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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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七年-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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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心里还委屈着呢!

    果然,刘若宰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着,只是说了一番狠话,狠狠训斥一番之后,又言明要上奏朝廷云云。

    这几位将官也只当是听个响儿谁背后没有几个强力人物?还怕这个?这等事,嘴上说的山响的有的是,最后真能落到实处的有几个?

    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当晚回去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还很是找了几个红角儿在家里唱了一宿虽说挨了一顿训斥,不过这一关好歹是过了。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中过状元,又能写出金瓶梅这种旷世奇书来的大明朝顶级文人的手段。

    第二天,刘若宰又大阅全军,并且当着数百人的面宣布,既然只有这么些兵,那么以后就按照这些兵员发放饷银,多一个字儿都没有!什么时候把兵额补齐了,带到镇河堡去给他老人家过目,通过检验了,再把钱发给。

    然后又在现场摆了桌子,士卒一个个的过来,他把饷银亲自发到每个人的手上。

    这一招就太狠了。

    按照实际人数发放,这些将官们还怎么吃空饷,怎么分润好处?

    而且士卒们头一次领到这么多的军饷,观念立刻就转变过来无论之前对将官们有多么畏惧,或者是被威‘逼’利‘诱’的不得不听话,都不如手里白‘花’‘花’的银子更有信服力。

    原来那帮孙子吃了老子这许多钱财!还是刘大人有良心!

    这些将官当即就能感觉到,手下士兵看他们的神‘色’都有些不对劲儿起来,虽然积威仍在,压制着他们不敢有什么举动,但是心里那愤怒仇视,是绝对免不了的了。

    这让他们对刘若宰恨得牙痒痒!

    而更狠的是,刘若宰还专‘门’叮嘱了下去以后每个月的饷银,都按照此例,若是少了,那定然是有人侵吞了,可以直接去镇河堡的兵备道衙‘门’告军状。虽说军丁的纠纷按理来说是由阳和卫处置的,但是现在阳和卫早就没了权力,兵备道衙‘门’是可以有清军厅的一部分权限的。

    将官们若是不贪污军饷,自个儿就没多少进项,若是贪腐已经有了刘若宰撑腰的士卒们害怕他们几分真不好说,尤其是当雪‘花’银在前面作为‘诱’‘惑’的时候。

    从此为多事之秋。

    其实刘若宰这一番作为,是大为干犯忌讳的,相当于断绝了许多人的财路。这些官儿们可不只是自己而已,他们背后各自都站着一些相当强有力的势力和人物,而他们的收入中,有相当一部分也是落到了背后这些人的手里。

    刘若宰得罪的,是一大串儿的人。

    而且如此一挑拨,士卒将官离心,这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还是两说。

    放在以前,刘若宰会有不少的顾忌,但是现在刘若宰却是不在乎了。他现在想的,只是如何尽快整合手中的势力,以期明年建奴再次入寇之时,能打一仗漂亮的的。也从这兵备道的差事上挪一挪。

    曲中求他是不屑的,这是直中取!

    镇边堡既不像是磐石堡那样草创,又不如弘赐堡那般从废墟中建立起来,刘若宰对他们也不客气,除了该给的军饷之外,一文大钱一把腰刀都没给,‘混’不像是对董策以及白添福那般大方。

    当诸位镇边堡的主官满腹怨毒的把他们送走之后没多久,董策留在镇边堡左近的探哨便回报,有快马出了西‘门’,往大同镇方向而去了。不消说,自然是诉苦抱怨去了。

    董策把这个消息告诉刘若宰,这位老大人只是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第一日,弘赐堡。

    第二日,镇边堡,在镇边堡耽搁两日之后,方才去往镇川堡。

    第四日,镇川堡。

    刘若宰和上一次一样,故技重施,还是傍晚入城。不过镇川堡守备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临时聚集起来凑数儿的那些还都在,一个也没散去。

    刘若宰也不含糊,当下就命令校场点兵。

    不过跟之前那些文官点兵草草的点过名字之后就再也不管不一样,刘若宰先让董策等人把军兵们围住,不准言语说话。而后每点一个军兵,就让他说出来自己属于哪一总哪一队哪一甲,若是说的语焉不详或者瞠目结舌的,立刻就摁倒打棍子。倒也不多,十军棍,不至于致残,但是也很够疼一阵儿的了。

第140章 一三九 鱼死网破() 
一三九 鱼死网破

    那些临时凑出来的哪里能说得出来?一个个一听就傻了,眼看着前面的人被打的血‘肉’横飞,不少人心里一哆嗦,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凑数儿的,只求免于被打。

    刘若宰也不追究,让他们主动站出来,便不予惩罚了。剩下的人数就已经是不多,如此一边清查下来,才用了一个来时辰。

    定额兵员有六百九十九员名的镇边堡实际核定只有二百四十员名,镇川堡要好一些,定额官军六百七十四员名,马骡七十匹头,实际核定有官兵三百一十员名,至少凑出一个把总来,另外还有战马十六匹。

    刘若宰是知兵之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第二日,他便按照在镇边堡的做法又重复了一遍,收到了差不多的效果。

    当日,离开镇川堡。

    董策总结了一下,刘若宰的行为大致就是,从那些喝兵血的将官手中把他们贪污的钱抠出来,然后再把这笔钱用到真正需要它们,真正会把它们拿来做事的人手中。比如说磐石堡,比如说弘赐堡。

    能有这样的上官,董策心里只有感念二字。

    望着前方的原野,董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前方一站,就是镇羌堡了。

    镇羌堡守备,侯家伟!

    ……

    镇羌堡。

    田刚‘蒙’‘蒙’亮,一骑快马从远处的官道上飞奔而来,直直的冲向镇羌堡的西‘门’,还隔着远远的,那马上骑士便是大吼道:“快开‘门’,开‘门’!”

    这会儿天还未亮,按道理来说还不到开‘门’的时候,城上负责守御的兵丁大部分都缩在城‘门’楼子里头睡觉,只有两个年轻些的抱着长枪,坐在地上,头靠在垛子上打盹儿。这会儿已经是入秋,北地的天‘色’很有些凉意了,他们身上穿的也单薄,身子都蜷成一团。

    这两天‘露’重,兴许又要下雨了,两人身上都被打了一层‘潮’湿的晨‘露’。

    他们睡得正香,却被那骑士吵醒,气儿都是极不顺的,那个子矮些,大约二十来岁上下,脸上长了几个麻子的士卒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向下看去。

    此时那骑士已经到了城下,仰头喊道:“快些开‘门’!”

    “这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啊?”士卒冲着下面懒洋洋的喊道:“你算是什么东西?让咱们开‘门’儿就开‘门’儿,时辰不到,死也不能开!”

    他旁边的那个刚看清楚下面那骑士的长相,顿时是脸‘色’大变,想要捂住同伴的嘴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下面那骑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起来,他冷笑一声:“好狗胆!爷爷是守备大人家丁,有重大军情汇报,你这厮胆敢阻拦,贻误军情,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之前说话的矮个子士兵闻言,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骑士,顿时是一哆嗦。

    他身边同伴把头偏向一边,满脸的不忍和怯懦。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老旧难闻之声。

    那骑士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留着短须,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活泼泼的力量。他策马而入,从两侧的士卒队伍中发现了之前那个敢对他出言不逊的矮个子,他的眼睛一扫过来,周围的士卒立刻便是哗啦啦散到两边去。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毫无惹祸上身的意思。

    看着那骑士如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矮个子士卒脚一软,噗通一声便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饶你一命,我说了可不算,贻误军情,这是重罪!”

    那骑士打着马转了一圈儿,冷笑一声:“罢了,便带着你去见大人就是。”

    话音未落,腰间刀哐然出鞘,寒光一闪,那士卒脖子便是被生生斩断,鲜血因着巨大的压力瞬间消失而立刻喷溅出来,喷的旁边的墙上满是放‘射’状的血迹。那颗头颅落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儿,满脸的不敢置信。似乎是没想到,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自己就会被杀。

    尸体轰然倒地。

    那骑士一刀杀人之后,已经是策马扬长而去,鲜血一滴都没有溅在他的身上。

    有几个士卒面有‘激’愤之‘色’,而更多的则是满脸的麻木,过了好一会儿,那看‘门’的甲长才叹了口气:“把尸体收了,用席子裹裹,便埋了吧!总不好让野狗吃了。”

    他扫了一眼那几个脸上有不忿之‘色’的手下,警告道:“不许去闹事儿,不准四处传,咱们的命,不值钱!闹到守备大人那儿,死的不是他!”

    那骑士打马到了守备衙‘门’前头,战马还在奔驰中他便是翻身跳下马去,身子只是略一踉跄而已,显示了一手儿‘精’湛的马术。

    满口守卫的士兵都认得他,赶紧上去牵马,恭敬道:“侯景大人。”

    侯景连点头都懒得,便是大步进了府中。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细,行走步履轻盈,像是一只敏捷的大猫。

    不到一盏茶时间之后,他被带到了侯家伟的面前。

    侯守备眼圈儿有些发黑,满脸倦意,显然没怎么休息好。

    他盯着侯景,面‘色’急切道:“如何,确切的消息传回来了?”

    “嗯!”侯景沉沉点头,道:“咱们买通的谢鼎坤那手下,也知道这事儿不小,死咬着不松口,属下前前后后送了一百两银子上去,他才说了。”

    “如何?”

    “谢鼎坤昨夜给他们下的命令:本官杀谁,你们便杀谁!”

    “要杀人?”

    侯家伟眼睛一缩,眼中忽然‘露’出一抹疯狂,双拳狠狠的砸在了桌案之上,桌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他满脸扭曲的吼道:“刘若宰要对老子动手了!他是要杀我啊!要杀我!”

    他的双拳疯狂的捶打着桌子,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面目完全扭曲,一片狰狞。

    一边捶打,一边不断的嘶吼着。

    侯景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说得多错的就多。

    过了好一会儿,侯家伟终于是发泄完了,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侯景这时候才道:“也许未必如大人想的那般糟糕。”

    “不然,我想的定然是不会岔的。”侯家伟苦笑一声,喘匀了气儿,摇摇头道:“只是清除冗兵,他何须如此大费干戈?我又岂敢对他动手?他之前那所作所为,我听闻之后还以为不过如此,便是清了冗兵,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却没想到,这书生当真是用心险恶,之前种种,不过都是麻痹于我!原来已经是起了杀心!”

    侯景闻言,低声道:“那咱们该怎么做?”

    “他要老子的命,老子也不能让他好过!在了刘若宰,一了百了!”侯家伟重重的一拍桌子,眼中‘露’出一抹刻骨的怨毒:“五十个家丁,都是信得过的!士卒里面,有多少能信任的?”

    侯景沉声道:“我这就下去安排。”

    他顿了顿,道:“宰了刘若宰,咱们怎么办?”

    “去投建奴!奴酋黄台吉对待来归降人素来仁厚!前一阵子入寇的时候,大同监生张文衡只身徒步从大同跑到宣府,投靠建奴,献策相助,黄台吉即刻便封了他的官,赏黄金五十两,还赏了十个包衣奴才给他。我是大明堂堂五品守备,又熟知大同镇内情……不比那监生更得看重?”

    侯家伟咬着牙道:“顺便把那董二也宰了,他杀了建奴些人,怕是那边儿是挂了号的人物,带着他的人头,也是一笔好买卖。”

    “好!”侯景也是目‘露’凶光:“待会儿动手的时候,让他们先杀几个,也就没了退路。”

    侯家伟重重点头,摆摆手:“下去准备吧!把那些不可靠的都安排到外围去,留咱们的人在校场上,到时候来了,便一举发动。”

    侯景正要向外走去,侯家伟忽然又把他给叫住了:“那松口的人呢?”

    “我答应饶他一命,放他去南方做富家翁。”

    侯家伟冷笑道:“不须得留手了。”

    侯景摇摇头:“我答应他了。不能食言!”

    ……

    刘若宰本来想要在镇川堡休整一日,养‘精’蓄锐,而后一大清早便即出发。但是董策给他的建议使他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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