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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则是,公文中任命自己全权处理关于招降的事务,任何人不得干碍,这就是相当于给了自己一把尚方宝剑,行起事来,就要顺利的多了。那些明里暗里的魑魅魍魉,也要因此而忌惮几分。
心里沉甸甸的则是刘若宰也是官场老油条了,杨嗣昌能看出来的事情,他自然不会看不出来。
朝廷让兵部吏部和内阁发公文,而不是皇帝直接下发圣旨,这本来就代表着朝廷对于此事没有太大的信心,而一旦此事办砸了,那么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怕是大失所望同时又感觉丢了面子的皇帝,要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自己头上吧!
到时候自己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不过刘若宰从来不是一个不敢任事之人,朝廷给了这么大的权限,在他看来已经是难得的恩德,已经算是意外之喜。看样子,自己拜托的那几位,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小。
他深深的洗了口气,眼中‘露’出一抹决绝。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那就要一路走下去!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招降林丹汗余部,对大明是极大的增强,对建奴是相当的削弱,为了这个目标,何惜一死?死又何憾?
刘若宰豁然起身,大步走出书房,朝着候在外面的老仆道:“传令下去,招董策、白添福二人前来。”
命令很快就传了下去。
此时已经是星夜深沉,镇河堡的四‘门’早就关闭,北‘门’却是轰然打开,两骑快马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
刘若宰派出的信使出镇河堡的时候,董策正自把手下几个得力的官员都聚集在一起,召开会议。
磐石堡董府议事大厅之中,灯火通明。
大‘门’紧紧的关着,现如今正是‘春’初,天气还有些寒冷,大厅里生着两盆炭火,只不过大厅面积太大了些,这两盆炭火也着实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大厅里面还是有些寒意的,甚至一说话都能瞧见白气。
但却没一个人嫌冷的,个个都是心中火热。
因为今天开会,主要要讲的,就是个人的权力划分。
涉及到权力问题,总归是让人心中急切,忽略掉其它东西的。
李贵石进周仲王羽等,包括苏大成刘大库,甚至就连张寒这等后来加入的,也全部在列。显然,这一次是要对所有人都进行一个调整。
董策坐在正位上,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过,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中微微一笑,脸上却并未表‘露’出来。
在之前就感觉到现在的权力分工有些不合理,不过一直无暇调整,直到最近,方才有了一些闲暇,终于是理出了一个条陈来。
他想要做的,不仅仅是调整,更是定下官位的名称,级别,甚至是俸禄。
让所有人都产生一种:’我身在这个集体中,我有权力在手‘这种感觉。
说白了,就是定下规矩!
董策看向李贵:“李贵。”
“属下在!”李贵起身,沉声应道。
董策缓缓道:“从即日起,磐石堡下设通判一人,李贵担当。废掉令史衙,另设立四房。其一为户房,负责赋税征收,户籍统计,百姓安顿等。其二为吏房,磐石堡下属之保长甲长,都由其指定。其三为刑房,负责缉拿盗贼,侦查不法,掌管监狱。其三为礼房,
负责磐石堡百姓之教谕,设立官学,教导百姓。”
“以上四房,都由通判统管。李贵,本官准你自行招人。这四房,本官给你四个司房,四个书办,三十个杂役的名额,至于人,你自己看着招,不过到时候要给本官上一个条陈。各个司房和书吏的人选,你来上报,本官来定。”
李贵闻言大喜,赶紧应下。
按照董策如此划分,他的权力便是相当之大,几乎可以说所有民事上的,都归他管了。虽说这些事儿就是现在李贵正在做的,但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自己都有些心虚,而现下董策给定了下来,那就再也没人敢说闲话,敢怀疑什么。
一般来说,地方县治的六房乃是吏户礼兵刑工,对应朝廷六部的,不过董策这里,显然是少设立了两个。大伙儿听了,也都是心知肚明为何。
少了一个兵房,因为实在是没有设立的必要。磐石堡不是那等一般的县治,而是一座军堡,一座兵城,这里,士兵乃是主体,军队都是直接由董策管着,自成一个系统,还设立兵房作甚?另一个则是工房,这个不设立,是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完善的管理系统工坊。而且工坊的规模很大,也是极为重要,设立工房管理的话,未免就降低了工坊的级别规格,这个,也是要自成一个体系的。
工坊体系,其地位并不是李贵掌握的民事体系要低。
董策还没说完,他看着李贵,声音格外郑重道:“李贵,从今日起,你这个通判,暂定为八品,月俸白银十两。”
众人听了,到都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满满的都是兴奋。李贵更是有些发懵,惊喜来得太快,以至于他都措手不及。等到回过身来,李贵‘激’动地老泪,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大人恩德,多谢大人恩德。”
自己这就成了八品官了?
老天爷啊,李家往上数十八辈儿,也不知道出没出过一个没品级的小吏,自己这就成了官儿了?
张寒却是浑身一颤,深深的看了董策一眼,目光中闪烁难明。
他有点儿‘摸’不透董策的意思。其他人出身都是颇低,对朝廷的体系规制也不怎么了解,他们可能做实事一把好手但见识有限,张寒却是不同,董策方才一说,他就觉得很有些不对。明朝的官员,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
,无论地位多高,都是没有资格直接任命官员的这里说的官员,不是在吏部登记造册,属于大明朝廷编制的官员,而是‘私’人官员。
你权力再大,地位再高,可以招募幕僚,但是他们始终只是你的幕僚,而不可能是朝廷的官员。
只有皇帝和朝廷才能任命官员,因为这天下是皇帝,因为天下是朝廷和皇帝共治。
但现在,董策分明是直接任命官员属于他的,‘私’人官员。因为李贵石进等人,都是有朝廷任命的官衔在身的,要么是总旗,要么是小旗,不过都是武官,而且都是虚衔儿,显然和现在董策任命的官职是对不上的。张寒总算是把思路给理顺了:董策在自己成立一个体系,自己任命官员!
第590章 五八*九 私设官吏()
朝廷选官,何等大事,岂能儿戏,岂能你说了算?
这往小了说,是不懂朝廷规制,往大了说,那罪过……
张寒一阵惊疑不定,不知道董策在打什么主意。
“呵呵,起来,起来,这是作甚。”董策笑‘吟’‘吟’的起身把他拉起来,扫视众人,视线尤其是在张寒身上停了停,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让素来镇定从容的张寒也是不由得心里一颤。
董策笑道:“你们跟随我许久,鞍前马后效力,总不能让你们受了委屈,不单单是李贵,所有人,一体都有。”
李贵又是千恩万谢几句,却是忽然想到一茬,有些为难的问道:“大人,方才您说,着我自己选人……只是现在,堡中男丁,不是在工坊府库,就是在兵营,怕是凑不够人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本官自有计较,待会儿再说。”
董策摆摆手道。
“是。”李贵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董策又似笑非笑的看了张寒一眼:“张寒。”
“属下在。”张寒心中一凛,起身道。
“从今日起,王羽的畜牧养殖司,渔猎司,都‘交’给你来管理。”董策道:“从今而后,你的差事便是:窑厂、畜牧养殖司、渔猎司,以及带着户房,重新统计户口。”
“你要增加人手,没问题,尽管讨要。这几个差事你怎么管,都没问题。本官不管别的,只要到今年五月麦收之时,畜牧养殖司的规模要扩大一倍,渔猎司的产出要扩大一倍,窑厂每日至少能烧制一万块砖!如何,可做得到?”
“是,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托。”张寒沉声应道。心中虽有些疑‘惑’,却并未问出来。
大伙儿听了,心里都是有些猜测。
为何要重新统计户口?还有方才说的,人手从哪里来?
“设立牧副渔司,张寒为司正,月俸八两,从八品。”
这品级,就要比李贵的正八品低一格了,这也是董策可以所为,免得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是平级,再加上管辖的范
围又没什么‘交’集,那就搞得谁也管不了谁,没有一个能够主事的,反而是出‘乱’子。
有了方才那一幕,现在张寒并不是如何的失态,只是心中还是很有些‘激’动的。他并未把这个视作董策关起‘门’来称王称霸的闹剧,出于对这位大人的信心,他相信,哪怕是现在并非正式,日后也未必不能打。
“设立总装备处,下辖工坊,负责军中所有武器铠甲火铳……等器械打造,储存保养,供给。周伯为主事,月俸八两,正八品。”
董策看了周伯一眼,道:“待会儿留下了,本官这里有一张单子,一会儿与你细说,怕是接下来这阵子,有你忙活的。”
“是!”
这总装备处的主事乃是正八品,和李贵平级,董策这般做,就很有几分深意了。李贵的地位,几乎是总民事官,所有民事上的事儿,都是他在管。而总装备处,只是军队系统的一个子系统,一个组成部分而已,总装备处的主官却能和民事主官平级。这意味着什么?
董策在向大伙儿释放一个很明确的信号:在我这里,军队才是老大,才是一切的重点,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绕军队来转。
只要不是呆子傻子,多少从董策的话里是能听出一些端倪来的。
“设立总新兵处,下辖招兵司、作训司、杂务司,及新兵大营一座,负责遴选壮丁、招募新兵、训练整顿等。”
“当然,现在新兵大营还没影子,但放心,最迟四月之前,新兵大营一定能够建设完毕。至于建造,也不用你来‘操’心,自有人去做。”董策向王羽道。
“设主事一人,下各司各自设司吏一人。王羽,总新兵处主事,正八品,月俸八两。本官允你四名司房,四名书吏,二十名杂役的名额,也是你自己去招,本官任命。”
“属下遵命。”
……
“军需处下辖司若干,分别是:军粮司、军医司、被服司、军械司、抚恤司、军马司、兽医司、营房司,采买司、食堂。
军需处设主事一人,下各司各自设司吏一人。
其主要职责乃是:军粮储存、运输以及定期发放;设立军医馆,治疗伤员,诊断军中病患,维持军中不被大规模传染病
‘波’及等等;接收军械,并维持保养,定期发放;战后抚恤之核实,评判,抚恤金之发放等;军马喂养维持;为军中牲口治病,战马为其中重中之重;营房修建,维修;对外采买各项物资;维持食堂运营等等。”
众人听了这一串儿,都是悚然一惊,这军需处的权限可够大的,军中的事务能有多少?这军需处几乎把大部分都给揽了去,除了行军打仗以外,几乎大部分的权限都归了军需处。只是不知道,谁能当上这个军需处的主事,那手里权力可是不小。
董策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道:“要做军需处主事的,是纪长运。”
下面顿时是起了一阵异样的‘骚’动,大伙儿虽然没说出什么来,但心里都有些不满。
军需处如此大的权力,如此宽泛的管辖范围,怎能‘交’给一个外人?
没错儿,像是石进、李贵、周伯周仲这些从安乡墩开始就跟随董策的老人儿们,都是将纪长运视作外人,甚至连张寒和刘大库在他们眼中也大体算是外人。毕竟后来几位进入这个团体的时间短,跟他们是不能相比的。
只要一个集体上了规模,人多了,那么这种抱团儿组建小团体的行为就不可避免。
再说了,纪长运不光是外人,而且资历浅,也没什么威望,自然不可能让他们服气。
“不服气是么?”
董策脸‘色’一沉:“你们可知道,纪长运的哥哥是谁?”
不待众人回答,他便是道:“是纪!冀北道粮草通判,纪!”
“冀北道有多少兵马?管辖多少军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