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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大战之时,武功平平的她毅然向雷霆龙技者云凌近身发出催眠术,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叫软弱?
不止如此,在那王朝更替的战乱年代,明明不曾有过任何约定,东方巫美却不顾家族的反对,执着地守候在天赐宫中数十载,只为等待一个答案未知的重逢。
十八年前,当这个一向清高的贵族女子,居然放下了矜持与骄傲,主动走向身边已经有了两个人的倾夜的时候,重回故地的末世夜皇还不曾明白:东方巫美的屈身妥协,并非因为她不够执着于纯粹和完满,而是、她实在太害怕失去至爱。
“巫美,你真的很好。”倾夜由衷地呢喃。可是,为何明明她有这般好,自己还是不能动心?十八年前,倾夜的心是荒芜的,她原以为巫美必将是能把它填满的人。
“果然自己送上门的,永远都是不够好。”巫一切献给了你,并得到你‘绝不始乱终弃’的承诺;阿真姐姐则最先拥有你赋予的名分,尽管那名分很久之后才得以落实。而我,明知你对我无意,却强求插足你们。你是因为我已经和家族决裂了,才接受的我罢?……我这样早已失去任何资本的人,本该适可而止,懂得知足……”
“别说了。”倾夜温和地打断她,心如刀绞。果然如星城太傅所言,她要开始为当年那个抉择偿还代价了。
“对不起,”巫美忽然紧握倾夜的手,双眸含着雾水,“方才,真的是我太小器了。我不是故意打搅你们……”
倾夜目露诧色,无力地道:“你在说什么?”
“倾夜,”巫美小心翼翼地道,“那时候,你是和锦瑟在一起么?”
倾夜一怔,目光萧瑟,叹道:“你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如此简单甚至显得淡然的一句话,巫美却更加从中体会到倾夜对待锦瑟的与众不同。在倾夜的心里,锦瑟一定是个举世无双、无可替代的人罢。
巫美努力忍着泪水,幽幽道:“倾夜,你真的喜欢上锦瑟了,是么?”
倾夜忽然转过身去,意欲离开。
“对不起……”巫美以为倾夜怪责她吃醋,慌忙拉住她,怯怯地道歉。
“请你不要再说对不起。”倾夜并未转回身,声音里,尽是疲惫。
巫美担心倾夜因她为难,恳切地道:“倾夜,我现在是真的开始敬服小影子了。明明她才是我们三人之中的第一个。可是,她却豁达地容纳了别人。尤其这些天,你只是照顾着我,都冷落了她。”
倾夜终于转过身来,望着巫美憔悴的容颜,无奈地道:“那个小影子,我实在是怕了她。”
巫美知道,小影子总是不知深浅地向倾夜索取温存,倾夜重伤之后,便有意躲着她。
“现在你的伤势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不如、多关怀她一些罢。方才又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再次疏离了她。”巫美确实对小影子心怀愧疚。虽是有违本心,还是努力说出这番话,她想锻炼自己的‘宽容’,试着主动把倾夜推给别人。
倾夜无奈地道:“小影子用她的龙技,不止一次入侵我的梦境。我提醒过她一次,不想再说第二次了。”
巫美诧异道:“她为何这样做?”
“也许,是想看看我的心罢……”对此,倾夜并无责怪小影子的意味,反而带有一丝歉疚,淡淡道,“不能再让她进来了。若是我恰在梦魇之中,很可能误伤到她。”
小影子私自窥视倾夜的梦境,她其实并无怒意。可是小影子唐突地把锦瑟牵连进这复杂的感情圈子,却让她为之着恼。
见倾夜对待小影子的温柔,巫美的心又是一疼。她明明从来就不是倾夜的唯一,对待锦瑟,又何苦那样苛刻?
“倾夜,我想通了。你若是真想把锦瑟收在身边,我也……”
倾夜忽然神色一变,打断巫美,轻轻道:“锦瑟是锦瑟,我们是我们。”
“我们?”巫美喃喃重复那两个字。
“嗯。我们……就这样下去罢。我们都不要招惹她。”没有人知道,倾夜说出这样的话,是带着多么深重的痛苦。求之而不可得,得之却非所求。无心人动心之日,于倾夜以及她身边的人来说,果然是灾难降临之时。
“我们……”巫美在心里念着,却有无尽的苦涩:假如“我们”这两个字,指的是两个人,该多好。
——竟然还是无法遏制地想要独占她啊!
什么宽容、什么豁达,假若当真爱到极致,那种事怎么可能办得到?
“倾夜,”巫美忽然拉起面前的人的双手,放在自己腰间,“靠近我。”
倾夜恍惚地一惊,下意识地向回一挣。巫美目露绝望神色,倾夜仿佛听到一颗心破碎的声音。
“倾夜,你答应过的,会努力爱上我。”
烛影摇曳,映得憔悴的女子更显楚楚动人。东方巫美用尽一切尊严,终于搬出许久之前倾夜的这句承诺,她已经不可能把自己放得更低了。
倾夜蓦地将巫美揽入怀中,低下头去,用吻,堵上她的唇。
柔软的唇瓣,紧密缠绵,然而,伴着那丝丝缕缕的清香气息的,却是咸而苦涩的味道。那人的泪水,正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
巫美,我该拿你怎么办……倾夜心痛地想。
“对不起……”巫美呜咽着,为自己不听话的泪水道歉。
又听到了那三个字,简直要将倾夜扼杀的三个字!忽然间,倾夜的吻变得浓烈而狂狷,吻得巫美几乎喘不过气来。
“巫美,让我爱你!”倾夜呢喃,带着自裁般的决绝。
窗外,倏然刮过一阵风,仿佛带着深沉的叹息。在两人的视线之外,有一个诡异的暗影,悄然掠过。
幽暗的烛火,便在那一阵风中,熄灭了。
作者有话要说:锦瑟,你到底怎么想?
116第一百零四章 求之而不可得(下)()
因为巫美弱不禁风;倾夜原本一向待她轻柔小心。可是这一次,倾夜却如一个失去灵魂的野兽;燃烧着绝望而疯狂的火焰;几欲将那易碎的人儿焚尽。
浓郁的馨香在黑夜里肆意弥散,而那妖异的芬芳却不带任何甜蜜与温存;就只有凄楚楚的冷酷意味。
倾夜的节奏和力度,令巫美意乱情迷;她像在瀚海狂澜之中挣扎的倦鸟;竭力地喘息着;并紧紧拥住那个几乎要将她置之死地的人。
已说不清是身的愉悦更多,还是心的痛楚更重。这一刻,巫美情愿在她滚烫的怀抱中灰飞烟灭。
当巫美终于无法克制地呼出一声低吟,随之而来的;是炽热到仿若能融化指尖的湿润。那柔软而娇弱的触感,如同带着不可言状的魔力,蓦地化解了失魂野兽的狂狷。
好像时光就在这一刻停止了。
倾夜缓缓撑起身子,静静地顿住,失神。
弥漫在空气中的妖魅的气息,悄然荡漾,证实着这场疯狂的绚烂花事。
而恰在峰尖浪口的巫美,却似更加需要她的温存。这位一向矜持的姑娘,竟忘情地伸出双臂,将那失魂落魄的银发女子箍进自己的怀抱。
怔忡中的倾夜蓦然跌进香暖的柔波里,指尖传来最后一阵温软的颤动。
忽然间,身体里有某种可怕的东西被激发。那是她的心,在死寂许久之后,悍然惊醒。它毫无新生的喜悦,却是在复活的刹那,便开始了狠狠地自我撕扯。
痛。
痛不欲生。
这刻骨铭心痛楚突然让倾夜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黯淡无光的夜,她的怀抱里填满着一个柔软似水的身体,就如同曾经在那个黑暗石缝中,紧密地触压着那个梦寐以求的人。
无法控制、更无法抗拒,倾夜的脑海里,陡然浮现出氤氲温泉里所见的旖旎春光。那个灼灼风华的丽影,是她苦苦求之而终不可得的痴心妄想。
倾夜感觉自己正在向着无底炼狱坠落,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救赎。
仿佛发觉了倾夜的异样,巫美忽地将她箍得更紧,微微扬起下巴,向她索吻。
迟疑了一下,倾夜绝望地闭起双眼,俯身含住那花瓣似的唇。
不知在何时,倾夜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像一个只会散发冷香的局外者,而成为最为温和、深情的芬芳花朵,洋溢着明媚的柔情蜜意。
巫美能够清晰地听到倾夜的心跳,并深切地感知来自她的痴情和欲求。
缥缈的月光,轻柔地笼罩着那张恍若天人的脸庞,只见倾夜眉尖微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可是,她竟始终闭着双眼。
巫美凝望着眼前的人,心尖为之酥软。
蓦地,耳畔传来倾夜一声压抑着的、极低的吟叹,仿佛是忘情地享用着怀抱中的温香软玉。
——从未有过这样的温存,更从未见她如此的投入。
终于……能够爱我了么?巫美隐秘地想着,却有三分惊喜,七分难以置信。
她含泪而笑,揽住倾夜的脖颈,柔柔唤了一声:“倾夜。”
蓦地,倾夜睁开了双眼,恍如大梦之中被乍然惊醒。整个人,亦在那一声来自现实的呼唤中冻结。
看到倾夜失魂的神情,巫美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她懂了。
曾经想象过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世界上终有一人能令倾夜动心,而那个人却不是自己。可是,真的当这残忍的一刻降临时,巫美才发觉、原来它比想象中更加让人措手不及。
“倾夜,”巫美颤声哭道,“原来你是把我想象成了锦瑟么?”
倾夜的心,也在梦醒时分坍塌碎裂。她虚脱地将额抵在枕上。两个人的脸颊,紧密相贴。而彼此的心,却远隔天涯。
“对不起,巫美……”倾夜无力地道。
“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抱着我。”巫美含泪道。
倾夜便紧紧地抱住她。
“吻我。”巫美任性地要求。
倾夜便覆上她的唇。
“倾夜……要我。”巫美咬着嘴唇,不顾一切地向她索取。
倾夜略一迟疑,终是再度将她占有。
“倾夜,”巫美泣不成声,带着无望的企求,“请你爱我!”
倾夜却蓦然停止了动作。
“对不起……巫美。我做不到。”
话音落定,身下的人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你答应我了,答应我了啊!你不是说了会努力爱上我么?”巫美掩面哭诉。
“巫美,”倾夜起身,带走了最后的温度,她轻轻念着她的名字,却是缓缓道出绝决的话语,“现在,我已经不能够对你……”
听到这几个字,巫美蓦地感到一阵冰冷袭遍全身,她慌乱地扯过被倾夜褪去的衣裳,狠狠地覆住自己的身体。在这最熟悉的人的面前,她竟从未感到如此的羞耻。
“倾夜,你有没有爱过我?”巫美直视倾夜的眼睛,无论如何也要问出这个纠结她数十年的疑问。
倾夜平静地与之对视,却是沉默无言。这不言而喻的答案,正如巫美所料。
“你之前对我们做的一切,原来只为履行你的义务么?”
倾夜对待身边的三个女子,总是无限的温柔和宠溺。而她对那三人的要求,更是从不拒绝,却、也绝无欢愉。
“既然那是你们需要的。”倾夜淡淡道。既然她们需要她的庇护、需要她的宠溺、需要她的温存。
巫美冷笑:“你道我东方巫美也如同天赐宫中那些贱浪女子一样,需要的仅仅是你这番好手艺么?”
“我知道你的不同。”倾夜道。
所以,当年心冷如死的她能够接受巫美破釜沉舟的爱,并非只因为巫美已经再无退路可言,也是因为她见到了巫美的与众不同。
“不,你并未真正将我视为与众不同。在你的心里,我就是和别人没什么两样。现在,我倒是终于明白你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了。”巫美凄然苦笑,回忆着方才倾夜的忘情投入,心如刀割。“谢谢你,最后的这一次,总算让我感受到你最真实的一面。”
倾夜知道巫美恼恨已极,平静的语调下,正遏制着汹涌的怒海狂澜。只见她汗湿的发丝贴着苍白的脸颊,衣衫也未穿着整齐,□的肌肤被夜浸得冰凉。素来娇弱的她,因压抑的怒气和瑟瑟寒冷,而微微发颤。
倾夜扯过锦被,欲将巫美覆住。就在倾夜的手即将触碰到巫美肌肤的瞬间,巫美忽然娇叱一声:“别碰我!”
倾夜顿住。
“你已经爱了别人,就不要碰我。”巫美冷声道,眼睛里,尽是绝决。她精于魔术,此刻她披着锦被缓缓起身,待她坐起、褪下锦被时,已将衣物穿着整齐。
倾夜知巫美心意已决,便道:“我们,就这样结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