝的飘逸、紫的厚重。七色流转,让他看得眼前不停出现幻觉,脸色忽喜、忽悲、忽哀、忽怒、忽嗔、忽惊、忽痴,随着七色一起变幻不定。
轻轻闭上双眸,董湘洬两行清泪缓缓而下,却怎么也不舍滴落脸颊。右手利刃幽幽划下,血儿如泪般喷洒而出;心儿好似知道将要离去,发出了“嗡”的一声悲鸣;人儿微笑安静倒下,被扑来的薛文清揽住;刃儿也似自知犯下了如此悲伤的无边罪过,在冲天青光刺激下,寸断而碎、不复刃形
只有那变幻不定的七窍玲珑心,仍浮在半空呜呜哀鸣,断口处血儿不断涌出,宛如流不干的泪儿一般,滴在地上黑岩之上。黑岩好似也承受不了血儿之重,被滴得千疮百孔,就像情人的泪眼一般。
眼见心儿颜色暗淡下去,也慢慢萎缩下去,栖凤公子不敢怠慢,忙张口吸入体内,用自己的心血温养,以保七窍玲珑心离体之后生机鲜活。
七窍玲珑心乃世上绝品,离生体后盏茶时间便会化为尘埃,也只有栖凤公子这等半阴半阳、不阴不阳、非阴非阳、绝阴绝阳之人的心血,才能温养并护其新鲜而不变质。
得手之后的栖凤公子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自己已喷了几大口血,把衣衫都染红了。忙转头一望,冲天青光方才告消散,萧南天身影已露了出来,不过好似有什么要紧的事耽误,没注意到自己。
而凌秋水被孟逸侯视线所挡,看不到情形,想来也不会注意自己。与此同时,栖凤公子看见孟逸侯背着身子,微一颔首,他再不犹豫,架起血光冲天而起,自上方孔洞中急慌慌的逃窜。
不过,他这般小人哪会注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还不止一只
七窍玲珑心乃世上绝品,可再怎么绝品也是废品了,董湘洬静静的倒在夫君怀中,人儿却再也睁不开灵动的双眸。
抱着空荡荡的尸身,温暖尚未冰凉,只是缺少了那一丝丝跳动。薛文清只觉胸中“咔嚓”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头脑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呆呆的抱着妻子,他想要从妻子身上寻出一丝生机,可凡人元婴不结、神识不聚,死后魂魄散于天地间,除非有大法力之人,或如绝谷这般环境才得不散。
第246章 心碎待诛(下)()
好半天,薛文清从妻子尸身上没找到半点可用之物,董湘洬竟是连真灵都片片破碎,未留下一丝半点残迹。
无奈心碎,他只能抱着妻子不停的哀吼:“湘湘心心”
却也未曾想过追上栖凤,夺回心儿。再说,夺回又能怎样?有些东西断了还能续,可有些东西断了,再也难圆
“湘湘”
一声声似要唤回妻子,薛文清仿佛看到了那个巧笑嫣然、亭亭而立的湘洬小姐;那个说一生一世不与自己分离的爱人,正在向自己微笑招手。可明明怀中慢慢冰冷,人儿还在,心儿却没了
胸膛中的咔咔声越来越大,胸口的九煞珠越来越热,热得他一把扯下,抛在地上。早知现在,还不如早早绝脉暴发而死,哪还有现在这般痛楚。可若是早早身死,又哪会遇到董湘洬这样精彩绝伦的爱人,哪会还有这般铭心刻骨的绝恋。
幸或不幸、福兮祸兮,谁能道得清楚?人啊!情啊!若是苍天能道清,恐怕苍天也早已要心碎神散
神识察觉到栖凤公子携心逃离,孟逸侯又悲又喜的松了口气,而萧南天和凌秋水也都已醒转过来。凌秋水看不到那边情形,还是茫然未知;可孟逸侯却看到萧南天勃然色变,连长眉都竖了起来。他还想着安慰解释一下,让萧南天稍后再行事,可突然脑海中毫无警惕的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很陌生。
“小子,快让天山的娃娃冲破薛文清心核,放出九煞绝血。薛文清心核快自己破了,到时大计失败,悔之晚矣。那半阴不阳之人由我料理,事后你速回魔宗!”
哀叹一声,孟逸侯深叹身不由己,再观萧南天已剑在弦上就要喷发,如果再解释董湘洬身死缘由的话,恐怕以他的性格,这屠刀也再难落下。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雷霆般思绪了一下,孟逸侯开口疾呼:“南天,刺他左胸心核处,方可一击可诛!”
刚错开身形的凌秋水,这才惊讶万分的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一女尸,和一半尸不尸的薛文清。他刚脱口惊呼了一声“董湘洬”,还未搞清状况究竟怎样,就听本来木立的孟逸侯突如其来的一吼,吼得凌秋水一愣一愣的,萧南天那边就轰然出手了。
“犀利如锋青莲剑印,诛、诛、诛!”
萧南天咬牙切齿,嘶哑大吼了三声“诛”,全身的青莲剑气毫无保留,也不管后面怎样了,本可发数道的剑印,三道就耗干了所有剑气。
一道贯脑而过,在薛文清人鬼不分的头颅上,破开拳大的一个洞,却什么也未流出;一道直接击在上身,切削下了他仅存的右臂,董湘洬尸身落在地下,露出了他左胸。
妻子尸身落地,薛文清茫然心碎之中好似有所觉,不闪不避,反而一挺左胸腔,显露了闪着血红光芒的心核。
心核之上,早就裂痕斑斑,又何在乎多添一道
第247章 尘埃落地(上)()
“呲”的一声尖啸,伴随着薛文清仰天的惨嚎,同时发出。
可是,剑气的嘶叫竟压不下他的戾嚎,嚎声远远传出四野,饱含悲伤、怀念、怨恨、不甘,还有丝丝解脱,让人听之神摇悲切。
孟逸侯早已用真元封了听识,不敢闻听,凌秋水是呆呆的看着不知作何想。但这一切,显然都不能动摇萧南天的杀心,第三道剑光穿胸而过,不偏不斜,正中血色心核。
心核仅有鸽蛋大小,被萧南天剑光一剖两半,两半心核分开,顿时血色全无,分崩离兮。不过几个眨眼便裂为万千碎片,碎片再碎,终是化为点点尘埃随风而去。
“湘洬等为夫我们同去不至孤单”
心核破碎的瞬间,薛文清爆发了最后一点的神念,竟然清晰无比的吐出了这样一句。
孟逸侯闭了听识但未闭神识,收到这一缕神念后,顿时泪如雨下,居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也是一缕神识迎出:“文清兄、湘洬小姐。放心,孟逸侯定将清、湘二子抚养成人,以补愧疚,日后定会给你二人一个交代”
“这、这”,凌秋水大张着嘴,只感空中神识交错,但可惜他只元婴修为,神识还未能外放,只听得薛文清濒亡时发的一句,孟逸侯说得什么却全然不知。
萧南天是盛怒之下,一句都未听清,若不是他剑气全空,恨不得再放上千百道,直把薛文清撕成碎片。那夜在秋平城中退战尸魔后,他就听过六师姐讲述薛文清与董湘洬往事,虽然面上未现什么,但心里也是恻然不已,深为董湘洬真情所触动,也惋惜薛文清。
不过,薛文清既然已成尸魔,那么再惋惜也是枉然,任其危害他人却是不行,有薛家村一家人前车之鉴,论诛之时萧南天自然不会手软。何况现在不知什么原因,薛文清竟然剜去深爱之人的心儿,哪怕是神智泯灭、人性全无下所为,也绝不可饶恕。
这般已非人之物,天地皆可灭杀
但现在,不用他把尸魔撕成碎片了,薛文清心核已破,身躯再无可凝之物,片片剥离消解,还未落地就化作漫天的黑尘,轰然倒塌变为一堆齑粉。
黑尘绕着董湘洬的尸身久久盘旋,不愿离去,可不愿离去又能怎样?尘归尘、土归土,终还是在青莲剑气荡起的清风下,消散离去
羽芒烈山、沉浮的大殿上,除了一个黑衣长袍男子外,还多了一位淡蓝长袍男子,两人眉头一恸,脸上浮现喜色。
二人齐齐躬身束手,望上居中高坐的那个男人:“君上”
那男人一摆手,面容不动、双手飞舞,瞬间掐了上万道法诀,一道奇异的波动传出,也不知传向了何方
一滴暗红暗红到了极致,连光芒都放不出的血珠,在黑尘的掩盖之下悠然滴落,无巧不巧正滴在被抛于地的九煞珠上。
九煞珠几不可见的闪下灰漆漆的幽光,董湘洬面颊上的那滴清彻泪珠,这才心碎落下,也被九煞珠一吸而入。而后,九煞珠竟好似火珠入雪般,无声无息的在地面熔出一个小小孔洞,钻入地下深埋不见,仿佛从未在世上出现过一般。
第248章 尘埃落地(中)()
峰顶的众人自青光冲出、红光逃遁、无霜真人追击而去,就一直守在崖边静静注视绝谷,一颗心儿都紧紧提着。
他们都知道,决定谁败谁亡的关键时刻就在此时,南天剑婴能不能成?董湘洬能不能成功救得薛文清?不多时便会盖棺定堰。
就在此时,满谷的浓煞如有灵魂般,居然隐隐显出无数的人面,仰天悲鸣连成一片。也不知是在感慨这可怜的一对夫妻,还是在哀悼自己将要消亡。滚滚的煞气猛的往外一涨,似要逃离绝谷,可是涨了没有里许高,终也敌不过天数,如泄气的球儿般慢慢瘪了下去。
这自剑宗立派以来,就未见消散过的煞气,竟慢慢缩小,看势头大有不清不罢休之志。厉剑石静坐不住,紧张的快步走到崖边站定,和众人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