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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声不吭的风格,显然不符合鹤太上长老的为人,因此如今玄门大殿中的众修已经默认了那名唯一可能为鹤合欢说话的太上长老若不是在闭生死关,便是已经魂消道陨,不在这凡界之中了。
如此一来,众位太上长老自然无人关心身处在封印之境中的鹤合欢性命如何,毕竟一头实力远远高于凡界修者上限,而且身上存在着极有可能灵界修者都动心利益的魔物,已经远远高于那一个区区元婴修者的性命。
再加上鹤合欢一向在玄门中声名不显,甚至多以好色闲逸的恶名传出,哪怕是在玄门大殿中公然讨论放弃鹤合欢,也是没有一个太上长老会站出反对的。
而太上长老不开口,名义上参加的实际上掌管玄门事务的长老们自然也不敢妄自开口,然而玄门宗主模糊间有一种预感,那便是那不敢开口的人中,定然不包括化身已经进入了封印之境的莫伶仃。
虽然玄门宗主相信莫长老一定会以宗门利益为先,可是在经历过了莫伶仃无论如何去寻鹤合欢的事情之后,玄门宗主却是在这件自己最应该相信莫伶仃能公正无私的事情上,有了些许不妙的预感。
现下望着大殿中直挺挺跪着的莫伶仃,玄门宗主顿时明白,他这隐隐间存在的不祥预感果然成真了。
众多太上长老的化身和虚影都在此时将视线投注给了莫伶仃,对于莫伶仃这个尽职尽责,公正无私的玄门司主,他们都是有着些许印象的,然而这不代表已经退出玄门俗物掌管的他们,能够忍受一介小辈对他们指手画脚。
莫伶仃仍是无声地跪着,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然而膝下石砖的裂纹已经悄无声息地扩大开来,甚至隐隐的血腥气息已经在这大殿之中蔓延开来。
玄门宗主立刻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和稀泥的时候了,显然已经有些太上长老看不过莫伶仃的举止,已经在给莫长老些许教训了。作为看着莫伶仃长大的玄门宗主,禹止自然不忍心看着莫伶仃再受这般磋磨下去,他当机立断地喝道。
“革去莫伶仃刑司长老一职,贬为外门长老。莫长老,我们仍在商量大事,你若是执意参加,便选一位入座吧,以后不可再犯知法犯法之事。”
从掌握着大权的刑司长老,贬为最为低级的外门长老,这之间的供奉和待遇,却是足足差了数个等级,然而莫伶仃神色不变,他自然知道这是宗主对他的爱护之意,而他所求也不过是位列众位长老之中,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罢了。
不让宗主为难,莫伶仃神色如常地应了下来,再起身时,他跪下的灵砖已经碎为了片片齑粉,而以着元婴修者几乎转念之间便能修复崩溃肉身的速度,莫伶仃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息却是久久未散。
在各色或冷淡或轻蔑的目光中,莫伶仃进入的只能是思最为偏远的位置,男人脸色苍白,却是不减凌厉的姿态与威势浓重阴沉的眉眼,安静地站在了一角之中。
等到玄门宗主得到了众多人的意见,再度开始商讨之时,莫伶仃沉默得几乎被众人遗忘的身影方才微微一晃。
感觉到皮肉下仿佛被锥心的痛楚相抵,莫伶仃仍然神色不变地开口说道。
“请各位听我一言”
虫岛之上,莫伶仃的身形微晃着,他神色本就冷漠暗沉,因此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神态的变化。
莫伶仃本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他在大殿之上的建议毫无疑问被太上长老驳回,而且因为他出言顶撞一位太上长老,身上受了一击,哪怕最后被宗主保下,打入刑司之中,也仍是不可避免地神魂受到了重创。
他本就不是主修神魂的修者,主体的神魂受到重创,这处自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莫伶仃刚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他这处没有流露出太多异状,便察觉到鹤合欢猛然抓住他的手,神态略微带着焦急的人紧盯着他的眉眼,气势凌厉地问道。
“怎么了?”
莫伶仃没有想到他只是身形略微一晃,身上的异况就能被鹤合欢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即使他把主体在大殿上据理力争的事情说出来了,鹤道友只怕也不会感动一句,反而说不定会骂他一句蠢,因此他极为聪明地闭口不言,毕竟他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话,他还是相信鹤合欢就能一眼看穿的。
然而鹤合欢可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本来清淡如闲云野鹤般的鹤合欢此时流露出浓烈得近乎摄人的怒意。
“你说还是不说?”
见抵抗不成,莫伶仃也没有法子,他只能一五一十地说了。担心鹤合欢会被那些人怀疑的太上长老闭生死关抑或者是道消身陨的事情还有不好的传闻刺激,他语焉不详地没有把事情的全部完全说出来。
然而察觉莫伶仃话中的吞吞吐吐,鹤合欢还是知道了莫伶仃极力想要隐瞒他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骂你。”
感觉到莫伶仃身体的每一处都在绷紧,鹤合欢越发觉得他握住了莫伶仃的七窍。
“你是为我好,我知道的,”鹤合欢眉眼温柔地笑了一笑,这样的鹤合欢是莫伶仃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我如果有把握那群长老能被说动,我早就教你该怎么说了。我是知道不可能劝得动他们,才不让你去做无用功的。”
第一次鹤合欢没有开口直接损人,而是耐心而平和地将其中的道理一一告诉给了莫伶仃,而莫伶仃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他不甘心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到。
而看着莫伶仃下颌已经紧绷到极致,男人容貌冷峻,就如同潜伏在暗夜里一樽随时暴起的杀神的神情,想到这神情中可能有一分是为了他而流露出来的,鹤合欢心中不由带了些许安慰,他温声劝道。
“安心参悟你的剑阵,我们现在也不是真的就走到死路了。若是一切都清晰可见,那才说明这局面都在魔物布置之中,如今诸多变数交杂在一起,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也未必不能挣出一线生机来,祸害遗千年,我没那么容易死。”
鹤合欢含笑说着,却见莫伶仃认真地拉下了他拉着他的手。
鹤合欢心中微微失落见,却听见莫伶仃以着前所未有的姿态闷闷说道。
“鹤道友不是祸害,我知道你不是恶人。”
说完这一句,或许是太过词穷了,莫伶仃也再找不到任何一句恰当的能够表明他心情的话。
而看着莫伶仃这一副搜读刮肠的样子,鹤合欢被逗笑了,他心中不知怎的就陡然放松了下来,突然觉得被困在这处封印之境,倒也不是全然地坏事。
“谁说我是祸害了?算了我不逗你了,你好好参悟剑阵吧。”
鹤合欢直起手,有些无奈地胡乱摸了摸莫伶仃的头。
玄门司主头上的触感就如同一只大狗一样,鹤合欢不禁这般想道,而他也确实是毫不顾忌地讲这番话说出来了。
莫伶仃皱了皱眉,鹤合欢本来以为他要反驳的是一只大狗的触感,却没料到莫伶仃认真说道。
“鹤道友为何要逗我?”
莫伶仃在鹤合欢心中最后一点身为玄门司主的尊严也跟着荡然无存了,鹤合欢大着胆子地捏了捏莫伶仃的脸,看着莫司主真的一副任揉任搓,面上还是一副冷肃威严的神情时,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参悟你的剑阵吧,莫司主。”
第518章 突破()
叶齐一行人一路深入虫岛;弯弯曲曲的礁石和连根拔起的巨树下的大坑密布着;而越往深处走去,异虫的力量便越为强横;而他身上的大部分修为被封印之力压制着;因此哪怕明知虫王恢复实力的威胁极大;叶齐也只能让白虫逐渐恢复实力;帮他分担些许异虫的压力了。
而当白虫的实力悄无声息地积蓄到了金丹之时,白虫软和的身体化成人族形态,每一次白虫伸出数百枝节将身旁的异虫一扫而空;抓入体内吞噬时;叶齐压抑住想将他身旁化为人型;而且已经和最初他所见虫王人形有七分相似的白虫斩杀的想法。
察觉到神魂中属于的印记没有过多异动;然而印记上一股不祥和野蛮气息隐隐弥漫出来,叶齐也不去在此时探究虫王到底是恢复了记忆在他身旁作戏;还是真的没有恢复记忆。既然虫王没有完全撕破脸和向他动手的打算,叶齐姑且将将虫王看成是一股能用的战力。
到了后来进攻入虫岛腹地时;已经逐渐是虫王每一处出手的威势占据上风了,叶齐能感觉他身上压制的封印之力越来越沉重;然而在本就压制异虫封印之力比较地位的虫岛之上,虫王却是随着大开大合的吞噬之势,强大得无人可敌的威势越来越明显。
“主人,我的同类来了。”
男人微微肃冷的面容上显出了万分的警惕与敌意,而神魂无法轻易探出体内,叶齐自然不会怀疑如今只有白虫能够感知到的另一头虫王的动静。
然而出乎叶齐意料之外的是;他本以为会站在对立面的白虫,此时却是毫不犹豫地以着保护的姿态将他护在身后。
下一刻,一点黑点从天空中出现,伴随着天际仿佛被撕裂开的一道红光,红光中包裹着的一头满身是血,半人面半虫面的虫王便向他们所在之处猛然冲来。
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一个预警的动作,爆空之声撕裂般响起,那头伤势可怖的虫王发出一道怒吼,声浪宛如惊雷一般,爆破开层层声浪。
而白虫也毫不犹豫地猛然冲起,脚下的礁石猛然绽裂开无数裂纹,白虫如同炮弹般迅猛的身影毫无畏惧地向着虫王扑上,虫身上的肢节与虫王的身体碰撞在一起,激起猛烈的仿佛金戈相交的火花。
两头化为虫身的妖族对战是一招比一招凌厉而致命的凶猛,几乎没有任何和谈的念头,伴随着轰然震荡开的闷响气波,两妖沦为战场之处,虫岛几乎被他们战斗的余波一寸寸打沉入海。
上一刻微微占据了上风的白虫,下一刻就被虫王猛然刺到数十丈外的海中,撞出滔天巨浪,然而白虫伸出尖锐而可怖的口气,硬生生撞回虫王的力道重如万斤,整处虫岛就如同被雷霆打下一般,发出不支的震颤来。
而鹤合欢与和麓的推衍也没有耽搁,在施展法术激发了身体中的潜力之后,几乎瞬息间,两人的气血猛然衰竭着,然而虫岛封印中心的阵眼破绽也还是被他们推衍了出来。
纵使局面已经渐渐向白虫有利的一方靠近,然而众人还没有放下警惕之心来。因为白虫之所以能在一刻间就在与虫王对战的局势中稳稳占据上风,那是因为虫王先前就遭到了重创,而能够重创虫王的对象,除了那魔物刚刚诞下的魔嗣,众人已经找不到还能有哪个存在能做到这一切。
显然,那魔嗣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足以吞噬虫王,那么魔嗣肯定也不会对与虫王同等存在的白虫心慈手软。而等到他们连唯一一个能勉强发挥些许实力的白虫都失去后,他们这群修者可以说就再也没有逃出这封印之境的希望了。
毕竟连魔物都对他们再无所求,那魔嗣吞噬了他们的血肉,显然也要比吞噬虫王的血肉要划算得多。因此哪怕明知破开封印之境是一个死局,可如果在这个危局里不能破开一条道路,他们能到达的也只有一条能看得见终点的死路了。
叶齐等人都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打算仍然按照计划破开封印之境的一个缺口,只是这次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让那魔物不要再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毕竟比起一群蝼蚁,那魔物无论有何种谋划,它的注意力都应该放在更高的层次上,而那魔嗣或许也能被引开注意力,不再执着于他们身上。
也唯有在这一池清水被完全搅浑时,他们也才有趁乱离开的可能,不然在这一方之地里,无论是魔物还是魔嗣,想杀他们这群人简直是再简单也再有利不过的事情了。
因此在让白虫缠斗住虫王的那一刻,叶齐与莫伶仃也不犹豫,在鹤合欢与和麓推衍出阵法弱点之处后,莫伶仃立刻从乾坤袋中丢出一块白色的绢布。
那绢布无风而涨,横涨成足以将虫岛上空完全遮蔽起来的大小。
便只见白布上柔软如丝的灵光条条抽出,便将这虫岛边缘牢牢地包裹起来,再向下蔓延,将虫岛之上完全隔绝出一方空间来,从上方望去就宛如是这绢布将整处虫岛包裹成了半圆的球一般。
在无限寂静和黑沉当中,白虫和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