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他走到了出口,停住脚步。
魔修者们的眼睛在这阴暗之中通红诡异,皆抱着必死的心迈着坚毅的步伐向他冲去。
玄霄缓缓转过身来,墨宸剑忽而散发出一阵刺眼的盛光,直让魔修者们停住脚步以手遮眼。
静谧幽暗间,倏然狂风大作,定力不足的魔修者都被这怪异的风卷到空中,唯有玄霄身形稳若泰山一动不动的屹立在那。
他动作极慢的抬起握剑的手,剑身的光芒暗了下去,却让人能清晰感受到那排山倒海压迫而来的强大剑气。
如此前所未有的强烈压迫力直让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伴随着墨宸剑发出一道光芒直直笼罩住前方的魔修者,魔修者们忽而感觉到风的异样,渐渐感受到身上被利刃刮破的刺痛,仿佛就像被密集的刀刃包围,风刮过身体的每一处,衣裳破裂,皮开肉绽,不一会便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只是一瞬间,都来不及逃命,数十名魔修者就都在这强大而诡异的风刃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青渊殿的这条石道上,顷刻间铺了一地尸体,血流成河。
玄霄冷眼看着他们全军覆没,风渐停,墨宸剑的光也黯淡下来,原本冷凝的神情骤变,皱起眉头,一手抚上胸口,弯下腰身喷出一口鲜血。
苍白若雪的脸色昭示着他的身体已到极限。
原来就已受了不少轻伤,唯一的一击重伤还是芷鸢所造成的,刚才又不顾超出身体负荷,还使用了云霄剑法的最终招式,剑刃旋风,此招数需要极其充沛的灵力配合剑之神器,亦就是墨宸剑,才可完美的使用出来。
第192章()
而今重伤在身,硬闯也只是死路一条,但见那芷鸢似乎要利用宝月达到什么目的,想是短暂时间内宝月也不会遇害,一番冷静的分析后,玄霄顾不得再使用灵力会伤及本元,咬着牙唤出祥云,向外面飞了出去。
才离开了魔界,玄霄就感到一阵晕眩感袭来,浑浑噩噩的躺在祥云上面,没有他的意识操纵,祥云也不知该去哪儿,停留在原地。
一人一云就这么停在原地,此时浮云岛已经恢复一片光明,只是这几乎与世隔绝的恶魔岛上除了独角狮兽外,没有其他生物,静谧的可怕。
此时隐约听见‘咔嚓’一声,这是踩踏在枯叶上发出的声音。
半昏迷中的玄霄警戒力也从未卸下,听到这声音,强打起精神缓缓睁开了眼。
“大师兄?”
一道熟悉而惊异的声音自后方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的向这边而来。
玄霄半睁着眼,不一会一张熟悉的面孔便出现在他视野中,一直提着的心也随着安定下来。
容祁浓眉紧皱,一双眼满含担忧的打量着眼前这软弱无力躺在祥云上的人,四百年来,他从未见过一直意气风发,仿似唯我独尊的大师兄竟会是现在这样虚弱而狼狈的模样。
就连一旁的禧瑜也看的愣住了。
容祁只怔了半晌,就迅速反应过来,如变法术般手中夹了一颗药丸,伸手捏着玄霄的两边脸颊塞进他的嘴里。而后与禧瑜一同将玄霄扶起背到后背上,一边道:“师兄你先吃了固元丹撑着,我这就带你回昆仑找师父。”
按理道玄霄这般强大的人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绝不是一般丹药就可以治愈,容祁首先想到就是带他昆仑找容方治疗。
禧瑜看着容祁欲言又止,可终是把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安静的跟在后边。
芷鸢将宝月带到一处,才将她安置好,就有人进了房来。
“姑。”来人的称呼才唤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皆因目光触及了床上的人,话音一转带着些许讶异:“她怎会在这?”
她才问完,不待芷鸢有所反应,又有一人声音由远而至:“怎么?姑姑回来了?”
风铃脚步刚踏进房里,手刚搭上云绯的肩膀,视线在扫到床上的人时,也表情微变,随之噤了声。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这就回来了?”芷鸢神色不悦的瞪了僵在门口的两人一眼,转身给宝月盖上了被子。
宝月虽不能言也不能动,但是意识却是依旧清晰的,遂眼睛睁得大大,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她们的对话。
芷鸢睨了眼床上炯炯有神的宝月一眼,转身大步向房外走了出去,云绯与风铃对视一眼,前者有些迟疑的又看了宝月的方向一眼,才不清不愿的与风铃一起出了房间。
听着传来轻轻的关门声,一切声音都隔绝在了这一门之间。
宝月整个人泄气了般,眼睛紧盯着品红色帐顶,眼中逐渐泛起一层雾气,心里牵挂着的是师父怎么样了。
第193章()
容祁和禧瑜带着玄霄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昆仑,一刻也不停怠直上长思山,容方好似已预知他们会来般,早已撤掉结界,站在蓬莱殿前等候。
容祁有一瞬的怔然,仍是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还未出声明言,容方就接过了他背上昏迷的玄霄,语气平然的道:“你们回去吧。”
容祁见他如此不疾不徐的模样,心中便预想着大师兄大抵能度过此关,于是也没再说什么,应了声是,就与禧瑜离开了。
容方扶着玄霄到逍遥殿,才将他安置好,就察觉到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强大气息出现在附近,容方转身看向大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袭高大的身影背着光站在门口,待门完全敞开后,才姿态雍容的踏了进来。
容方朝他做了个揖:“原来是华玉天君到访,容方有失远迎,失礼了。”
玄烨亦不卑不亢的还他一礼,声音低沉而富有威慑力的道:“容掌门此言差矣,乃是我不请自来,不予礼数才是。”
容方又客气的摆摆手,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玄霄,面露肃容的看向玄烨:“天君此番前来,可是为玄霄此事?”
玄烨点点头,缓步走至床前一边回道:“强渡为仙已是逆了天道,虽然此劫无人能助,但也不代表我会就此放任他不顾。”
容方捋了捋短须,面色略带些担忧和赞同的点点头。
言罢,玄烨将祥云召唤了出来,将玄霄放置到云上,向容方点头示意,脚步匆匆的走出房门,带着一人一云消失在逍遥殿前。
容方立在殿前,抬头仰望着云雾缭绕的天空,复又垂下头叹了口气:情之一字便是劫啊。
一直被独自丢在房中的宝月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迷糊间被人揽在怀里,往嘴里喂了什么,她想要睁眼看看,却被一阵更强烈的晕眩感席卷,始终没能抬起沉重的眼皮,彻底不省人事。
待她恢复意识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可以随意动弹了。
她抬起手按了按跳动不停的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目光所触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惊得她即刻弹坐起身,才发现她竟是在一片圆形的空地中心,而周围皆是一间一间的牢笼,铁制的栅栏上套上了铁链,怎么看都似牢狱般。
“宝月!”一声娇喝从后方传来,宝月慌忙转身循声望去,却是一名陌生女子,正两手抱着铁栏,正昂着头望着她这边,见她望了过来,神情稍缓些许,又叫了一声。
“宝月,你记得我吗,我是宁安啊。”
宁安是月老的童子,亦是宝月在天庭时最为要好的朋友,当初宝月也是因为替她定了罪才被罚下轮回,后来她实在担心宝月在下界的境况,忍不住偷偷跑下凡间,只是还未找到宝月,就被芷鸢抓了来,被困在这有近百年了。
月老也不是没有寻过她,只是谁会想到她被困在魔界了呢,毕竟都还没人能想到魔界竟然已经破除封印了。
第194章()
芷鸢把宁安困在这不过是因为知道她与宝月关系匪浅,也许可能会在需要的时候抵上一用。
只可惜,宝月喝了整整一晚孟婆汤,别说记忆,就连内丹都受损了,自然是不认得宁安的。
“你是?”宝月慢慢爬起身,欲要向她走过去,却发现才走没几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重重一绊,狼狈的摔倒在地。
回头一看,竟是她的脚上不知何时竟被套上了锁仙链。
锁仙链,顾名思义能锁世间万物,六界唯有神之上者能挣脱,当然也从未有任何神被它锁过,所以也并不知道神是否真能挣脱。一旦被它套上的人,就别想能逃脱它锁定的范围,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行走,它便形同于无,可若是超过设定的范围,它就会显现,牢牢的将人禁锢住,任何法器与高强的法术都无法将它破坏。
原本要催促宝月快点离开的宁安在看到她脚上若隐若现的锁链后噤了声,怔在原地。
为什么他们对宝月竟要用到锁仙链?莫非宝月的情况与她不同?他们不止是把宝月抓回来困住那么简单?
“醒了?”就在这时,芷鸢的声音从某处阴暗的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风铃与云绯紧随其后,脸上神情各异。
她们停顿了一会,在接收到芷鸢不耐的眼神后,风铃与云绯都散开向两边缓缓走去,到一定的位置停住,三人以宝月为中心形成一个三角。
宝月半趴在地上,脚踝处被锁仙链所伤,还隐隐作痛,一时半会还没能起身。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芷鸢似是发号施令,紧接着她就弯下腰身,将手掌按在地上。
风铃与云绯也相继模仿她的动作,皆弯下腰身把手按在地上。
瞬间她们手底下的土地散发强光,沿着一条诡异的路线形成一个奇怪的光环。
眼见魂煞阵雏形显现,芷鸢的眼眸异常明亮,嘴角亦不可抑止的上扬着,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琉璃珠,猛地投掷到宝月身边。
宝月都来不及反应,就见那珠子在地上滚落停止后,‘嘭’一声爆开,一团漆黑的烟雾瞬间笼罩着此地,渐渐分离成密密麻麻的一个个人形,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嚎哭声。
宝月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半分。
透着光的阵形似乎对冤魂有所牵制,那数不胜数的冤魂在被放出来不到半刻,就陆陆续续被地上这些散发着光的阵法吸了进去,白色耀眼的光芒在吸了冤魂之后逐渐变得幽深暗红,处处透着诡异。
红色的光线忽然开始延伸,经过一路的蜿蜒曲折终于在宝月所在的位置交汇,甚至如一条灵活的蚯蚓般直直钻进了宝月的体内。
宝月瞬间感到体内有什么在撕裂她的五脏六腑,并且有一股似要将她燃烧殆尽的火焰在她体内燃烧着,直将她痛的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着。
只是一不小心又会滚出锁仙链的范围,脚上不断传来折断骨头般的剧痛。
整个人如处在炼狱之中,痛苦不堪。
第195章()
深入骨髓的痛,被火炙烤般的疼,骨头是被折断般的剧痛,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的钻心之痛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四分五裂。
宝月的脑海一片混乱,在这无助的时刻她最想要唤出的那声‘师父’到了嘴边都化作了痛苦的****,此时的她多么需要一个能帮她脱离炼狱的人,多想听到她最为依赖的声音,可周围静谧的可怕,只有无边无际的痛在交织着,焚烧着。
即便如何翻滚,身下的泥土也不能减轻在体内吞噬着她五脏六腑的火焰。
宁安看着地上那道痛苦的身影,有一瞬间愣住,待反应过来时她猛地扑向栅栏,冲着芷鸢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住手!没看见她很难受吗?你们这群恶魔!”
可她竭力的怒吼声对于芷鸢来说不过是一阵噪音罢了,她全副心神都贯注在魂煞阵中央的宝月,眼见在地上翻滚着的她浑身散发着时强时弱的白红交接的光芒,芷鸢感到疑惑,为何阵法会忽强忽弱,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愈来愈强才是,莫非是哪里出了问题?
宝月倏而感到心脏一阵抽痛,浑身不受控制的猛地痉挛着,原本溢满痛苦的眼眸黯淡下来,失去光泽,停了下来不再挣扎,屈着腿侧身躺在地上,几缕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边,额上仍有未干的汗珠,混着地上的泥土,狼狈不已。
而被锁仙链锁住的双腿亦有鲜血沁出,灰色的裤腿上一滩深色,触目惊心。
宁安看到地上的人不再有反应,盈在眼眶许久的泪水瞬间落下,她紧紧抓着栏杆,用沙哑的声音冲着地上的人喊道:“宝月,宝月。。”
芷鸢站了起身,骤起眉头打量了一番瘫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宝月。
魂煞阵仍在启动,可光芒却较之前弱了许多,莫非是哪里出了问题?
芷鸢若有所思是仔细观察着阵法的线路,直到发现西南边的光芒竟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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