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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真却也知道,谷晏珂跟李贤淑不对付,自然不愿意应玉再嫁给李霍了,想把她许配给别的人家,倒是情理之中。
只是应玉始终心系李霍,却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想着,听应玉道:“外头都赞谷二姨温柔识大体,我却觉着,不是那么一回事,你不去我们三房,因此竟不知的,喜莺姨娘生的孩儿,如今谷二姨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呢。竟叫他们母子两个相见也难,喜莺有苦无处说……我看着这幅模样,又觉好笑,又觉可怜。”
怀真更不好在这上面插嘴,便只道:“倘若真的给你说了更好的,倒也使得,然而……”因为想到谷晏灏的为人,心中总觉得不踏实,就说道:“竟要让佩哥哥跟春晖哥哥在外头仔细地打听打听才好。”
应玉却不以为意,说:“打听什么?就算是个皇子皇孙,我也是不嫁的,我横竖已经扛过一次了,难道这一次我娘不在了,我反而要从了他们不成?”
怀真见她说的坚决,才道:“你放心,倘若姐姐你打定主意这样,我也一定帮你。”
应玉心中感激,便将怀真拥住,道:“好妹妹,有你这句话,我死了也足了。”
怀真忙啐了两口,不叫她乱说。
两人说了一路,眼见便到了熙王府,应玉便又打起精神来,笑道:“王妃倒是多情,巴巴地请我们过来,先前我听闻她做了王妃,还以为从此不理会我们了呢。”
怀真道:“她是个缜密有心的人,不比我们都傻傻呆呆的。”
应玉笑道:“我傻傻呆呆的倒也罢了,难道你也是?”
怀真道:“我大概是瞧着聪明,实则是个最傻的。”
两人说笑着,后面丫鬟已经先下车过来接了,王府内也自有人迎了出来,便送两人进府而去。
入了府内,见了熙王妃郭白露,便双双行礼,又见在座的还有几个或相识或面生的姑娘奶奶们,怀真才知道郭白露还请了其他官宦大家的小姐夫人们,不由松了口气。
众人便坐着说话,倒是热闹,因又见应玉在座,有人便不免问起沙罗国的情形来,应玉因先前受了小唐的叮嘱,便只说道:“一路被人护着,外头发生什么,一概不知道。”
众人见状,便也不再追问了。
又有人见怀真容貌出众,气质娴静,跟别的不同,那些不认得却早闻其名的,便趁机过来相交,怀真一一应对,不在话下。
其中有个武威将军之女,因家里曾跟孟飞熊有些渊源,便特意过来跟她两人攀谈,很是言语爽快,却跟应玉是一个脾性,两人便凑在一处,说个不停。
怀真听得有些聒噪,却不敢四处走动,只是随意乱看,却见熙王妃望着她,便向她招手。
怀真只好起身走到跟前儿,熙王妃笑道:“玉儿说的兴起,你必然又无趣了,在我身边儿坐罢。”
怀真只好领命,熙王妃道:“你整日里只在公府里,也是无趣,以后我会常常请众人到王府来聚会玩耍,你便同玉儿一块儿再来,趁机也好多认识些人,你觉着如何?”
怀真自然也答应了,如此又略说了片刻,眼见正午,便排开了酒席,众人分了三桌围坐吃饭。
正落了座,忽然外头说:“王爷回来了。”一时众人都又站起身来,说话间,果然见熙王迈步进来,眉头微皱。
郭白露便也起身相迎,熙王见屋里都是人,才展眉笑道:“我回来的不巧了,各位不必拘礼,自在用饭就是了。”说话间,便看见怀真也在,倒也并没说什么,转身出外去了。
郭白露见他神色不对,便撇下众人,跟着出去了,半晌方回。
一直到饭罢,怀真才道:“王妃可是有事么?”原来她细看郭白露,却见仿佛神情跟先前有些不同。
郭白露见她问,又见众人都散开,三三两两地正玩耍,便把怀真往旁边一拉,道:“方才王爷回来,说了一件事,令我十分惊心。”
怀真便问道:“是何事?”
郭白露重重地叹了口气,蹙眉道:“听说……林沉舟林大人……不知为何……竟身故了。”
怀真听了这话,魂不附体,惊问:“什么?这怎有可能?”
郭白露道:“是王爷亲口说的,所以王爷回来换了衣裳,匆匆去看究竟了……”
怀真抬手扶额,心中又是慌乱,又钝钝地疼,只觉得这话从何而来?必然是假的!林沉舟那样一个人,如何竟说死就死了?然而既然是熙王亲口所说,难道还有假?
怀真想到上回林沉舟登门造访,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跟先前大不一样,竟像是个慈爱的长辈一般,他离开之时,怀真还觉不安,曾特意叮嘱过让他好生保重来着。
怀真一时心神不宁,便对熙王妃道:“娘娘,请恕我失陪,我、我想去林府看一看。”
熙王妃闻言,便明白她的意思,就温声劝道:“照我看,你倒是别着急,这会子林府必然会有许多外头的大人们……何况此事扑朔迷离,还不知道究竟如何呢,你这会儿去,他们府内又没有个内眷,谁接着你呢?”
怀真听了这话,倒果然有理,心中一动,便又想到小唐:林沉舟是他的恩师,忽然出了事,却不知道小唐会是如何?
怀真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对熙王妃道:“多谢王妃提醒,这么着,我且不去林府了,只是仍是要先告辞了。”
郭白露见她去意坚决,倒是不拦,就说道:“也罢了,改日且记得再来。”
怀真答应了,回头见应玉还在跟那章将军的女儿说的投契,怀真便上前说有事,即刻要先回家。
应玉正说的高兴,那章小姐便也道:“妹妹怎么这么快便要走呢?何不跟我们坐坐?”又握着应玉的手道:“姐姐且再多坐一会儿。”
怀真见她两个难舍难分,倒有些为难,章小姐便道:“那不如妹妹先去,叫玉姐姐再跟我玩会,待会只坐我的车送回家去也就罢了呢?”
怀真见状,因着急要走,便答应了,又叮嘱应玉几句,便带着丫鬟出门,上了车后,便吩咐车夫,并不回家,却是去唐府。
☆、第 167 章
只因熙王妃郭白露说起,此刻去林府只怕不妥。怀真心中一想,林沉舟是唐毅的恩师,林沉舟的事,小唐自然别人更清楚,何况两人感情非比寻常,林沉舟乍然出事,小唐且不知会如何呢……因此索性便叫车往唐府而来。
到了唐府入内,果然丫鬟们说小唐不在家,怀真细看丫鬟们的神情,一概如常,便明白她们多半尚不知林沉舟之事,因此怀真便不声张。
如此,进了里屋拜见了唐夫人。唐夫人眉眼带笑,把她接了,道:“我近来正想着你,亏得你有心,这会子竟来了。”握着手儿,就叫丫鬟拿些新鲜果品等物上来。
怀真见状,便一句也不提林沉舟之事,只说些没要紧的罢了。
唐夫人因问起先前徐姥姥的事,怀真便道:“是老年人体衰,偏姥姥是个闲不住的性情,因此伤了腰,幸而有宫内的太医照料着,前儿派了人去问,说是已经能下地了。”
唐夫人连连点头,道:“这样便好了,她年纪大了,行动处要多带着几个人才好。便是你们隔着太远……何不叫她老人家进京内来住?”
怀真便笑说:“太太这话说的很是,何尝没叫过进京?我娘也说过几回,但她老人家恋家,倒是舍不得那个地方,亏得我舅舅全家子也还在那里,好歹有个照应,不然的话,定要让她迁来京内住的。”
唐夫人闻言,也笑起来,道:“我却明白这心,老人家既然不愿离开故地,就随她的意愿罢了,一把年纪了,倒是不好折腾。只不过你们隔三岔五地,少不得多回去看看……照料照料,也算是尽了孝心了。”
怀真连连点头,唐夫人又打量着她,说道:“我听毅儿说,你回去照料老人家,住了半个多月呢?”
怀真道:“是。因府内离不得我娘,我横竖是没要紧事的,索性多呆了些时日,好歹陪一陪。”
唐夫人听了,眼圈儿竟微微地泛红,道:“我看着你这孩子,心里就忍不住又怜又爱的,这样小的年纪,偏偏对我们这些老家伙们上心的很……我病了那几遭儿,也是多亏了你,比亲闺女还尽心呢,你姥姥这一次,你也又这样儿……想来,你姥姥必然也是极疼爱你的呢?”
怀真便笑说:“可是呢,姥姥也如太太一般,都是偏心疼我的。”
唐夫人擦擦眼角,闻言也笑起来,道:“你是这样可人疼的好孩子,我们恨不得多偏些心才好。”
如此说了会子话,丫鬟便捧了点心果子上来,唐夫人看了一回,见是金丝党梅,香糖果子之类,还有两碗荔枝膏,唐夫人估摸着怀真爱吃,倒觉着喜欢,因此便让着叫怀真用了些。
怀真因先前在熙王府吃了东西,只怕拂逆唐夫人的美意,就只吃了个果子,喝了半碗荔枝膏便罢了。
丫鬟们把东西撤了,又另外奉上些干果蜜饯等小食,重沏了新茶。
怀真吃了口茶,因记挂林沉舟之事,便问道:“太太,唐叔叔今儿还未回来么?”
唐夫人闻言,道:“从沙罗回来后,只起初那几日稍有些空闲,后来不知又在忙些什么……唉,若不是好歹每日里能见上一面儿,我还以为他仍是在沙罗呢,今儿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中午也没回来,也没叫小厮回来报信……多半又是部里忙得不可开交呢。”
怀真道:“我听说,近来在安排往沙罗回去的各色事宜,只怕不清闲的。”
唐夫人皱眉说:“人人都说是儿女双全,小时候,盼着他们长大,及长大了,又盼着他们有出息,只是终究长大了又有了出息,却反而宁肯他庸庸碌碌些,好歹每日还能母子们团聚……哪里似是现在这个样子,虽然看着是为国家社稷忙碌,但镇日里不着家,倘若遇上出使,又是三年两载地不回来,竟像是个浪荡子一样……”
唐夫人说到这里,惹了愁绪,因顿了一顿,又说道:“先前他那婚事,你也是知道的……又有那种狠毒传言,弄得老大年纪了,至今却仍每个妻子着落,你瞧瞧……别的人家,像是他这个年纪,早就儿孙满堂了,如今他却仍是孤家寡人,连带我一个老婆子,每日里冷冷清清地呆在府内。我每每想到这个,心里就难过的很,倒不知将来他会如何?难不成要一个人孤单到老?”说到伤心事,便有些难过之色。
怀真听了,忙安慰道:“太太别急,这是唐叔叔的姻缘不到呢,岂不闻: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横竖唐叔叔如今大有才干,又是好端端在跟前儿……太太且不必焦心,只安安稳稳等着罢了。”
唐夫人道:“好孩子,难得你安慰我这些。只是……素日里我这些话,等闲又往哪里说去,只是闷在心里罢了,只因你不是外人,所以才说了……然而我愁归愁,但看他这个模样,又不免想:纵然真的是娶了谁家的女儿,成了亲,可瞧他三天两日不在家里,要出使又是一年半载回不来,又有哪个好人家的女孩儿受得了呢?我私心里谋划,倒不如让他别在礼部任职了,不拘到哪个部里,谋一个差事,总比那整日里奔来跑去漂泊着强些,倒是安安乐乐地过些好日子罢了。”
怀真料不到唐夫人心底竟有这许多事,但这是唐夫人当娘的私心,她再怎么亲,毕竟也不是亲生的,倒也不好插嘴说什么,想来想去,只说道:“我常听人说: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唐叔叔是有大才的,自然不能像是庸碌之辈一般。不过,比如像是灭沙罗这回事……竟给了我国多少年的太平日子,也成全了许多人家的太平日子,唐叔叔回国那日,一夜鞭炮连声,听闻西南那边儿许多人家,都给唐叔叔立了生祠,每日香火祭拜不断呢……似唐叔叔这般的人物,只怕几百年也不得一个,太太养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很该高兴才是呢。”
唐夫人本说起暗藏的心事,正有些忧虑不快,听怀真这般说,竟又忍不住转忧为喜起来,笑道:“唉,偏偏你这孩子会说话,必然是你跟你哥哥感情跟别人不同,见我念他,你心里不受用了?故而又给他说好话。”
怀真微微地有些脸热,便道:“哪里是好话,不过是实话罢了,太太不信,自出去打听便是,外面的人夸赞的更厉害些呢。”
唐夫人笑说:“好好好,我便不唠叨了,就随他去罢。”
说着,便把怀真搂入怀中,摩挲着肩头道:“我心里最觉不足的,便是你……晚了你哥哥这许多岁,且又早早地赐婚了,不然的话……”
唐夫人微觉惆怅,说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