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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九伴随着四五人一起探寻着,前后左右都相隔七八米,这已经是他们在来前师长吩咐过他们的最低限度保持的距离,而这安全距离也使得若是有人陷入难以察觉的危险之中,至少他身旁的几人还有逃脱的可能,积聚的气息也不至于引得海兽惊动。
汤九小心翼翼地落脚着,他的神经紧绷到几处,这无处不在的危险之感让他有了一种梦回黑云城大山上的感觉。
月阳树的一片落叶足有他一人大小,而在无数片落叶堆积的地上,除了海浪声中传来的轰响而巨大的声响,月阳树仿佛岁月静好着,没有诸多致命的海兽,只有这让人沉醉至极的风景。
然而陡然一人微微颤抖着扬起手,五指张开,这是他们约定好的遇到了危险,却不是海兽之类主动袭来危险的暗号。
汤九松了一口气,他停下了步子有些虚乏的脚步,到了这时,他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密密的一层细汗。
而顺着那人另一只手的指向望向前去,汤九方才又觉得一股仿佛连心脏都被握住的惊悸来。
前方百米地势低洼之处,无数条金红纹路,几乎融入落叶之中的细小海蛇在不知多深的巨大坑洞中翻滚着,缠绵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坑洞,嘶嘶吐出的毒液一溅上月阳树的落叶,几乎便将落叶腐蚀干净。
因着这坑洞处于月阳树根枝的光芒较近处,那光芒逼退着海水,显出一片真空来,而那坑洞不在海水席卷范围之中,毒液也没有漫散开来,不然他们一行人若是沾染上了这毒液,只怕此时早已被消磨掉血肉,成为无界海中一头不知名的尸首。
被着自己脑中的景象一激灵着,汤九在此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退意。固然在来之前,他曾信誓旦旦绝对会平安而返,然而在目睹这远远出乎他想象的神异非常的一切时,他心中仍是不免生出了对自身的渺小之感来。
而刚才那场景并不算得最恐怖的一切,在众人僵硬地不敢再动之间,便见那翻滚的海蛇包裹之中,坑洞中数具人族妖族尸身宛如在水中沉浮一般,偶尔被细小海蛇卷缠而上,露出是尸身一角,这场景无不令在场众人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望着那些细小海蛇们一弹跳便可跳跃而上数十米的距离,可想而知若是有修者仗着能力低空御行,那些细小海蛇以着千万倍压迫卷缠而上,再凭借它们足以咬破防御灵气层的利齿和效力极强的毒液,便是连筑基修者,只怕也没有百分之百能从其中逃脱的危险。
而在发现那处海蛇没有发现他们这一处的动静后,众人对望一眼,一人轻轻向后摆了摆手,他们便警惕而尽力放轻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再也望不见此处蛇坑地地方,众人方才松下一口气来。
先前因为有人出手施救而渐渐和缓的气氛在此时又陡然变得沉重了起来,此时哪怕是队伍中先前最为活跃的人,此时也没有再出声,而在这凝滞气氛越发沉重之后,望着众人脸上的神情,一人出声轻叹道。
“走吧。”
便仅是这两字,宛如得到了某种不容反抗的指令一般,想到灵舟之上可能注视着此处的修者和无界海上,已经被妖洞吹出的黑风肆虐摧毁的人族城池,修者们心中方才汇聚出些许勇气地再继续向前走去。
而这一幕场景,在分头散开的数十支队伍之中,都只能算是常见。
船舱之中,银魄圣树陡然抖了抖叶子,几乎激动到不能自己地说。
“我找到了,那个洞府停下来,不动了!!”
叶齐心中一紧,纵使他知道找到洞府也是应在之事,可当银魄圣树分枝真的找到的时候,他心中仍不免翻涌起些许波浪来。
腰间的天魄剑“铮”的一声嗡鸣,隐隐回应着主人不平静的心情。而在从胸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之后,叶齐的眼再度恢复了之前一般风平浪静的明亮。
从入定状态中脱出后,他将银魄圣树的精魄缩小成纸片大小,然后放入自己的袖中,灵气在刹那汇集于脚下,一道白光从船舱中遁开,以着极快却悄无声息的速度从船舱之中向着银魄圣树分枝所指方向一路遁去。
沿途之景快速闪过,宛如缩小到极致而模糊不堪的光点。无数人心存惴惴之间,自然无心注意头顶闪过的白光一道,而幻魔剑龟却是将那道一闪而过的白光收入眼底,幻魔剑龟人型眼一眯,下一刻它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之中。
遮天蔽日一般的枝叶在海浪之中微微摇晃着,参天高的中心月阳树在这广辽的月阳树之中宛如最为闪耀的高塔明灯,在听着银魄圣树越为激动的口气,向着那中心的月阳树越发靠近之后,叶齐也感觉到了那月阳树汪洋般逼人广博的气势。
“道友,请留步。”
一道沧桑而缓慢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叶齐前进的速度不减反增,早在他在灵舟上时,他听着幻魔剑龟所言,便隐隐有了一种那大妖已经看穿了它的藏身之处,却没有开口揭穿之感。
如今既然在暗处已是无用,他倒不介意大大方方将自己前往之处暴露出来,若是那幻魔剑龟有了潜藏跟踪他的心思,待到他将幻魔剑龟引到无人之处,他们动起手时,也免得波及人族修者探寻之处和灵舟所在
因此叶齐几乎是毫无忌惮地地将着遁光暴露出来,然而他却没料到,幻魔剑龟却是没有半分潜藏跟踪他的心思,仅仅是距离他不到百里,那妖修便已显露出追踪他的身影,并且直接出声暴露出它的位置。
而到了一处较为空旷之处,叶齐的身形一顿,他身上的灵光一消,便现出内在包裹的人形来。
幻魔剑龟识趣地在距离他数里处停下,便听见叶齐平静出声问道。
“不知妖王寻我是为了何事?”
听着这般开门见山的对话,幻魔剑龟微微一顿,很快也反应了过来,它微微眯着眼眸,便也是直言不讳地答道。
“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了搜寻一物,不知阁下是否和在下有着相同的心思?”
幻魔剑龟这番话说得极稳而极沉,当它真的认真下来时,它散发出的气势宛如重山一般势如千钧,叶齐便是只看它身上沉稳而缠厚无比的防御层,都能看出若是真的和这妖修对上,以这妖修的实力毫无疑问是极强的敌手。
“我也是为了一物而来,却是不知道阁下为了何物?”
叶齐也略微泄露出了自己的意图,毕竟纵使这妖修实力强劲,他也不是没有遇上过比它实力更强的敌手。既然如此,若是那妖修执意寻衅,他也不介意在进入洞府前先解决了这个潜在的麻烦。毕竟在月阳林中只要小心,空旷的打斗之处还是不难寻的。
第425章 生机()
而出乎叶齐意料之外的;即使面对他锋芒毕露的这一句;幻魔剑龟仍然没有表现出过多敌意来。
而面对他的这句话,人型妖修略微沉吟了一瞬;最终选择如实向他袒露道。
“我所行;乃是为了一处法器。”
天魄剑做好了随时出鞘的准备;然而叶齐还不急着发动;对于这人性妖修,他竟有种来者非敌的感觉,他便出口答道。
“我是为了一处灵植而来。”
和麓面容上三道墨绿妖痕上妖芒闪动着;然而它抬起眼时;目光竟是澄澈得与赤子无异。
“道友若是不介怀;请与我一言;我多次出入无界海,或许些许见闻;能够帮的上道友。”
这般问话语气温和,乃至于透出一种善意;若不是对面那人是妖修出身,叶齐此时倒还真有些隐去部分事实;再出口相问的意思了。然而将自己的些许意动按耐下来,叶齐面色不变,他猜测到其中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不然这妖修不可能向他展露这般善意来,于是他开声试探道。
“道友与我非亲非故,又是妖族出身;如今人族与妖族齐聚无界海中,便已成对立之势。道友既身为妖修之领,这般坦诚相问,倒是让我有些不好回答了。”
而听闻他所言,对面那妖修竟是难得地笑了一笑。
那笑容也十分澄澈,给人宛如稚子般稚嫩清透之感,那妖修身上的墨痕本来给人妖异不定,气势如深渊深沉之感,这般一笑,却是给人仿佛故作老成的少年般稚嫩了。
显然幻魔剑龟也是清楚他化作人型时的一笑,有多么破坏他本身的气度。
在望见叶齐的视线之后,他极快地耷拉着嘴角,将那笑容立刻隐了下来,周围似雾非雾的浓重妖气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如深沉而可怕至极的大妖一般深沉难测。
然而在见识过了先前那一幕,任谁也不能再保持着先前面对可怕而实力强劲的大妖的态度。
依稀间把握住了眼前大妖不同寻常的性子,微咳一声后,叶齐也没有戳破的意思,他再度回到正事上来。
“既然道友给不出一个答复,那就请不要在后遁随我了。”
叶齐面容平淡,然而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
“若是道友执意不听,我也只有先和道友斗过之后,再去处理我自身之事了。”
他全身一震,散发出的细碎剑意便弥漫收敛在身周半寸之中,将着海水逼得寸进不得,空间仿佛也被这剑意刺开,露出无数条细密的裂缝来,而在法则和剑势之下以着极快的速度愈合而开裂着。
望着那如星如芒般的刺目剑意,便仅仅是目光触及,和麓都有种皮肤刺痛之感。然而他不惊反喜,越是这般它越是坚定了心中所想,略微上前走上一步,它正要开口,却在此时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来。
这两妖竟是屡屡坏他的事情!
感觉到对面所站那人的目光和它同时冷下,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两位大妖的尾随,而且将这件事情扣在了它的头上。
和麓想要解释,却已是来不及,望见那人腰中宝剑已经悍然出鞘,恍如划破银河的陨星一般挟着浩荡之势向它刺来。
它猛然一咬牙,身上一道墨绿近黑的光芒升起,却是不像那人打来,反而如同厚厚的龟壳一般将己身笼罩在那光芒之中。
然而仅凭如此却是不够,在察觉到那剑意宛如浩荡星河拂开黑夜永眠一般势如破竹地刺入它的护罩,略微估算了刺到它身上的时间,和麓一咬牙,却仍是没有出手还击的意思。
然而它不对那人出手还击,却不意味着它不会对那两头屡屡坏它大事的大妖出手。
身上的墨绿光芒陡然分薄着,以着横屏势如破竹的姿态向后无限延长着,暗中窥探的两位大妖还未来得及在那仿佛比光还快的灵芒中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仿佛扫过的一座山岳一般横横撞上,然后径直撞陷入月阳林的根木当中,海浪和沙石滚沸着,宛如落入滚水的沸油一般混乱四散开。
那本来仿佛寻常树木的月阳林在此时仿佛陡然间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地面轰响和海浪不安稳地挟夹着气浪撞来间,不过片刻遮天蔽日,哪怕是根须都有着一人合抱才能抱住大小的根节缠来,在瞬息间就将两位大妖卷入月阳树底下,生死不知。
然而或许真如那妖修所言,明明将那位大妖撞入月阳林根部的力量是它出手,然而那月阳林视若无睹着,却是在将两名大妖牢牢束缚起来之后便偃旗息鼓,将巨大的枝条缓缓扎入地下后,便缓缓恢复了平静。
而在那势如破竹的剑芒即将破开最后一点防御层的那一刻,望着人型妖修仍只是极力抵抗,却不对他出手的样子,叶齐略微沉吟一瞬,在瞬息间便收回了剑势。
而在那剑光一收之后,最后一点宛如蛋壳薄壁一般的墨绿光芒终于在此时完全破灭了起来。和麓不由起了些许冷汗,饶是它在生死关头曾走过不止数十次,可这般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剑下让人决断的经历,它倒是第一次。
不过望着远处神情不变的青年,它也明白刚才向两个大妖出手,却是要比千言万语都更能表明它的来意非恶的,而现在己最难的取信那人这一关终于过去了,只是能不能让那人听进它的话,便也只有靠它自己的本事了。
将着早已打好的腹稿捋了一遍之后,和麓不再犹豫,它趁热打鼓地说道。
“想必道友已经看出了我的诚意。”
望着那妖修比孩童还要清澈几分的眼神,叶齐心中生出些许违和感来,然而这并不妨碍他点了点头,认同了妖修的这个说法。
毕竟在感觉到那两位大妖气息的那一刻,他心中却是冰冷地闪过那妖修不过是作戏来骗的他的信任,实际上是让同伴在背地里向他出手的可能,可在望着那妖修将两位大妖毫不留情地打入月阳木之中,两个大妖的气息在他神魂感知范围内已经确实变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