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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谁也不知道这第五轮淬炼会持续多久,如果在他没有度过这第五轮试炼之前,这方天地已经向着死地转化完全,那么他一开始纵然可以凭借着丹田中积蕴的浩荡灵力挡那死气于身外,然而在这显而易见地定然会越来越艰险和危机迭出的试炼之中,他到了最后定然不得不将越来越多的精力花在对付那枯藤之上。
而到了那时,若是给了死气入侵之机,那毫无疑问便是在自取灭亡了。而若是他不动用这天地气机,就如同是放弃着金丹修者层次上的最大优势,仅凭借着自身丹田中充足的灵力和那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枯藤赤手空拳地对打。
而若是他坚持到了最后,方才发现自己可能落败,那给他蕴藏着无限杀机之感的枯藤,或许就不会轻易地放他离开了。
心中冥冥生气的一种预感警示着他——
这第五轮试炼,若是他最后无法从那枯藤中抽身,与前四转结丹失败的结果不同,在这真实的杀机起伏的枯藤之中,他会死。
这丝预感极为强烈,而到了如他这种层次的修者,几乎每一缕的预感都是极为真实的对于天道和自身的真实预测了。
叶齐的心缓缓沉下,在这方面对的敌人和破敌之法完全朦胧不清的困境之中,纵使刻意收敛着灵力,不让它有一丝浪费,叶齐也能感觉到,在十数处枯藤同时向他刺出之后,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压力的存在了。
第308章 见面()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枯白长藤的攻势越发凌厉;然而与魔血藤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的是,这些长藤却是彻彻底底的死物;他在这些悍不畏死的枯藤中分出神思探索着;却始终没有找到能够支持它们一次又一次地向他攻击的动力源泉。
而那裂缝给他的感觉又太过怪异;如同积蓄着无穷无尽的深渊底部的黑沉之物一般;他分出心神屡次尝试的攻击都没能引起它一丝一毫的波澜。
逐渐地,叶齐便连分神的时间都没有了,在尽可能地留存着灵力不被消耗的情况下;哪怕是以他如今势如万钧的锋利剑势;面对四十处枯藤一并攻来时;他也只能集中心神去应对;而一波攻势未结束,一波攻势便已再度攻来。
在这心神需要紧绷于一线;稍有丝毫疏忽便可能露出破绽的应对之中,为了尝试找到应对之法;叶齐终于开始动用灵力,而输入灵力去斩那些枯藤;在终于动用了灵力之后,他应对的难度似乎又回到了他最初应对那些枯藤时轻而易举的程度。
然而这轻易之感自然不会长久,在用灵力争取出多余的时间的应对中,叶齐将体内的无论是雷霆之力,还是符阵的变化手段都在那些长藤之上一一试过,然而这枯白长藤毫无生机可言;自然也毫无顾惜自身的痛感存在,不知它们是由何种灵植材料构成,坚韧之度竟是比得上寻常的法宝。
而他之前以筑基之身应对魔血藤时,虽然应对的是千年长藤,那魔血藤的强韧之度却也不过如同寻常兵甲,最有杀伤力的是它的毒液和缠绕力度,而且纵使数量增加着,攻击的力度在每根魔血藤身上也不会有太大提升。
而魔血藤终究是会痛会避的存在,它们也不会如他眼前的这些毫无知觉,只为将他绞杀的枯白长藤一般,在稳定的配合和无所不入的角度之中保持着天衣无缝的攻击势态,甚至到了哪怕这数十条枯白长藤一并攻来,其中任何一条长藤完全不会阻挡半分另一条长藤攻击势态的地步。
而且叶齐能够感觉到,每一根长藤的攻击力道都是在缓慢提升着的,而随着它们数量的增加,几乎可以预见到的,只怕撑不到千数的长藤向他攻来,他身上的灵力和其它手段便会在这这斩杀长藤中消耗殆尽,而那时,他便真的是进退无路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而在叶齐用灵力灌输着黑剑,一剑又一剑锋芒毕露的杀招斩下,将那些枯藤斩落在地化为余灰的空隙中,他也终于将自己能用的种种手段试验完全。
然而结果同样不太乐观,毕竟这枯白长藤不是活物,却也不是什么邪异之物和由神魂组成之物,他神思之中的星域和丹田中的雷霆之力排不上太大用场,而雷霆之力用在暴力使长藤化为灰烬之上,未免太过暴敛天物了。
他尝试着引动雷劫,却也发现那雷劫也与天地之间的千万气机有关,而雷霆的积聚甚至比他要借用那天地之力所耗用的气机更大,而在种种的手段之中,竟是只有剑气,对那些长藤的伤害最大。
在对比着发现了这一点后,叶齐心中淡淡的阴霾隐隐浮上。
这剑气对长藤杀害最大这一点,几乎让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画卷之中的无锋剑尊。
而第四转淬炼与那九剑击日有关,九剑击日之景又是画卷这法宝布置而成的,联想到自己刚才进入那画卷查探到的景象,通过这第五转试炼的提示几乎赤。裸裸地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幅画卷仍是平静地在他数里之外悬浮着,没有任何一处长藤试图攻击它,它也没有任何异象显出。
然而想到自己的那个猜测,叶齐便感觉那幅画卷就如同是来自这天地中平静冰冷的一双眼一般,直直地向他看来,如同棋盘上的一双手一般,毫无波澜地想着要将他这一颗棋子放到何处。
身体上的疲累对于一位金丹修者而言不过是呼吸间,便如同潮水一般随着灵力涌动而退下的小事,然而被一位大乘期修者盯上,而产生的心神上疲累,让叶齐不由地心神紧绷着,哪怕知道那位剑尊若是真的想对他出手,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如同一只蝼蚁,在不知道天穹上有一双眼在盯着自己时,它可以肆无忌惮地活动,然而知道了那双眼后,哪怕知道无法抵挡,只怕也难以抵挡地生出震歩来,几乎是难以抑制的,察觉到了那画卷的平静,叶齐不由分出了心神,留心着画卷那一处的动静。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和心神上传来的强大压力沉沉压在叶齐身上,哪怕他在与那枯白长藤的交手之中,剑势流转得更加自如而锋利了几分,然而在度过了筑基前剑道突飞猛进的阶段后,如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势进入到了一个瓶颈阶段,而这一阶段的突破不再是短时间的历练便能突破的,而是要靠日积月累的淬炼。
而在这般敌手和自身实力增长速度完全不相配,而且自身的诸多优势还被重重限制的争斗之中,不用多想,他便能预期到了这交手的最终结局是如何。
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死局。
叶齐清醒地意识到。
所以在他为棋子的淬炼棋盘上,没有任何能够突破这盘局的路。
而这第五转淬炼,本不该是个死局。
那么它之所以变成一个死局,便是因为被棋盘之外拥有布局能力的人插手了。
而那个人,本就不想这局中的任何人能够破关,因此那人布置的是一场死局。
然而这死局又不是毫无出路,因为对于布置下这棋盘的人而言,从棋盘外伸来的手,便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局中的他所有的难题。
叶齐微垂眸,眼神微冷,心中为之前所见的那人壮阔平生而生出的些许唏嘘感叹就此烟消云散。
在这修真界之中,无论是谁爬到大乘期大能的高位,无论那人有着何种凄惨让人动容的经历,都不需要他人的怜悯和置喙,而他也无需在掺杂其它的观感,无论是何人,想要对他动手,那便是站在他对立面的敌人。
在灵力飞速消耗之际,望着那数里之外凌空悬浮的画卷,叶齐不再犹豫,他神魂延伸着略微一动,便将那画卷平铺开。
那黄软的画卷如同有着生机的波浪一般延展开来,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当这幅画卷延展到平铺这方天地时,地上的裂缝和不断钻出的枯藤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般,再无丝毫踪迹。
而那画卷之中展现逼真的天地,只要不在屋的宅方圆千里之内,便处处是灵气充裕,气机饱满之地。
若他能在此地应对那些枯白长藤,或许就不需要如此费力的想法从他脑中一闪而过,最终却隐于他略微低沉下来最终却恢复平静的面色之下。
出乎叶齐意料之外的,这场和这画卷主人的对话来得极其快。
几乎就在他出现在这旷野之上时,一位随意地搭着草帽,穿着一身并不太整齐猎装的高大男子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与他在画卷中看到的那气宇轩昂,如同一把足以开天辟地的剑一般立鼎于天地之间的高大男子不同,那猎户背着一把看着并不太锋利的卷刀地走着,面上并不太休整的胡茬,被太阳略微发黑的皮肤,黑沉如狼般的眼神,在他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大乘期修者,或者应该说无锋剑尊的风度。
那人现在的模样只想起那些山林中最平常不过的野户,还是最平凡无奇,脊背微微佝偻着的存在。
而面对这样一位身上毫无一丝一毫大乘期修者的气势,似乎那人的出现在这画卷中再平常不过之事的猎户向他走来,叶齐微微一顿,最后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黑剑。
哪怕他和大乘期修者之间的差距比蝼蚁和天道之间的差距之大都更要让人绝望,他也不打算放弃这最后一丝抵抗的可能。
而隔着千米的猎户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出现,那人不急不缓地向他走来,却是对他的这番抵抗冷漠得近乎无动于衷。
直到那猎户终于以着凡人的速度走到他面前时,面对那与画卷中剑尊容貌如出一辙,而此刻出现在此处,身份也毋容置疑的男子,叶齐却没了先开口问候的心思。
而看到叶齐仍然拿着黑剑对着他,猎户平静无波的面容之上终于出现了波动。
那人不耐烦地蹙着黑深的眉,用着有些粗糙难懂的方言直言喝他。
第309章 相谈()
男人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叶齐感觉宛如整片天地的重量在缓缓地加诸于了他的剑身之上一般;几乎不可抵抗的,他的黑剑便被一股巨力加坠着;剑身不甘的嗡鸣着;纵使他用尽全力;那整片天地气机相坠的沉重之感让他几乎回到了凡人时;面对天地伟力时仍无可奈何的感觉。
而他固然能再勉强支撑一二,但早与黑剑心意相通的他自然能感觉得到黑剑此时的不堪重负。
没有再强撑下去,心中的激荡被缓缓平复到了几乎毫无波澜的冷静;顺着那天地加上的力道;叶齐没有再顽抗;他手腕轻转;便径直让黑剑嗡鸣一响,在瞬间入了剑鞘。
仿佛终于给他下足了下马威;那猎户抬了抬草帽,显现出的脸庞黝黑;神态却如同世外之人一般疏离平静,只有一双眼眸黑深得可怕。
那猎户没有任何神情地冷冷看着他;是仿佛在打量着什么死物一般的平静无波,而在男人这般打量之中,叶齐也没有开口,他平静地和那人对视着,等待那人说出自己的意图。
哪怕那人曾是大乘期修者,可既然能将这画卷作为平息外界枯白长藤之用;自然便是因为自己有可用之处,那么哪怕他的修为比不上他面前之人,也无需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
男子没有计较他的失礼,在热气滚滚的沙丘之中,这一方世界和他们二人仿佛是唯二存在的活物,烈日高悬空中,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只有他一人的真实与整片天地在隔着千万年间与一道早该死去的魂魄的对话。
男子开口说道:“这千年里,无数凡界之中的数万金丹修者中,只有十五人能通过四转丹炼。”
明明无论是气势还是外表,男子都是最平淡无奇的猎户装扮,然而在他开口的话语中,却含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冰冷气势。似乎从那猎户驱动那天地气机的那一刻起,那人便不再是这荒野之上普通的一名猎户,而真正有了与剑尊匹敌的剑尊气势。
然而奇异的是,叶齐并没有生出太多惧怕,就如同面前那人仍是一个猎户一般,他等着那人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那十五人都是些什么人?”
男子望着他,一字一句加深着说道,在说到话末时,甚至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冰冷的讽意。
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叶齐开口,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天之骄子。”
听了他的四个字,猎户嘴一咧,却是近乎嘲讽的笑容。
“最后这十五人中,你猜有多少‘天之骄子’能过第五转丹炼?”
叶齐面色平静地答道:“晚辈不知。”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