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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几个去对付那步甲。”
董策大声道。
“是!”几人应了一声,飞快的抄起武器向那步甲冲去。
董策则是端着长铁枪,小心翼翼的向着那趴在地上的白甲行去,这个该死的鞑子实在太过恐怖,不把他的脑袋剁下来董策是无法安心的。
他在距离这白甲还有十米的时候又射了一箭,重箭钉在他的背上,尾羽兀自在一阵阵的颤抖,而这鞑子一动不动。
董策长长地吁了口气,看来这白甲是死透了。
这时候那边已经交上阵了,石进几个围着那步甲,大斧长刀不断的落下,那步甲已经是身负伤口数个,惨叫连连,眼看就要身死。董策放松之下,注意力不由得被那边儿吸引去了一些,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石进一声大吼:“头儿小心!”
董策一侧头,眼角的余光赫然扫到那本来已经应该死透了的白甲却是龙精虎猛的跳了起来,高举着手中陌刀狠狠的向着自己当头砍来。
“这狗建奴……这等心机……”
董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冒出来,他一咬牙,身子一侧,长枪狠狠的向前刺去。
他算准了这白甲着急逃走,是断断不愿和自己一命换一命的,所以他一定会后撤。
但是在这一瞬间,董策看到了那白甲眼中露出的一抹讥诮的笑。
“不妙……”董策心里一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那边石进一声大喝,一个黑影惨叫着扎手扎脚的被扔了过来,向着那白甲砸去。白甲猝不及防之下,本能的挥刀一斩,那黑影被砍成了两截,鲜血内脏四处喷溅。原来却是之前那个被步甲当成盾牌的女子,这会儿她被砍成了两截,竟还没死,上半身在地上一动一动,向着左边的那围栏一点点儿爬过去,在地上拉出一道极宽的黑色血路。
那边一个男子快步走到围栏边儿上,一边嚎哭一边嘶声大喊:“三丫头……”
被这般一耽搁,董策的长铁枪已经是狠狠的刺中了这白甲,可是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极爽利的利刃破开肉体的感觉,而是感觉很艰涩,似乎前面有许多层钢铁网在阻挡一般。
“他妈的!”董策心里暗骂一声,脚尖儿一错地,长枪一抽,整个人往后急退。他刚退开,长陌刀便是狠狠的斩在了刚才董策站着的那地方,若是再晚一些,就是一刀两断的结局!
董策一退,这后金白甲占了先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一个上步,陌刀又要劈下。这时候忽然斜刺里扑出一个人来,竟是一把抱住了这白甲的大腿,那白甲又惊又怒,右腿连甩但是那里甩得开?
抱着白甲大腿的那人嘶吼道:“杀啊!杀奴!”
董策再不迟疑,垫步向前,手中长枪抡圆了当成铁棍,狠狠的砸在了那白甲的脑袋上!
董策分明听到了骨头被砸成碎片的声音。
白甲的铁盔当下便是被砸瘪了一块儿,他口中鲜血狂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身子一软,委顿在地,身子一阵阵的抽抽着。
董策长枪又是向前一刺,狠狠的刺穿了他的喉咙,大叫道:“死不死?老子不信你还不死!”
确定这白甲终于是死透了之后,董策抽出枪来,拄着枪重重的喘着粗气。
方才和这后金白甲的一战,虽然短促,却是极为的激烈,几乎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那种窒息,几次险死还生,可说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那边步甲也被众人乱刀砍死,大伙儿纷纷来到这边,问道:“头儿,您没事儿吧?”
“头儿,受伤没?”
方才董策和那后金白甲短促而激烈的一战,他们也是看在眼里,满心的都是震惊。
这天杀的狗建奴,实在是太厉害了!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骇然。
现在看来,那步甲完全就是个弃子,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就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分散兵力,以便于那白甲逃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勾连的,这么短时间内就做出如此精准的反应。而且还差点儿得逞,真真差点儿就让这白甲给跑了!
“我没事儿,都不用担心。”看到众人发自内心的关切目光,董策也是心中一暖,他微微一笑,先是道了个平安,然后推开众人走到方才那抱住白甲大腿的人那儿。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长的还颇为的清秀,他始终没被那白甲甩出去,一直到现在,他还死死的抱着那白甲的大腿。
说实话,若不是他这一抱,只怕现在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结局了。感念他的救命之恩,董策走过去温言道:“这位小哥……”
却没想到这年轻人根本睬都不睬他,他满脸满头都是鲜血,身上也有不少划伤擦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处,忽然一声嘶嚎,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到一具尸体那儿,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众人看去,这尸体却是个白皙柔美的女子,身上寸缕未着,她身上被射中了足有四五支重箭,一个个伤口狰狞恐怖,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想必这就是之前被那后金白甲扔出来吸引火力的人。
王羽在董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董策点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浓重的悲哀。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哀哀哭着的男子,吁了口气,吩咐道:“王羽,王浑,石进,周仲你们四个,去收拾帐篷里面的财物,都搬到中央那座大帐子里面来。王通,你去把那些百姓都放出来,让他们别乱跑,好生安抚一下,统一安排。我去瞧瞧苏大成。”
他收拾心情,哈哈笑道:“咱们浴血苦战了这许久,也到了捞好处的时候了!”
众人也是心中很是兴奋,满心都被即将到来的发财和立下的军功充斥着,纷纷兴高采烈的应是。
话音未落,却见苏大成一摇一晃的从树林子里面走出来了,他也没看众人,径直走向了那围栏,一边喊着他婆娘的名字一边焦急的在围栏中寻找着。一个女子站起身来,喊了一声,狂奔过去,两人隔着围栏抱头痛哭。
看到这一幕,董策也识趣儿的没有过去。
第45章 缴获()
石进磨磨蹭蹭的留了下来,等大伙儿都走了之后才低声道:“头儿,我看,这些百姓还是先不放出来的好。”
“哦?为何?”
石进的语气有些轻蔑:“这些刁民,不晓事理,见利忘义,最是贪图小利,他们也知道那些建奴是有大量财物的,放他们出来怕是要生事的。”
董策沉吟片刻,点点头:“你去把王通叫回来,一起去查看缴获吧!”
“是!”
那两对儿苦命人的哭声还有那些百姓的求救声不断传来,董策却是恍若未闻。
看着这一地的尸首,回想这一役,董策浑身冷汗。
若不是这些后金兵太过骄狂,按照自己的想法分兵两路,毫不怀疑一脚踏进了埋伏之中,中了伏击
若不是一上来先是射死了几个阿哈
若不是那三个后金马步甲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托大,不站在原地射箭而是选择了硬碰硬
若不是王羽藏在悬楼上的那一箭
若不是石进扔过来的那人
若不是这白甲被人抱住腿迟缓了片刻
若不是……
……
就算是占了这么多的便宜,还出现了四人的伤亡,更是累及几个无辜百姓,若是正面交战,怕是自己这些人定是会被杀的片甲不留吧!
只要其中有一条,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么.就是另外一个结局了。
因为一场大胜而心里出现的那点儿得意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心里告诫自己,万万不可骄狂大意。
幸亏幸亏,这样的白甲,整个后金也不超过一千个。
“头儿,快来瞧啊!找到好东西了,咱们发财了……”周仲兴奋的声音传来。
董策心情一震,腰一挺翻身站起,打了这么久,总得有些丰厚的回报吧?
他大步走进周仲所在的那帐篷,一进去便是眼前一亮。
这是那后金白甲的帐篷,内里空间很大,足够七八个人睡了,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四周摆放了许多的绸缎绫罗,金银器具等东西,杂乱的堆成一堆。
正中一个小桌子,上面还摆放了一根烤羊腿,犹自散发着热气和诱人的香味儿。旁边摆放了一坛美酒,酒香四溢。地上还零零散散的扔了许多女人的亵衣红肚兜之类的东西,看样子至少有四五个女人被迫在这里开了无遮大会。
董策的目光当然不是停留在这上面。
而是被放在桌子上的一锭大银给吸引了。
他走过去抄在手中,入手便觉得手中一沉,差点儿没拿稳。
这是一个金珠挂底,两翼飞起的大银锭,铸造的很是漂亮精美,足有一尺多长,大半个巴掌宽,董策掂了掂,少说也有七八斤的重量。白银的颜色白润而沉稳,银锭下面气孔中有金黄色的多彩宝光,银锭本身色彩雪白细腻,显然选用的是纯度极高的白银,这也就是俗称的金花银了。
董策仔细瞧了瞧,上面镌刻铭文“银作局崇祯陆年十一月内销铸花银一百两重作头顾阿福匠人仇士平陆字一千陆百七十号。”
大明朝廷官铸的白银一般分为五两、十两、五十两三个规格,五十两以上的极为少见,一般是用作镇库银。这个显然就是镇库银的性质,也不知道怎地被这些后金兵给抢来的。
大明民间使用的白银多以杂色银居多,也就是白银掺杂了其它的金属,白银含量通常只有七成,有的甚至更低,只有五成比如说原先董策他们拿的军饷。像是这种纯度极高极漂亮的大银锭,在民间能换一百五十两甚至一百八十两更多的杂色碎银。
董策把这锭大银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何这么多人喜欢金银了,这玩意儿实在是有一种让人着迷的魅力。
“这大银漂亮吧?”周仲从另外一边的门帘后面走出来,双手还搬着一个大箱子,这箱子看来极重,把他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把大箱子重重的蹲在地上,抹了把汗:“这些建奴忒也奸诈,后头还有个小间儿,里头藏了不少好东西。”
他卖弄似的嘿嘿一笑:“头儿,您猜这里头有啥好东西?”
“还用猜,看看不就知道了。”董策哈哈一笑,把箱盖踹开,往里头一瞧,不由得一愣:“天启大钱?”
“没错儿,就是天启大钱。”周仲嘿嘿一笑:“我就说是好东西吧!”
董策没有说话,他已经满眼迷醉的看着箱子里面的那些铜钱儿,它们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黄铜那种特有的诱人光芒。
董策捞了一把,在手中轻轻的磨搓着,然后任由它们从手指缝中滑落。
这些铜钱儿每一个都有一般的铜钱四五个那般大小,更是要重上差不多十倍以上,厚重阔大,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董策掂了掂,差不多得有一两重。这是天启大钱,乃是民间的称呼,正规叫法应该是天启十一两。正面是天启通宝四个字,背面串口上为‘十’字,右边上下为‘一两’二字。
这当然不是说这一枚铜钱儿能折合十一两银子,其意思乃是这是当十大钱,一枚能当十枚小平钱用,重量则是一两。
一枚天启十一两重量是一两,差不多也正好和十枚天启小平钱的重量相当,这面值和实际价值是很匹配的。
董策前世是疯狂的古币爱好者,家中藏有古泉大珍无数,其中就有不少这种天启十一两。这些钱铸造量不小,存世量也很不小,但是因其铸造精美,又是大钱,因此价格被炒得也相当高。
不过这上千枚放在一起,也当真是微微壮观。
这些钱铸造精美,字口很清晰,边缘的搓痕还没磨去,显然铸造之后就少流通,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主老财的藏品。
周仲笑道:“里头还有一箱子呢,这些狗鞑子,一个个跟筢子也似,扫过一遍去啥玩意儿都不剩了。”
对于搜刮财物,大伙儿都表现出了极为高涨的热情,因此效率也是格外的高,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所有建奴劫掠来的财物已经全被放在中间的那座帐篷里面了。
火把猎猎,贵金属的反光把帐篷中照的光芒四射。
大伙儿都屏住了呼吸,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钱啊!
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银锭,最小的也是五两重的官银,计有百两大银锭两个,五十两大银锭四个,十两银锭十七个,五两重银锭三十七个。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堆不下了,下面则是堆满了一两的小银锭和大量的散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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