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殉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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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殉攻-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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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锐之省得。”邱锐之垂眸欠了欠身,总算有了些行礼的样子。

    老族长点点头,却是又唤了一声还在神游物外的虞骨,道:“我知你尽得原来阁中虞长老的衣钵,锐之失忆一症,就要你多费心了。”

    虞骨含含糊糊地应了,他直到现在仍是感觉有些不真切,老东西竟然如此偏袒邱锐之?而且邱锐之也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议事厅出来后已是将近正午了,暖阳之下,银装素裹也别有一番趣味,但虞骨却没空欣赏,他将悠哉往外走的邱锐之拉到四下无人之处,追问道:“怎么搞得?你给老东西喂迷魂药了还是下降头了?他怎么那么向着你?”

    邱锐之皱眉,抬手掸了掸被虞骨抓过的衣袖,语气讥讽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向着我了?”

    “自然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虞骨激动地直比划。

    “那你大概是瞎了。”邱锐之冷笑道:“老东西自私的很,处处替他的亲侄孙着想,只是可惜他那拳拳疼爱之心,邱世承感觉不到啊”

    “老东西对邱世承疼爱?我怎么看不出来?方才那话说得够不给情面的了,摆明了就是说邱世承不是那块料,我听着都觉得脸酸。”虞骨道。

    “你难道不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老东西想让邱世承安守本分就是对他最大的照拂。”邱锐之嗤道,他眼梢微挑,看着依旧不解的虞骨,表情漠然:“邱世承心心念念的只有历代阁主才能翻阅的凝冰诀,其玄妙确实高出蚩灵决数倍,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厉害的功法,为何不拿出来让全阁上下一同修炼,岂不更好?”

    “我记得只有将蚩灵决炼到顶层才有可能触摸到凝冰诀的门道,如若没有天赋和悟性,寻常人应该是难以得其门而入的吧?”虞骨犹疑道。

    邱锐之脸上讽刺之意渐胜,缓缓道:“我真是没想到你连这种鬼话都会相信,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虞骨脸色不悦,也不耐烦再与邱锐之打哑谜,干脆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凝冰诀确实很难练,但寻常人只要从中得些皮毛,就要比将蚩灵决运上一百遍要得益的多了”邱锐之背过身,抬手折下一段槐树垂下的树枝,须臾之间,干瘪棕黑的树枝便在他手中化为坚如玄铁的银棍,而下一瞬却又被粉碎成闪闪冰晶散落在雪地上了无踪影。

    邱锐之望着那皑皑雪地,毫无温度地勾唇道:

    “只可惜,如此霸道的功法却有着致命的缺陷,男子练了之后便会阴邪入体,随着年纪增长便会开始受各种寒症折磨,功夫练得越深死得就越快。”

    “邱世炎还要多亏年轻时失了左臂,使得凝冰诀功法再难有寸进,不然也活不到那个岁数,虽然他也不傻,只将凝冰诀练了个浅薄之意就不再深入了,不过就算如此,我回阁的那时候他却也差不多要到寿限了,你给他用的那东西只不过加快了一下他送死的脚步罢了。”

    “而以邱世承如今年纪,恐怕练了这凝冰诀之后就没几日活头了,老东西是邱家旁系出身,他舍不得看他的亲侄孙送死。而且练了凝冰诀有损阳气,所以嫡系一脉才是代代单传,老东西又怎么肯让他们旁系的血脉凋零呢?”

    邱锐之回身在雪树之下浅浅一笑道:“为寒江阁呕心沥血卖命的事让嫡系的子孙去做就好,至于旁系只需在背后享清福岂不是很妙?”

    “你你怎么从来都——”

    从来都未跟我说过这些?虞骨想要这么问,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甚至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迷惑的事情似乎也开始渐渐清晰起来,往日种种都随着这个迟到的秘密穿针引线,完整的呈现在他眼前。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邱世炎死后的一切都如此顺畅,你如此轻易地就继任了阁主之位,我还以为只是运气”虞骨想起他之前还大言不惭地在邱锐之面前说过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想想实在是天真的很,他早该明白,当时寒江阁中时局复杂,不是老子死了儿子就上位那么简单的事

    “你难不成是——”虞骨抬头艰难道。

    “对”邱锐之看了看远处,声音虚无缥缈,再将视线收回时,语调却是坚定无比,铿锵有力:

    “我当时从邱世炎口中得知这个秘密后,就去找了老东西,我向他发誓——”

    “以我的天赋,定能将凝冰诀练到极致,而且绝不会留私。”

第162章() 
“以我的天赋;定能将凝冰诀练到极致;而且绝不会留私。”

    “所以只要我在一日;就能保证寒江阁一日威名不坠。”

    微风带着雪雾吹过虞骨脸侧;那缥缈却又实在的触感霎时间令人头脑清醒。

    愣了半晌,虞骨抬手抹去脸上并不存在的水滴;同时也垂下头半掩着面;声音带着隐忍地颤抖:“这阁主之位有必要让你付出到这种地步吗?”

    “就算做不了这个阁主;这天下之大又有哪处是容不下你的?为什么非要——”

    “要我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跟你一样安于现状;窝藏在穷乡僻壤默默无闻地了却残生;做个败寇;我可做不到!”邱锐之一步步逼近他;抓着自己的衣襟厉色道:“我!邱锐之;生来就是和别人不同的,当后院那些杂种反复练着那几招几式的时候;我却早就不费吹灰之力地办到了!我比这世上所有人都要有天赋!你要我怎么可能甘心就任由我的才能发霉生锈,甘愿一辈子卑微——让那些庸才一辈子都踩在我的头顶上!”

    “唾手可得?”虞骨不敢置信道:“你把性命当成什么了?”

    “虞骨”邱锐之盯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轻声道:“我不怕死;我怕的是这一辈子我都要被人作践。”

    虞骨哑口无言;他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邱锐之了;自从重新回到寒江阁那一日起,两人的脚步就开始渐行渐远;直至背道而驰。

    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从未真正了解过邱锐之;两人当初因为相同的仇恨对象而栓到同一条线上,那时的相得无间,或许归根结底也不过是落魄之时互舔伤口罢了,远谈不上什么能掏心挖肺的交情——至少于邱锐之而言是这样。

    “满意了?我如今算是给你彻底解惑了吧?”邱锐之撤回身子,冷淡地瞥了失魂落魄地虞骨一眼道:“满意的话就跟我回去给邪儿把把脉,虽说他服了那花以后气色就好多了,看样子像是痊愈了,但这种出处诡异的东西我总是放心不下,那时候水里花的影子”

    虞骨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两人穿过曲折回环地长廊,六月风光迎亲时波光粼粼的湖水已经不在,此刻放眼望去,只有荷花的残根败叶冻结在坚冰之中,如同跌进尘埃里的镜子,支离玻碎又泥泞不堪。

    眼下恐怕也只有易邪肚子里那即将降生的孩子,才能给这风雨欲来的府中带来一丝真正的喜悦吧?就是不知道与这份喜悦息息相关的邱锐之心里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前面邱锐之的脚步在这时突然顿住,虞骨回过神,定睛朝前面看去,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不由地有些怔愣。

    ——邱从臻。

    这个方向,他大约是刚从易邪那里出来吧虞骨顿时感觉不妙,连忙将目光转向邱锐之。

    “二弟。”邱锐之平静地唤了一声,径直走过去,淡漠的笑容里是不难看出的居高临下:“难不成是刚给邪儿请安回来?呵呵我未娶亲之前可从未见二弟你对我有过这份关心啊。”

    邱从臻比之从前与邱锐之对峙时难以掩饰的怯懦,此刻漂亮的眼睛倒是无畏的很,他恰到好处的露出些许惊讶,避重就轻道:“我听闻大哥失忆了,不想竟还能记得二弟我这种人”

    虞骨心头一突,刚想站出来替邱锐之圆一波慌,但又转念一想,我突突个屁啊!又他妈的不是我没事闲得发慌,跟媳妇装傻装上瘾,他邱锐之连少活个十年二十来年的都不怕,还他妈的会怕装逼失败吗?

    “二弟说笑了,我一向对不识时务的人印象都是很深刻的。”邱锐之浑不在意被看穿这件事,慢悠悠地道。

    邱从臻垂眸,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二弟并非不识时务,实在是事出有因,不然我也不敢随意去叨扰易邪哥哥。”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三秋不见”虞骨此时突然开口,瞅着邱从臻别有深意道:“邱二弟的礼数还真是周全,一张口句句话都得体的很,比之从前不知道长进了多少,看得哥哥我都不敢认了。”

    邱从臻朝邱锐之身后望了望,歪了歪头,犹疑道:“莫非是虞大夫?”

    “承蒙二少爷还能记得我,只可惜的是当初我在寒江阁的时候,这院里还热闹的很,如今却物是人非了。”虞骨遗憾地摇摇头:“大长老原来膝下满堂儿孙,现在却”

    邱从臻脸上从容的神色渐渐消失,表情冷了下来。

    “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轮得到他来做这个‘二少爷’?”邱锐之毫不客气地嘲道:“最近邱世承待你很亲切吧?父爱阔别多年失而复得想来你是愿意为他肝脑涂地的,恩?”

    邱从臻脸色晦暗,半天才强扯了一下嘴角,抬头直视邱锐之道:“大哥何必挖苦我,我这些年日子过得怎么样,大哥你最清楚不过了,至于父亲我的父亲早就在他不顾我死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在你心里是死了,”邱锐之笑笑,倾身在他耳边蛊惑道:“可是现实里他却还活蹦乱跳的呢”

    说完他便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震颤,拍了拍邱从臻的肩膀,朝前走去。

    邱从臻眼中则骤然风雨雷霆,他在邱锐之与他擦肩而过之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归于平静。

    邱锐之并未走远,他背对着邱从臻,从怀里拿出那个袖珍的香炉,侧过头道:“与其等着别人施舍给你点什么,不如自己去争去抢,二弟若明白我的意思,就回去好好想想吧。”

    邱从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他盯着那精致的香炉,迈着极慢的步子走了过去,触到那冰冷的炉壁时他仿佛被烫伤般缩了下手,紧接着却毫不犹豫地攥住那香炉,将其隐进了袖中。

    邱锐之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邱从臻的脸色看不出情绪:“大哥过誉了。”

    一阵穿堂风扫过,凝固住的风景稍微有了些生气。

    在邱从臻走后,虞骨望着他的背影道:“那是邱从臻?你不觉得他性子转变太多了吗?居然敢跟你话中有刺?这放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而且样貌似乎也有所改变”

    “而且以前没觉得,现在发现他似乎有点像你?”虞骨皱眉,方才邱从臻远远走过来的时候,那在寒风中凛冽的面庞,真的有些肖似邱锐之年少时的那几分艳丽。

    “有什么奇怪,他好歹也姓邱。”邱锐之不以为意道。

    虞骨看着他平淡如水的侧脸,有些话憋了一路却是再也忍不住了,道:

    “邱锐之,你就算再怎么不怕死,在娶了一个整天如胶似漆的娘子之后也会变得怕死吧?你有没有想过你驾鹤西去之后,留下你风华正茂的小妻子,正好能和他小叔子年岁相当,两人万一看对眼了,天长日久,日久生情,情投意合,你在九泉之下能安下这个心吗?”

    “不用你替我操这个心。”邱锐之像是早就预想过,此时温情脉脉道:“我若是短命,肯定不会让我的邪儿孤苦伶仃一个人独活一世的。”

    “你你什么意思?”虞骨正因为听懂了才惊讶:“你疯了吧你?”

    “所以我才懒得和你浪费口舌。”邱锐之对他嗤笑道,然后又是柔声自语:“到时候邪儿定是愿意的,我们两情缱绻,又岂是你这种人会懂得?”

    虞骨说不上是震惊还是悲哀,只是没来由地从脚底窜起一股恶寒,让他不由自主地和邱锐之拉开了距离。

    虞骨实在是不想再与邱锐之两人独处下去,还好接下来没剩下多少路了,随在邱锐之身后进屋时,虞骨刻意磨蹭了一会儿,落在了后面,然后转身关门时闭眼对着雕工精致的木门深深呼出两口白气。

    里屋被炭火盆烤的暖融融的,邱锐之一踏进来就看见易邪盘腿倚靠在西侧的琉璃榻上,嘴里却在嚼着什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邱锐之走过去刻意无视了趴在易邪腿边的团子,像拎猫崽儿一般随手就将小孩扔进了霜降怀里,然后轻揽住易邪的肩膀,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盯着易邪的面容,邱锐之头也不回地轻声吩咐道:“带他下去,叫人把隔壁院子收拾出来给他住。”

    霜降手忙脚乱地将邱江冷用一个舒服的姿势抱好,看了看这样都未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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