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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鼻子一酸,水玲珑的手被村妇紧紧握成拳头,那一枚碧玉戒指,再次被村妇塞回到她的掌心里。
取了粗布巾将头发包起来,背着村妇准备的小包袱,水玲珑准备告辞。
想到了什么,村妇又拉着水玲珑说:“大妹子,我们女人走不快,要不这样,我们去东边的稻田里,让我家男人用牛车送你一程。”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水玲珑往田地里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黑壮的汉子在拉犁。
村妇奔过去,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憨厚的汉子立即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赶着犁车笑眯眯地跑了过来。
生怕水玲珑嫌弃,还特意将犁车上的泥巴擦拭一番。
“大妹子,有点仓促,还来不及去清洗,你也就将就点。”
已经很好了,水玲珑自然表示感谢:“大哥,别那么说,感谢您和嫂子帮助我呢!”
取下犁车,将板车挂好,汉子赶着牛车就上路了。
水玲珑坐在板车上,拉了拉头巾,低眉顺眼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到了集市上,热闹非凡,水玲珑也不想继续耽搁汉子犁田,赶紧说道:“大哥,就送到这里好了,集市这边我很熟悉,您也赶紧回去吧。”
看见水玲珑也不像在说假话,汉子憨笑着转身离开。
原来的将军府已经落败,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
想了想,水玲珑将手里的玉戒指换了一匹快马,飞速往香榭湾的方向赶。
时辰也快晌午了,但愿在日落之前可以赶到香榭湾附近的小镇。
这么想着,也顾不上去欣赏四周的风景了,只是一个劲地朝着偏僻的小路奔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后,跟着走来一队搜查员,挨家挨户地察看着什么。
而一个白色身影的人,堪堪与她擦肩而过。
那是云逸朗,正在热闹的大街上走着,心不在焉的。
完全不想回到宫中去面对大公主,可是肚子里的馋虫一直在喧嚣地提醒着云逸朗:必须要填饱肚子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着,只想找一家有着烈酒的酒肆,一醉方休。
从逍遥王府出来,云逸朗就觉得内心好像有着一团棉花堵得慌。
虽然他从言语上还击了太子妃,可是,那么久没有见到水玲珑了,说内心已经可以放下一切,实在是自欺欺人。
他绝对不能否认,内心深处,还是有水玲珑的一席之地。
那个更深露重的夜晚,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将大公主错看成了她呢?
分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啊!
一想起对自己含情脉脉的大公主,云逸朗觉得自己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意回到皇宫之中,可是,他是一个男人,做出了错事,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最重要的是,他以为,如果水玲珑侥幸逃过一劫,一定还会来宫中找他。
没有看见全尸——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水玲珑已经死了。
240。【241】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驸马爷啊!”
搜查官阴阳怪气地问候着,态度一点都不恭顺,毕竟是太子的亲卫队,自然有几分桀骜的态度。
云逸朗并不在意,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径直往前走着。
“驸马爷还是早点回公主府比较好,现在街面上乱得很,免得不小心伤及无辜了,又该被大公主心疼了呢。”
搜查官的话音还没有落,四周的亲信已经抬桩地哄笑起来偿。
在这些人的严重,云逸朗就是一个吃软饭、靠着大公主而活下去的人,他们根本就瞧不起他。
抬起眸子,云逸朗一本正经地说:“也是,原本那么太平的大街,现今是多么不安定啊!撄”
简单平和的一句话,暗暗讽刺搜查队的所作所为。
搜查官眸色陡然一暗,一股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这么看来,驸马爷还真是想搅乱一下局面了呢。”
用鼻子“哼”了一声,云逸朗移开眼神,脚步一刻都没有停止。
再继续对话下去,简直就是自贬身价了。
居然被驸马爷看不起,还被当众羞辱了,这口气,搜查官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觉得亲信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化了,搜查官暗暗抬起掌风,对着云逸朗的小腿肚方向扫过去。
眼见着带起一股旋风,即将打到云逸朗了,连细心发现了的人都吃惊地望过去。
只见云逸朗不慌不忙地抬起右臂,袖子往身后轻轻一拂,只是那么简单的掸灰的动作,却有一股无形的阻力。
还没有看见旋风是如何回旋的,就听得搜查官痛苦地哼了一声,随即“砰噔”一声跪倒在地上。
本来这搜查队仗势欺人习惯了,百姓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现在看见搜查官这样一幅吃瘪的样子,大家都在内心拍手叫好。
只是,百姓不管太近围观,只能远远地偷窥着。
“驸马爷,你欺人太甚!”搜查官恶人先告状。
“自作孽,不可活!”
丢下一句话,云逸朗头也不回地离去。
搜查官还要继续跟上去,发现自己连站立起来都困难,只得懊恼地喊着自己的亲信:“一个个傻看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将本大人扶起来!”
亲信鞠躬哈腰地上前来,附在搜查官的耳边小声地说:“大人,算了,他可是武状元,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得作罢!
搜查官艰难地站立着,觉得自己的脚底好像踩在刀锋上一般,疼得他冷汗直冒。
什么东西!
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俊朗之色,生生迷住了大公主才有了大驸马的位置吗!
就一个破头衔而已,还真以为自己不得了能上天了!
望着云逸朗高大的背影,搜查官握紧了拳头,在内心里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整得云逸朗磕头叫自己爷爷!
等着瞧!
241。【242】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大事来呢()
“周扬,你去,先走一步,给大公主报个平安。”
搜查官朝着亲信周扬一仰头,递一个眼色过去。
周扬顿时会意,转身骑着马往皇宫里飞奔。
在东周京都的大街上,搜查队骑马横行早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看见飞奔而来的骏马,百姓惊慌地躲避开来,自觉让出道路撄。
云逸朗抬起眸子,扫了一眼甩着的马尾巴,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最平安的大街,如果太子当政,还不知道闹出什么大事来呢。
看看天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飘来了几朵乌云,原本晴朗的天空暗淡了几分颜色。
而此时的大公主正在宫殿之中静养偿。
宫女急急忙忙来报:“大公主,搜查队有人来报,传唤吗?”
搜查队向来不和公主府有什么联络的,难不成有什么急事?
这么想着,大公主已经坐在美人榻旁,柔声说道:“传唤,看看有什么事情。”
周扬跪在地上,嘴角不由得勾起,朗声回话道:“回大公主,小的因为在……在大街上看见了驸马,特来通报。”
他的含含糊糊反而勾起了大公主的好奇心。
“不得吞吞吐吐,到底在哪里看见驸马,又有何事?”
大公主厉声问话,让周扬吓了一大跳。
相传这位大公主刁蛮任性,非常没有忍耐力,简直就是草包一个,怎么问起话来,还是这么有威慑力呢?
“是,回大公主,因为驸马在朱雀大街那边……的巷子里……因为走路有点踉踉跄跄的,想必是喝醉了,搜查队正好经过朱雀大街,本来,搜查官大人让小的去搀扶,不料,驸马不领情,还大声呵斥小的。拉拉扯扯之中,几个小兄弟都被驸马打伤了。”
夏侯妍的美目流转,视线在跪在地上的男人后脑勺上扫过,内心一片了然。
很多深宫里的女子不知道朱雀大街的巷子,她可是知道的。
那里……是东周京都最著名的烟花巷,她曾经女扮男装跟着夏侯然出门的时候见到过。
人声鼎沸,站在巷子口,就可以看见很多衣冠楚楚却一脸颓废的公子哥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出来。
公子哥的身后,是娇滴滴的一声盖过一声的“下此再来嘛”!
宫女见大公主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地打起鹅毛扇扇了一下。
大公主会意,冷冷地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么大的搜查队,居然连送驸马回府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好吗?”
周扬猛然一惊。
这个大公主,怎么和传说中有点不太一样。
这样一句话说出来,她不是因为恼羞成怒或者暴跳如雷吗?怎么可以如此淡然处之,甚至,还听错了话语的重点。
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听不懂呢?
242。【243】事情太过于刻骨铭心()
就算不是很明显,还是看见了周扬全身一震。
大公主不动声色又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将驸马送回来!”
挂着满头的冷汗,周扬情非得已地答应下来。
看见周扬退下,亲信的宫女低声说道:“大公主,驸马喝酒了,您看……”
“嗯,你且退下,去准备一碗醒酒汤,不然,驸马回来宿醉会头疼的。”
宫女有点无力地点点头,大公主总是这么包容着驸马,刚才周扬分明是想激怒大公主,可是拳头打在了棉花团上面偿。
等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夏侯妍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边。
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怪过任何人。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还真是没有说错。
想她夏侯妍高不可攀,在皇宫之中仗着父皇的宠爱、太子的示好,以及皇弟的亲近,有点骄纵。
虽然不至于蛮横无理,可也算是说一不二的。
可是,遇到了云逸朗,她就低下来,恨不得低到尘埃里,只为了博得他的一个回眸。
最开始的时候,中毒的云逸朗被太子妃带回来,又被夏侯然从中转圜,送给她作为玩具。
还记得偶遇水玲珑,夏侯妍说很羡慕云逸朗师兄弟的热闹,想要水玲珑讲往事。
顿了顿,水玲珑说:“云逸朗对谁都热心快肠,尤其是新入门的师弟,年纪轻,身子弱,备受眷顾。”
那个往事多么激动人心,她完全沉浸在事件里不能自拔,甚至忽略了水玲珑的反应。
紧接着,水玲珑急切地问起云逸朗,她还不知所以然,天真无比地说:“本来,在皇宫里,云逸朗是不许被接见的,我也不瞒你说,我就是一个爱玩乐的性子,大家都知道。是四弟啦,他向父皇说,将云逸朗赐予我看管着,还偷偷对我说,这个人非常有趣。我也是才见到云逸朗,傻呆呆的,还真是如四弟所说的那样,有趣得紧。”
现在回想起来,之所以水玲珑和她说起那件事情,是因为,事情太过于刻骨铭心,所以怎么都忘记不了,一闭上眼睛,第一个浮现在眼前的就是这件事情吧?
那么,那个所谓的“年纪轻、身子弱,备受眷顾”的小师弟,其实就是水玲珑本人了。
后来的经过,水玲珑轻飘飘地讲述着,应当,省略了不少重要情节。
其实,从初见云逸朗,夏侯妍就丢弃了自己的一颗心。
提及他的名字,她都觉得羞红了脸。
当时她说的几句话,因为是当着水玲珑,所以并没有隐晦或者婉转。
“四弟说了,云逸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文韬武略均不输于父皇,而且,相比文状元,或者其他等待和亲的其他国的王子,他更加挺拔俊俏,也……更加符合……我的心意。”
水玲珑面部的笑意全部都垮了下来,冷冷地问道:“这个点子,都是夏侯然出的吗?”
夏侯妍还点了点头。
“嗯,他说,也只有我可以救下云逸朗的生命。所以,我才要来看看这个男子,到底值不值得让我去救下啊。说真的,今天看了看,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至少,这么多年,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有趣的人呢!”
到现在为止,夏侯妍的内心,还是觉得云逸朗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那个时候的云逸朗,一定是为了救水玲珑,才冒着被太子妃欺骗的危险返回京都的。
虽然夏侯妍的内心因此而苦涩,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正是由于云逸朗重情重义,她才那么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相识相知了十几年,如果真的能够说放下就放下,就不是她爱着的云逸朗了。
夏侯妍觉得,一个男子,能够肩负起责任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