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罢婵闪!�
一句“可怜”,大大羞辱了雪千寻。
钟鬼又道:“这么弱的人来参加天元论武,根本史无前例,而你还能活到现在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现在,再没有能够保护你的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雪千寻护住西风和锦瑟两人,道:“那岂不是如你最初所愿,我们可以决一死战了?”
钟鬼笑起来:“别以为能够伤害第五魅就多么了不起,她没了琴就毫无战斗力可言,若不是她的二十三根琴弦都用在西风和锦瑟身上,加之受了西风一记重创,你以为还有接近第五魅的机会?不要为方才那一战沾沾自喜了!”
雪千寻被打击到底,怒极反笑:“钟鬼,拜你所赐,我生平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呢。”
钟鬼道:“笑话!我先让你感觉一下伙伴死在面前的痛苦吧!”话音未落,人已腾空飞起,从铁链上卸下一只巨钟,一座大山般坠压下来。“她们两个脑袋开花的样子!我好期待啊!”直冲西风和锦瑟而来。
雪千寻冷静地站在二人面前,锦瑟竭力推她也是纹丝不动。钟鬼对雪千寻的胆色很感震惊,然而手中的巨钟却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只听嗡地一阵鸣响,巨钟顿在离地一人多高的半空。钟鬼的手腕剧烈疼痛,沿着臂骨,一直痛到半面身体。大惊、大怒,当钟鬼用另一只手接住巨钟、发现挡回这猛烈一击的居然是雪千寻的时候,他则变得大大震撼。
雪千寻的胳膊还保持着一掌击出的动作,神情肃杀而冷酷,“不好意思,让你的期待落空了。”她的口气云淡风轻,却有种高高在上的威慑力。
幽深的隧道中有骚动暗涌。钟鬼恐惧若狂,眼中只看得到雪千寻,他要杀了她!趁她还没有变得更强大!
钟鬼凝聚真气,蓄势待发,这时候,半空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喝:“钟鬼,住手!”
钟鬼迟疑了一下,终于乖乖停手,却极是不甘,道:“小狼儿,难道你也有妇人之仁?此时不杀她,改日被杀的就是我!”
小狼儿缓缓走出来,脸上带着悠然的笑容:“你跟在我身后不就成了?”
小狼儿的语气中显然流露对钟鬼的轻视,然而钟鬼却毫无不服,低眉顺眼地走到小狼儿身边。小狼儿朝隧道里望了一眼,冲锦瑟微微一笑:“不错嘛,从进入瀑布到现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你就能把我埋伏的一千多只蝙蝠统统降伏了。”
锦瑟道:“你也不赖,在它们被降伏的一瞬间察觉,并且巩固自己的降伏力。现在,它们又属于你了。”
“当然,怎么说我也比你强一些。”小狼儿毫不谦虚地道,随即语气一转,“不过,我更加期待与你的较量了。”又对姹紫嫣红道:“把所有的阵法都解开。”最后望了钟鬼一眼,眉头微微一皱:“走了。”
雪千寻忙道:“小狼儿,把朱雀还给我们!”
小狼儿头也不回,丢了句:“小伊姐姐早就不在我这儿了。放心,她安然无恙,并且自己会回来找你们。”
锦瑟道:“等等。太阴山在哪里?”
小狼儿足下一顿,轻轻笑道:“如果你想和我战斗的话,最好不要去太阴山。现在,唐非没救了,你们还是自保要紧。”
走出雪千寻等人目力所及之处,钟鬼终究忍不住道:“小狼儿,那时候为什么阻止我?第一击我没有用出全力,再一次,雪千寻必然接不住。”
小狼儿道:“所以第五魅总说你,除了一身蛮力和狂妄自大之外一无所有。第五魅一眼就看出来的事情你却执迷不悟。雪千寻的潜力,绝非你想象范围之内。还有,锦瑟已经足以调动原本只听命于我的一千多只蝙蝠,而西风也早已清醒。也许是为了不伤害那个小美人的自尊,在雪千寻的掌力发出的一瞬间,她以雪千寻都未能察觉的速度用罡气震了一下你的钟。这些,你全都浑然不觉。”
钟鬼面红过耳。
小狼儿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他的钟身上弹了一弹,巨钟立刻显出裂纹,随即片片碎裂。钟鬼大惊失色。小狼儿道:“看看吧,这就是雪千寻的潜力。再攻击一次,粉身碎骨的就是你了。”
……
太阴山外。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蹒跚前行,方才的经历犹如一场更甚一场的噩梦。因此,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无法不认为自己的幸存是个奇迹。虽然这个奇迹是源于他所说的、有生以来最感到汗颜的话。
——那一刻,当张永乐恐怖的大手扼住唐非的喉咙时,唐非诚恳地望着对方嗜血的双眼,柔声道:“永乐,我其实还是喜欢你本来的样子。大气而端庄,女王般的风范。”
感情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对任何人都是。
张永乐化了,化入唐非为了生存而信手拈来的谎言。
后来,唐非伺机抽身,张永乐疯狂追逐,又哭又喊,形状可怖。唐非只道他追上来后必教自己不得好死,于是拼了小命疯跑乱窜。由于对机关和阵法敏锐的直觉,他发现太阴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有机整体,情急之下,不计后果地尝试摆布各种机关,希翼开通一条生路,然而,最后大大出乎他意料地,脚下一整张地面裂为两半,赫然呈现出一潭散发阴寒气息的湖水。
唐非目瞪口呆,这潭诡异的湖水怎么看都不像是条逃生之路。
正在这是,张永乐却惶惶大叫:“我完了!”一壁说,一壁试图关闭机关。
然而为时已晚,唐非还在持续目瞪口呆的时候,湖水里相继浮出七八个女童,她们的肤色白中泛青,眼球却是瞳仁金黄、余者漆黑,脸上的轮廓十分美丽,却散发着难以言表的邪气。女童们纷纷爬上岸,唐非才发现她们自腰部以下,生着蝾螈般的身体,同样是银白泛青的颜色。
“天,张永乐究竟囚禁了什么东西!”看着那些怪物,唐非惊恐得几乎忘了断臂的剧痛。
紧接着,几乎是疾风骤雨的速度,怪身女童纷纷围向张永乐,张永乐极力反抗,而怪身女童不论被他打飞多少次,都是疯狂地再次涌向他,身手迅猛之至,而且,即便是受到张永乐那般强力的攻击,她们也是毫发无伤。
仿佛有了会被报复的觉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怕血又怕痛的张永乐丝毫没有表现出垂死挣扎的狼狈,而且,他没有一次将怪身女童打到唐非所在的方向。他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深情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唐非,不停地大叫:“你快走啊!快走啊!”
唐非十分惊讶,然而双脚却无法移动。他对张永乐热烈的爱的确是避之唯恐不及,可是此时此刻又难免生出感动和恻隐之心。
唐非大吼一声:“见死不救、独自落荒而逃的是乌龟王八!”
大霹雳陡然变作三节棍式,唐非跳过去,朝女怪便打。
张永乐的眼睛里又是惊慌又是圆满又是柔情无限,叫声急促而嘶哑:“住手!谁要你救谁就是乌龟王八!它们对我的怨恨日积月累,你救不了我,白白被连累!……在它们吃掉我之前,快些走掉!”
张永乐努力抽出一只手,朝某个方向指去:“永别了,唐郎。”
“可是!张永乐,”眼看着危在旦夕的张永乐,唐非不能再犹豫,朗声道:“对不起!一百万个对不起!不管你气愤还是怨恨,我都不能让你信着谎言死去,唐非不是好汉,这场战斗不公平……”
“什么战斗啊?”张永乐打断唐非,神色怅惘,一怔之间,喉咙被一个怪身女童咬断,然而,他的脸上毫无恐惧的神色,涌血的嘴角居然显出微微苦笑,他喃喃地认真地道,夹着血泡的声音:“这不是战斗,是相遇。你所说的谎言我知道是哪一句。可是,信以为真的那个瞬间,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呢,唐郎,唐郎……”
话音中止,怪物般的张永乐终究被真正的怪物撕成碎片。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结束的时候,唐非还在狠很握着大霹雳不知所措。幸而那些女怪对张永乐恨之入骨,一味摧残他的尸体,无暇顾及唐非。
不知过了多久,张永乐已经变成一堆惨不忍睹的肉块,唐非才蓦然回过神来,转身朝张永乐用最后力气指出的生路奔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念:“伊心慈、锦瑟、西风、雪千寻,我们约定好了,一定要再见,一定。”仿佛不这样,他就可能随时倒下,任由自己死去。
30第二十九章 生命夺还战()
朱雀冲开穴道、摘下蒙住眼睛的黑巾时,小狼儿已经无影无踪了。可是她至今都在诧异,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会令小狼儿勃然大怒。
——“逍遥神教的南方护法朱雀,你不认得我,我早知道你哟。”
——“当然,仅仅是知道你的医术。”
——“没想到你如此年轻。果真有那么厉害?”
——“神医我可见多了,却都很教人失望。切……”
——“小伊姐姐!我、我有要事拜托你。”
——“我的母亲生病了,请你一定一定治好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把宝贝都给你,可以送你回到伙伴身边,甚至、最后关头我也可以带你离开水月宫。”
在小狼儿的要求下,朱雀蒙上遮眼巾,开始有生以来最奇怪的一次诊治。不能“望”;于是先“闻”,听到患者呼吸粗砺,有些可怖;继而“问”,答话的却只有小狼儿一个人。朱雀思忖半晌,不知所以然,便道:“可以让我给老人家切切脉么?”
小狼儿迟疑了一下,把母亲的手递到朱雀跟前:“在这儿。”
指尖所触,是毛茸茸的一片,朱雀下意识地抽回手,惊呼:“这是什么病?竟生了一手的毛!”
“这、这不是病!”对朱雀的单纯感到一丝意外之余,小狼儿慌忙辩解,“就、就是这样的……毛。不过病的不是这里。——哎!姐姐请不要摘下眼罩。”
朱雀始终牵挂失散的伙伴,急了,道:“望不见,闻无声,问不清,教人切脉还带着皮毛手套,怎么治?”
小狼儿也不高兴:“有毛又怎样,就切不了脉了?庸医!”
朱雀冲口而出:“我又不是在给动物看病!”
小狼儿一怔,随即飞手点了她穴道,抱出去扔在一棵树下。
“不要你治,找你的伙伴去吧!”
“他们在哪儿?”
“不知道!”
“给我解开穴道!”
“不给!”说完,小狼儿扬长而去。
所幸小狼儿封的穴道不重,朱雀很快自行冲开,摘下黑巾后看见面前一座清雅的小斋,她走过去朝里望了望,早就空无一人。
“小狼儿真是怪人一个!”朱雀愤然自语,随手砸在门板上,呼啦一声轻响,门缝里落下一张纸。
“禁地勿入!”纸上赫然写着这样的字眼,下面是简单的地图,标注了“太阴山”、“第五魅结界”和她目前所在的“狼斋”。自“狼斋”至“太阴山”西北角,再至“第五魅结界”是整幅地图中惟一一条连贯的道路,而太阴山的中心则以朱砂点了血迹似的标志。
“他是要我去第五魅结界么?”朱雀不禁喃喃,将地图揣进怀里,片刻也不敢耽误,立即上路。
水月宫覆地广阔,道路错综复杂。途中经历岔道数十,朱雀才知小狼儿只是画出了其中一条线路而已,她不敢疏忽,按照地图上那条曲折的路线,在众多岔路中谨慎地选择。
急速飞掠了两三刻功夫,朱雀抵达太阴山西北角,出于好奇,她向东南方向走了几步,心想:那就是太阴山吧?我不进去,只在一旁看看。
说是太阴山,越走,地势却是越下降,左右两旁的道路被森森丛林夹住,枝叶如盖,遮住天光,不一刻,头顶透不下半点阳光,朱雀回神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地下,上面不仅是植物,还有岩石了。朱雀有些胆怯,转身想走,却蓦然发现草叶上有些血渍。出于医师的职业习惯,她沾了一滴在指尖捻了捻,还是粘的,送到鼻端闻了闻,判断出那是人血。朱雀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无法不联想到她的伙伴们,立刻忘了恐惧,加紧脚步向里走去。
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朱雀知道此人受伤必然极重,她急于知道这究竟是谁的血,不由得从疾走变成了快跑,边跑边观察脚下的血迹,越来越多,不难判断出这里的血比草叶上的血凝固得早,另外还发现了几个与自己方向相反的足印——原来那人出去了,朱雀恍然大悟。然,恰在这时,感觉面前有些荧荧的绿光,朱雀抬头,赫然看见一座石碑,上面写着漆黑的两个大字“禁地”。
“太阴山就是禁地?”朱雀喃喃自语,驻足观望。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