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会儿却一动不动,易邪在床上隔着屏风只能看见邱锐之一个侧身,不知是否因为看不真切,他莫名的觉得邱锐之拿着笔写字的样子好像如临大敌。
易邪又在床上翻滚了两圈,终于忍不住了,他翻身下床朝邱锐之走过去。
谁知刚听到他下床的动静,易邪还未走到邱锐之跟前,就听纸张被团起的‘沙拉沙拉’的响声,等易邪走到邱锐之面前,正看到他将那些纸握在手中震成碎渣。
易邪:“”
这是干什么?难道邱锐之还有比杀爹更可怕更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邱锐之现在万分的不好受,他刚才强行催动内力,已是致经脉紊乱,而段风流的话更是让他怒急攻心,气血翻涌,太阳穴传来阵阵胀痛。
可他根本顾不及身体上的不适,心中百转千回的念头全是关于易邪,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千种万种让自己痴迷不已的一切最后都化成那摆在他眼前,强按着他的头让他认清的事实:
他不爱我。
易邪并不爱他,所以在面对来自他的压迫时总能云淡风轻,所以在他的欺辱过后总是很快就生龙活虎。因为易邪根本不爱他,所以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真正的伤害到他。
头痛欲裂。
邱锐之感觉似有万种声音在他脑中窃窃私语,却偏偏每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恶毒的、不怀好意的、高声辱骂的眼前泛起一阵白雾,在那片雾中,隐隐绰绰有一个女子的身影,邱锐之看着她转过身,那是一个西域女子,身体隐在雾中叫人看不真切,只有那一张极美的脸清晰无比,但是却挂着怨毒与嫌恶。
邱锐之突然感觉非常冷,像是整个人浸泡在冰水中那种冷,他看着自己伸出手,袖口缓缓滴着水滴,对着那女子用细若蚊声的声音道:“娘我好冷”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吗!”女子脸上写满了痛恨:“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到我与那人之间的种种,你知道这让我多恶心吗?”
女子越说越激动,最后尖叫起来:“够了!够了!不要让我成为一个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母亲了!你赶紧给我滚!!滚!!”
雾越来越浓,最后连女子尖叫着向他扔来的硬物都湮没在雾中。好冷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叫我来到这个世上,你以为你以为我就想要变成如今这样,连我自己都厌恶的我自己吗!
“放开我。”眼前浮现出易邪决绝的脸庞,手指被一根根掰开的触感还残留着,眼前是一片狼藉。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哀求你不要离开,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我也不想这样不是我想的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为什么?!
不能走,不许走,我绝不会让你离开!!
强烈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脑海,浓雾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的身躯,瞬间贪嗔痴怨仿佛所有念头都变成一片空白——
“邱锐之!邱锐之!”易邪狠狠摇晃着他,要是邱锐之也中了招,那今天他们就彻底栽在这里了。
段风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肩膀渗出一丝血迹,看着易邪脸上露出阴冷:“小师弟竟然也知暗箭伤人,易师叔没教给你他的侠义之道吗?”
易邪没空理段风流,他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他只可惜的是他的暗器上抹的只是麻痹人身体的毒,而且时效颇短,让段风流这么快就站起来了,若是以后还有机会,他定要在暗器上抹上见血封喉的剧毒,去他/妈的侠义之道!
段风流那诡异的笛声一断,易邪就见邱锐之眼中顿时清明了许多,只是还残留着几分迷茫,易邪毫不犹豫的抽了他一个耳光,叫道:“邱锐之!你快醒醒!”
耳光果然是管用的,就在易邪想抽第二个的时候,邱锐之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易邪惊喜:“你清醒了吗!?”
邱锐之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只将他揽在怀中,低声如同呓语道:“邪儿没有什么能分开你我”
“什么?”易邪不解,邱锐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是脑子还不清醒吗?
段风流身上的麻痹已经全然好了,他俯身捡起那玉笛,邪笑道:“小师弟,你就算把他唤醒了又怎样,如今他一用不了功力,二是他心神已乱,终究还是要受我掌控,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易邪心下苦涩,他自然是知道的,可就让他这么坐以待毙看着邱锐之受人所控,他也办不到说来这一切也都是云逍派的仇怨,段风流一开始也是只想报复他,邱锐之只不过是受了池鱼之灾
邱锐之却对段风流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好像非常满足的怀抱着易邪,摸着他的头慢声道:“所以邪儿,无论哪里,你都愿意跟我去的对吗?”
易邪听邱锐之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邱锐之这有点要犯病的意思啊?
果然,易邪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了,下一刻,就天旋地转,身体置于空中,疯狂下落。
邱邱邱邱邱邱锐之竟然带着他跳崖了!!!
耳旁是呼啸的狂风,易邪想惨叫都发不出声音,脸色惨白死死拽住邱锐之。易邪突然想起两人前两天还有过关于夫妻共患难的对话,邱锐之果然言出必行,说过要让易邪陪他一起上路,如今就真的拽上他一起跳崖了。
第203章 翅膀()
此为防盗章按理说不应该啊;没道理他都这么虚了,邱锐之还这么精神抖擞,易邪目光呆滞地想着。
“你是妖精吗?”易邪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问道。
邱锐之回头:“?”
“你是不是把我的精气吸走了?”易邪突然大怒,一巴掌打到邱锐之脑袋上。
邱锐之纵使武功独步天下,事事算无遗策;他也想不到昨晚在他身下软软求饶的人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脑袋来一下子。
还不等邱锐之寻思过味来,易邪又一爪子照他脸上拍过去。
这回邱锐之反应过来了,一把抓住易邪的手,脸色一沉,刚要发作,就听易邪怒吼一声:
“糊你熊脸!”然后就贴着床上翻滚起来。
期间还在被子里发出“嗬嗬”的谜之声音。
跟一个早起睡毛楞的人差点认真起来的我是白/痴吗?邱锐之一瞬间如此想到。
看着依然在床/上折腾的的不亦乐乎的易邪,邱锐之疑惑;他跟易邪在一起睡了不少次(单纯的睡),怎么不知道易邪还有这毛病?
但他马上就想通了因为以前每次他都在易邪没起之前就离开房间了啊!
床/上的易邪已经跟被子干到一起去了;邱锐之看着他像疯狗一样对着被子一通乱咬;除了风中凌/乱之外,内心还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还挺可爱的?
邱锐之揉了揉脸,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脸上居然挂上了谜之微笑。
“邪儿。”见易邪突然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了;邱锐之担心他又睡过去,开口道:“穿衣服了,邪儿;这个点该用早膳了。”
“邪儿?”邱锐之见他没动静;上前抓住被子一角;刚要掀开——
“我杀了你这个部落猪——”易邪突然跳出来扑到他身上。
好在邱锐之早有准备,身子立得稳稳的,没被易邪扑倒在地砸个半死。
因为身高关系,易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邱锐之身上,因为快要掉下去他还往上攀了攀,双臂搂住邱锐之的脖子,双/腿盘着邱锐之的腰,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这个姿势倒也不错,邱锐之不适时宜的想。如果此时他的那根在易邪身体里的话,想必会进的更深吧。
一直在抽风状态的易邪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直起身子。
邱锐之像抱小孩一样托着他的屁/股,以免他掉下去。
易邪却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两手搭着邱锐之的肩膀,努力和他撑开距离道:“你干嘛?大早上就发/情!”
“明明是邪儿抱着我不放开。”邱锐之实话实说道。
但易邪岂会信邱锐之的胡言乱语?对他瞥了一个‘老子信了你的邪’的眼神,从邱锐之身上跳了下来。
易邪一下地就与邱锐之拉开了距离,戒备的看着邱锐之,眼见他没有动作,后退两步,扑回到床/上,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个脑袋开口问邱锐之。
“我的衣服呢?”易邪问。
“本来在床头,现在我也不知道了。”邱锐之早起那会儿把要换的衣服搁在了易邪枕边,可没想到易邪一醒了就闹床气,整张床/上被他滚的比昨夜的战况还要惨烈,衣服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易邪闻言又钻到了被子里,邱锐之看着那坨鼓起的大包起起落落,在里面折腾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邱锐之期间一直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等待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被子突然从里面被一把掀开,易邪憋得满脸通红的冒了出来,再一看身上,已然是穿戴整齐了,一袭藏蓝深衣,外罩一层月白色羽纱面鹤氅,趁着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更显得飘然如仙,不染凡尘一般。
但这种错觉很快就被易邪翻身下床那呼哧带喘的声音打破了,易邪把着床头站了起来,眼前一片黑雾,他觉得自己有点缺氧
邱锐之上前扶住他,顺便用手捋顺他凌乱披散着的长发,柔声说道:“让夫君替邪儿束发,可好?”
邱锐之的任何提议,易邪都反射性想要拒绝,但话到了嘴边,易邪终于过了下脑子。
让邱锐之伺候他也没什么不好啊!而且要是拒绝邱锐之,没准他又要玻璃心的折腾自己了。
“好啊。”感觉自己不晕了,易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任由邱锐之磋磨他。
一不小心易邪又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迷糊中感觉还有人在弄他的头发,易邪奇怪。邱锐之还没给他梳好头吗?
睁开眼睛,就看见墨色的发丝如水流般穿过邱锐之的手指,邱锐之正一脸淡定的手中拿着那一缕发丝反复梳着,而他的头发除了都被梳的又直又顺以外,跟他睡过去前没什么差别。
易邪没有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邱锐之还在反复梳他的头发。
没关系我不着急易邪心里默念道。
又过了一会儿
易邪有些坐不住了,他饿了,他一直沉睡的胃终于苏醒,对他发起了抗议。
怎么办?跟邱锐之直说嘛?会不会伤害他的自尊心?打击他的劳动积极性啊!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事邱锐之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跟他翻脸啊
呃不行了我好像要饿晕过去了
易邪盯着铜镜里的邱锐之,终于面色复杂的开口:
“之之。”易邪是真饿晕了,一开口就把自己吓了一跳。
邱锐之抬头,易邪仿佛看见了他脑袋上的问号。
太好了!他没听懂。
“咳,那个锐”易邪本想跟邱锐之套套近乎,但他发现他还是做不到,只能道:“邱锐之啊你是不是不会束发?”
易邪说完,就一阵后悔,怎么办?这么打邱锐之的脸是不是不好?可我真的好饿
“是啊。”邱锐之答道。
你怎么能回答得这么干脆?易邪气愤:“那你还装什么样子说要给我束发啊!”
“”邱锐之透过镜子无辜的看着他:“因为今日好歹是邪儿做我妻子的第一天,邪儿昨夜伺候夫君也是辛苦了,我才想为邪儿做些什么,唉”
“我以为邪儿会拒绝的”邱锐之颇遗憾的摇摇头。
所以你是根本就没想为我真正做些什么了易邪无语。
他还能说什么,他早该知道
是啊,是啊,他早该发现的!易邪突然察觉到,邱锐之自己平时都是散发,除了迎亲那日,邱锐之好像从来都没戴冠束发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有西域血统的缘故,胡人似乎都是不束发的。
但是邱锐之明明生在中原,按理来说从小耳渲目染也该束发,而且邱锐之已经二十五了,男子二十行冠礼,就算邱锐之本身特立独行,他好歹也是个武林世家的大公子,就没有人管束他吗?
易邪的肚子哀鸣一声,让他的思绪回炉。识破了邱锐之整的景,易邪不客气的从他手里夺过梳子,三两下就把头发扎好了。
弄好自己之后,易邪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邱锐之身后,对着那椅子一指:“你坐下。”
邱锐之没动,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易邪看不懂,但可以肯定那绝不是开心的神色,但转瞬间就变成了一抹笑容挂在脸上:“邪儿可是要为夫君束发?那夫君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就坐在了梳妆台前。
易邪捧起一把他的头发,边为他绾发,边故意沉了嗓子道:“我可不是伺候你啊,只是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