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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4。第1264章()
苏慕天不见方美慧,便问道:“大哥,风竹不是和你一起么?”马双肩一笑,指着山下道:“那不来啦!”苏慕天迎上前去,喊着:“风竹!”众人见状有的鄙夷、有的咒骂,更有甚者“呸”上一声,不悦神情尽显无疑。
苏慕天拉过方美慧坐到一旁,刚欲询问,马双肩已提过酒坛与饭菜,道:“贤弟,方姑娘,我陪你们喝一杯。”一面说着,一面取过三只酒碗依次斟满。苏慕天也未客气,端过一碗饮干,道:“大哥,你已是正义会的会主了?恭喜恭喜!”
马双肩点点头:“那负气而走,咱们便去千暖阁抢夺千古情债。可那是信王爷设下的计策,欲让天下江湖人自相残杀。后来,贵堡的秋心迷昏了众人,反倒救了大家的性命,信王爷的诡计就此落空。这就是教训,皆因没有头领才使人钻了空子,他们便推举愚兄为正义会的会主。你是知道的,愚兄哪里做的来,还是贤弟你来做吧!”
苏慕天连连摆手:“大哥说哪里话?大哥文武兼备、智勇双全,当然是堂堂正义会最好的人选。而我,”他看了方美慧一眼,“只想与风竹朝夕相伴,今生心愿足矣,别无他求!”方美慧心头一酸,忙別转了头。苏慕天没在意,接着问道:“那你们又是为何至此?”
马双肩回答:“听闻郑宝娟携千古情债私逃,我们沿路追赶下来。”苏慕天点点头,转眼见方美慧峨眉轻锁,双目发直,似乎心事重重,遂伸臂揽过她,温存的问道:“怎么啦?”
众人一来吃了酒,二来早有满腹的不满,哪堪两人过分亲密,相拥一处?李铁塔最是直性人,再也忍捱不住,一下子跃起来,往这边就扑。柳粉坨拽住他的衣衫,道:“不看僧面看佛面,马会主在那儿呢,兄弟你别闹事!”李铁塔气的一跺脚,骂道:“狗男女!”
右奕营头领尤虎相当的酸文假醋,他立时大声笑道:“对喽!昔日奸雄曹操新死,曹丕把他的姬妾掠为己有,其母便骂‘狗彘不食其余’,骂的便是连畜生都不如的狗男女!”他阴阳怪气的指桑骂槐令苏慕天怒从中起,一个箭步便要跃过,方美慧摇摇头,目中尽是哀恳之色。苏慕天不忍心拂拗她的意愿,怒视尤虎怫然坐下。岂料,他尤虎又笑道:“还有首诗呢:朝日照红妆,拟上铜雀台。画眉犹未了,魏帝使人催。大家明白诗的意思么?”众人摇头。尤虎道:“是说啊,清晨,曹操的姬妾尚在梳洗打扮着,曹丕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催促他的后母们前去承欢!”
方美慧气愧参半,双颊立时通红,心头怦怦跳作一团。——却死死的抓住浑身栗抖的苏慕天。
马双肩因见方美慧难下决心,有意纵容众人闹事,所以只虚拦了两句。众人更放肆了,林普大声附合:“这首诗小弟曾听过,说的就是那不知廉耻之人!”尤虎越发得意,摇头晃脑的酸道:“惜乎哉!惜乎哉!曹丕尚且等其父死后,才把念头转到他娘头上,可是有一位仁兄,他爹还没死呢,就与后母勾搭成双喽!”人们顿觉这番话解气,轰声喝骂着各种难以入耳的言语。
1265。第1265章()
马双肩因见方美慧难下决心,有意纵容众人闹事,所以只虚拦了两句。众人更放肆了,林普大声附合:“这首诗小弟曾听过,说的就是那不知廉耻之人!”尤虎越发得意,摇头晃脑的酸道:“惜乎哉!惜乎哉!曹丕尚且等其父死后,才把念头转到他娘头上,可是有一位仁兄,他爹还没死呢,就与后母勾搭成双喽!”人们顿觉这番话解气,轰声喝骂着各种难以入耳的言语。
方美慧羞愤难当,无地自容,呆呆的落下泪来。苏慕天心如刀戳,挣脱了方美慧的手来至尤虎身旁,他尚自唾沫齐飞、大放厥言:“昔年杨广也不过如此……”苏慕天突然一巴掌扇过,他未能躲开,立时被打的滚斜着飞了出去,倒栽葱撞到地上,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骂道:“好啊,你还动武?!”呼啦啦一拥而上,抡拳踢腿的围住苏慕天,毫不客气的大大出手。马双肩来到方美慧身边叹道:“方姑娘,这是你亲见的了。难不成盖兄弟这一辈子都要背了恶名声,都要走一处与人打一处?这悠悠众人之口,你们如何去堵?如何去躲?”马双肩长叹一声,“天意如此,夫复何言?若当初你不嫁给苏九霄,你自然可与盖兄弟共宿双飞何其美矣!只可惜……!唉,现在还能如何?情乃无边恨海,惟回头是岸,方姑娘,你可悔悟了?”
方美慧咬着牙点了点头,拭干泪水,喊道:“都住手!”
众人成了开锅的稀粥,胡乱叫嚷着又打又踢,哪里听得见方美慧的喊声?方美慧又道:“都住手!我有话说!你们住手!”马双肩见状,大喊一声:“住手!且别打了!”众人这才悻悻的住手。
方美慧来到苏慕天面前,未曾开言,心已酸了,却只得拼命忍住。眼见苏慕天五官挪移,浑身抖颤,牙齿咬得咯嘣嘣响,方美慧心疼了,抬手欲拭他额上的汗水,忽想起不妥连忙收住,泪却再也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苏慕天道:“别哭!你这一哭,我的心就会碎了!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们,咱们走,这就动身去无人之处,从此离了混账世人!”
方美慧终于说话了,马双肩期待了很久,久的连他自己都以为方美慧改变注意了。没想到方美慧却道:“幕天,万事如云烟过眼,倏忽即逝,我亦如蒲柳之姿,会望秋而凋。幕天,你,你就别再痴了!”方美慧狠狠咽回眼中打转的泪水,道:“你就只当我死了吧!”
苏慕天急道:“这又为何?他们要说只管去说,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方美慧忽然大怒,“我饱受流言之苦,早被人戳脊梁骨戳的怕了,我不要为了你再被人嘲骂!——况且,”方美慧咬着后槽牙,狠心道:“——况且,我并不爱你!我爱的仍是苏慕天,仍是苏慕天!”
方美慧企图用重复的话语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这么多年了,在我的心里仍是忘不掉他,真的,即使他再对不起我,我压根不在乎!”
1266。第1266章()
晴空中似乎一个炸雷爆响,苏慕天几乎以为那雷声就在自己的头顶,都仿佛要将他炸碎了;又似乎有人迎头给了自己一斧子,一缕魂魄几乎出了躯体,剩下的,却像巨石砸过一样奄奄一息。——苏慕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兀自愣愣呆呆的,一口气憋在肺腑,忘记了喘息,没有了感觉。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风竹,你,你说什么?”
方美慧咬着牙,咯咯的强笑道:“苏慕天,一直以来,是你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我并不爱你,一丝一毫都不!”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尽皆愕然,面面相觑。
方美慧故意轻松的吁了口气,道:“从今而后,你是你,我是我,天涯有路,各行一方!……”
苏慕天不敢相信,颤声问道:“你从不爱我?你仍爱苏慕天?那为什么,半贤庄你不和他走?又为什么一直对我那样好,以至于让我一直误会你是爱我的?”
“因为苏慕天还是那样骄傲,因为我要将你作为赌注,使苏慕天真真正正的明白他是离不开我的!失去我,是他一辈子的错!现在,他差不多知道了,所以,我该回到他的身边了!苏慕天,后会有期!”方美慧作势欲走。
“天哪!”苏慕天已然绝望。难怪她一直龙智海龙智海的,喊的那么亲热,难怪她那么在乎苏慕天的眼神,难怪苏慕天为她一夜白头,难怪……
苏慕天的脸色苍白的骇人,喃喃道:“你,从不爱我?将我作为——赌注?”
方美慧残酷的点点头。
也许他一脚踏空了,栽入了万丈悬崖;也许被空旷的原野抽空了魂灵,他变成空白的躯壳;也许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他迷失了方向,而傻傻的寻找出路却一无所获。总之,他的颜容惨了,他的真心丢了,他的热血凉了,他的美梦飞了……
“天啊!我真乃命舛!生来无父,十岁丧母!——眼睁睁祖父祖母被人打死,紫檩堡任人欺凌……。终于,我历尽劫苦,凭一人之力,重振紫檩堡、再树盖家威名,其间的苦楚谁能全知?风竹啊,遇上你,是我苏慕天生平第一幸事,如同阴霾天空乍现彩虹,我道苍天究竟待我不薄,总以为,从此后,可与心爱的女子比翼齐飞。……”他扫视了方美慧一眼,充满着愁苦、悲愤和哀怜。
就只这一眼,方美慧几乎把持不住的想扑上前告诉他实情,却被马双肩连使眼色,摇头制止。方美慧低下头,大滴大滴的泪珠成双成对的落到土中。她想:“泪水都能成双成对,再过一会儿,我和幕天便要各分东西了!”
苏慕天已肝胆俱裂,他又道:“天下如我之惨,能有几人?想爱不能,除我又有何人?”他忽而愤愤不平,“好恨!我母子的命,缘何如此之苦?多年等候、多年爱恋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苏慕天惨然泪下,茫然间不知所措,他只觉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活着,再无意义。“娘啊!在天上,你也定然是孤苦伶仃的,鸿儿来陪您了!”
1267。第1267章()
不等说完,他惨然一声长啸,双手互抡搅起一股青气,猛的用力回挥,正中前胸,登时鲜血狂喷扑通栽倒!
连想起阻止都没想起,这悲惨的一幕就迅速的发生了,方美慧瞪大了双眼目睹着苏慕天的身体倒下,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确确实实苏慕天挨着地了,血流出来了,方美慧只觉整个头都懵了,天地一瞬间变得漆黑,心陡然碎成了风雨中的花瓣,凌乱的散落了一地,一瓣一瓣上,还滴着血。方美慧狂呼上前,眼见苏慕天胸前血迹斑斑,她如万箭钻心痛不欲生;她扶尸大恸,哭的就像厉风猛吹的池塘中的荷花,暴雨狂打的墙上的薜荔,直哭得天昏地惨、云愁川恸。
马双肩实在没料想苏慕天竟会为情自杀,一呆之下,扑上前号叫道:“贤弟,你,你怎么这样傻啊!儿女私情本不足萦怀,天下有多少人得不到自己的所爱,不也这样活着么?怎么你就看不破情关呢?怎么你就会为了个女人寻短呢?我们江湖中人,是侠义为本,你侠字够,义字够,仁字够,勇字够,——偏偏比别人还多了个情字!”
方美慧猛地推开他,怒指众人道:“少来猫哭耗子的这一套假慈悲!你们眼下满意了!一群恶魔,你们就是一群恶魔,专会无事嚼蛆、大放狗屁的恶魔!一个个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都难偿罪孽的恶魔!!你们,”方美慧挖空心思的叫喊着最恶毒的语言,恨不得以自己的咒骂和毒誓,杀死这一群逼死幕天的狼心狗肺的东西。——却忘不了自己是逼死他最主要的人,与其说方美慧是在骂别人,倒不如直截了当的说是在骂自己。可是,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些禽兽,自己与幕天是正在亲亲爱爱,快快乐乐的!她是真后悔自己的一时糊涂!然而,大错铸成,如何令天逆转?如何令人起死回生?耳边响起了秦良玉的声音:“错,错,错!——莫,莫,莫!”她终于明白了秦良玉的话了,她终于亲身感受到秦良玉的感受了!!!方美慧彻底的伤心了,人家告诉自己了,莫要等到一切无法挽回,才去追悔,可自己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眼睁睁走到的,咬着牙走到的,这一步惨境,这一幕惨景,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方美慧越想越哭,越哭越骂,越骂心越疼,越疼眼越黑,“……你们,你们下辈子都得变作畜生,给人千刀万剐、割皮碎骨、食尔肉穿尔皮!鼠辈!”她的一腔愤恨都发泄在他们身上了,连同对自己的恨!方美慧抱着苏慕天哭一声,骂一句,将众人骂得哑口无言、愧不该方才。+********
马双肩涕泪横流:“贤弟,是我害了你!我,真该死啊!”
尤虎早醒转了来,瞧着由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叹了口气:“盖兄弟怀瑾握瑜,称得起情字之典范,天下鲜有如此心胸之人。马会主说得不错,盖兄弟有侠义有仁勇,还比别人多了情,——真乃情侠也!”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1268。第1268章()
尤虎早醒转了来,瞧着由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叹了口气:“盖兄弟怀瑾握瑜,称得起情字之典范,天下鲜有如此心胸之人。马会主说得不错,盖兄弟有侠义有仁勇,还比别人多了情,——真乃情侠也!”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谁是你的盖兄弟?刚才就是你骂的最凶!”方美慧双睛出火:“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