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宸莞尔笑道:“我以为你忙到不记得有我了。”
沐子央缓缓道:“只差最后一步了;事情完成后;我就随你回冥界。”
墨青宸似乎不是很相信她的承诺;无奈地摇了摇头;“到时候再说吧;兴许你就是说好听话哄我。”
沐子央看着他;久久不语,半晌后,她轻声道:“墨青宸,等我回来。”
墨青宸并不作声,含笑点了点头。
闭关之处是在东海底的龙宫,当沐子央运行神之力,穿透赤炼石后,东方朔谦的仙魂逐渐凝聚起来。
在他重新归回仙身的那一刻,东海的海面上,有无数道天雷不断地轰打下来,海水剧烈震荡,犹如滚沸了一般。
沐子央耗费太多的真气,她勉强扶住放置东方朔谦身躯的冰棺,刚要起身,里头突然传来声音,“阿央是你救了我吗?”
她刚站直身子,正好与从棺内坐起来的东方朔谦四目相对。
沐子央平静道:“龙王,不是我救了你,是你为我牺牲性命,现在我还你一命。”
东方朔谦虽然刚刚转醒,并不晓得在他魂飞魄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很明显地感觉得到,眼前的沐子央并非他以往认识的阿央,她说话的语气与看他的目光,与以前有着极大的不同。
他眯起眼楮,沉声问道:“你不是阿央,从实招来,你到底是谁?”
“龙王,这不应该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沐子央冷冷一笑,“你应当知道我是妖王,试问我若找回八千多年的记忆与妖身,岂有可能还是你心中那个天真无知的阿央?”
东方朔谦心下一沉,可他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他立即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几年所发生的事?”
沐子央想了想,照实道:“记得。”
东方朔谦强撑起身体,踏出棺外,他蹒跚地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那你肯定没忘记我们之间”
沐子央看着他,脸色严肃地打断他的话,“我欠你的,今日我已经还给你,至于我们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过。”
这时,整座龙宫天摇地动,她差点没站稳,东方朔谦趁机扶住她,苦涩地问道:“为什么?”
沐子央抬头望着摇得几乎要崩塌的龙宫,接着甩开他的手,冷然道:“为什么?因为我从来没心悦过你。”
东方朔谦看着她的脸,不敢置信地摇头道:“是墨青宸,即便他对你始乱终弃,你仍旧对他念念不忘,他那样的人,凭什么?”
沐子央垂下眼眸,“心悦一个人何须有理由,纵使他有万般缺点,只要我要的人是他,我便看不见他的不好,仅会记住他对我的好。”
东方朔谦一动也不动,他万万想不到,在他做了那么多之后,等着他的竟是她绝然的话语。
沐子央见状,怒斥一声,“因为你的复生,东海动荡成这样,你难道还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东方朔谦被她一吼,登时恢复理智,他紧急赶往定海神针,企图调正针柱,已稳住整座东海。
幸好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忙碌一阵后,终于恢复风平浪静。
经过这些折腾,东方朔谦因为刚复生,颇有些吃不消,可他咬牙装作若无其事,他不愿在沐子央面前显露出虚弱的模样。
她看他没什么大碍,转身就要走,他却喊住她,“有样东西,我收在身边已经很久了,都没找到机会还给你。”
沐子央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是什么?”
东方朔谦回到宫内,从一隐蔽之处,取出一个长型的木匣,交到她的手上,“这是你当日留在冥界结界处的噬骨剑,我特意寻了沉积海底的亿万年玄铁灵精修补,才终于将修好这柄断剑。”
沐子央打开盒盖,细细地摩娑剑身,这把剑并无剑灵,仅有丰沛的冥界阴气,可也因为这样,它的威力才让生灵无法抵挡。
就在她思索时,噬骨剑的剑身,突然萦绕着黑色的波光,似是与她有了感应。
沐子央握紧剑柄,电光一闪,她的脑海里,彷佛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墨青宸大抵是自断仙骨时,对剑有了阴影,能不用剑就不会用剑,再者,他对法华门一向没有好感,更不喜在人前用该门派擅长的武器。
回想他当初从自己体内抽出噬骨剑时,沐子央多少感到惊吓,到底不是每个人都有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么血腥的画面。
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红了眼眶,“墨大哥,你没事吧?”
墨青宸一副无事人的模样,将剑交到她手中,笑道:“别担心,这种玩意儿我身体里多得是,这不过是其中的一把。”
沐子央破涕为笑道:“那你不就是个活着的针插包吗?”
墨青宸敲敲她的脑门,“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以后你便跟墨大哥一样,都要当针插包了。”
随后,他忽然朝她一点,她便昏了过去,再转醒后,噬骨剑已经被安在她的脊梁骨。
思及这件往事,沐子央发觉,自己兴许已领悟到,冥神为何要将毕生功力传给墨青宸,更要给他那么多把冥剑。
因为见她表情和缓,东方朔谦便有意要留下她在龙宫,可他还未开口说话,她已不再理他,径自返回瀛洲。
然而如今,她不再回到琉光泽璃宫,而是选择来到冥殿。
东海门真正的主人回来了,她没有道理继续住在那里,替他掌管门内的事务。
当她在水月阁内打坐调息,好修补失去的真气时,徐示青却偕着百里月匆匆来向她秉报。
徐示青拱手道:“王尊,冥尊领冥界大军攻向瀛洲,如今已团团将我们包围。”
百里月轻蔑地说道:“真没想到,他竟然反了。”
沐子央心中一个喀登,身体不由得晃了一晃,她揉着额角,问道:“他以何名义进攻瀛洲?”
徐示青道:“冥尊宣称圣尊品行不端,他此番举兵便是要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沐子央喃喃道:“他不是会理会这种事的人,这必定不是真正的原因。”
百里月冷嗤一声,“不管他的目的为何,可事情做了已经做了,现下他要是真攻打瀛洲,就是硬生生挑起两界的战事。”
沐子央拧眉思索了一会儿,才对徐示青嘱咐道:“你速速传令下去,将各门派弟子集结起来,守住瀛洲,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战冥界大军。”
在炎玦被关起来后,徐示青便是代管瀛洲政务的人。
他颔首答了是后,便火速离开去调度瀛洲各门派的弟子。
阁内只留下百里月与沐子央,她蹙眉问道:“炎玦的情况如何?”
百里月颇不以为然道:“还没死,就是架子大得很,成天板着脸不理人。”
沐子央顿了顿,接着取出一个匣子来,道:“小月,倘若此一去,我无法回来,你就替我将这个交给炎玦,他不是笨人,看到这个应该能想明白我的用意。”
“回不来!”百里月大惊失色,“我不许你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墨青宸是她的心上人,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去阻挡他,但现在她因为复生东方朔谦的缘故,体内真气大失,根本还没修养完全。
她冒然前去阻止他,最好的下场,是被他所败,但谁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何种主意,他要是真有把她放在心上,怎么会背着她,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出兵包围瀛洲。
沐子央神色淡然,语气中有一丝无奈,“一切错事皆因我而起,我没法坐视不管,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百里月不以为然道:“就算没有你,以他们不合的程度,迟早也有这一天。”
沐子央摇头,“可那个最先反的也不该是墨青宸,他虽不着调,心性却十分良善,也最懂得何谓悲天悯人,他绝不会轻易挑起战火。”
百里月冷嗤一声,“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可匹配不上悲天悯人四个字。”
沐子央不响,于此同时,她趁着百里月没有提防她,迅速在他身上施了定身术,封住他的穴道。
她凝视他片刻,缓缓道:“小月,我很高兴有你这个弟弟,谢谢你这一路以来,一直陪伴着我。”
在她转身离去时,百里月难掩心痛,惊惧地大喊道:“姐姐,不要走,你不能走!”
第119章 君今安在()
瀛洲外海;举目望去皆是冥界来的鬼怪,凄厉的阴风阵阵地吹过,周围的空气彷佛凝结了一般,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机。
万幸的是,他们只是静候在海面上,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沐子央御剑到队伍的正前方;墨青宸看见她,竟对她微微一笑;似乎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任何不对之处。
她犹豫再三;直到他若无其事地飞来她面前,轻声问道:“事情都办完了吧?我是特地来接你回去的。”
沐子央蹙起眉心;望向他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鬼怪;“你何须动用冥界的兵士?还用那样的名义?”
墨青宸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额角;“就是担心你会遇上什么麻烦,所以才找来这么多鬼怪来助阵。”
沐子央默默地看着他的脸;不知何故,理智上她相信他说的话;但情感上她却隐约觉得有古怪。
他性格懒散;绝不可能只是因为助阵;就做这样劳师动众的事。
墨青宸给她的感觉;更像是要逼她出面;让她不得不跟他一块走。
一触即发的战事;在他们三言两语下便化解了;事情简单得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即便是那些被他带来的十殿阎罗与冥界鬼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内心深处,都不愿挑起这种无谓的战火。
墨青宸领着他们回冥界,沐子央不放心,便也与他同行。
久违的地宫还是老样子,她很自然地住进他的寝殿内。
回想起过去,她初次来这里,他还想让她住在他房内的碧纱橱,他的这个念头差点吓坏了魅姬他们。
如今她跟他睡一间屋里,再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沐子央正打算跟他谈有关冥剑的事,他却自顾自地脱起了衣服,接着贴在她背后,紧紧地环住她,“我已许久没有与你相见,我想你了。”
她转过来,凝视着他,虽说她没有半点兴致,但见他期盼的神色,她最后便由着他为所欲为。
罗帐中,交缠着旖旎的春光,在水到渠成,沐子央轻叹一声,然而转瞬间,她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厉声问道:“你在采捕我的真气!”
她说话的时候,已运转起全身的真气要阻止他,却只是徒劳无功,反倒让他吸取得更加快速。
墨青宸轻轻一笑,仅用一只手掌,便握住她抵住他的两只手,将她压在枕边,“不听话的狐狸,合该被拔掉所有的爪子。”
沐子央恍然大悟,心如死灰地喊道:“你不是墨青宸,你是离亥!”
他竟被夺了舍,那个她打算在解决混沌八荒之气后,抛下所有的责任,跟他天地间任遨游的人,竟会在她无暇关注他的时候,被离亥有机可趁。
那个顶着墨青宸的脸,实际上却是离亥的家伙,在采捕她近八成的精气后,并没有放过她。
他持续地在她体内肆虐,一改先前温柔的动作,而是几近残酷地开疆辟地,不让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离亥在她气若游丝时,附在她耳朵边,阴恻恻地笑道:“过去你不肯生我的孩子,如今我只好用这样的方法,但你也不用觉得不开心,这好歹是你心悦之人的身体,就是蕊子已经换了而已。”
沐子央趴在枕上,一动也不能动,连想怒斥他,也没有半点力气。
离亥扯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转向自己,接着冷冷道:“待我将魔精灌入,你产下我的孩儿后,若你肯听我的话,我自然会放了你,给你一个魔妃当当,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那业火的滋味,你肯定不会想再尝第二次。”
语毕,他甩开她,径自起身,套上外袍。
沐子央的脸埋在床榻中,已经失去了意识。
另一头,百里月解开定身术后,他迟迟等不到沐子央的音息,连刚复生没几日的东方朔谦都感到事有蹊翘。
冥界的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虽说没造成实质损害,可按理冥殿那边也该出来解释一番,不过在墨青宸与沐子央一起离去后,竟无半点消息传回来。
百里月想起姐姐临走前托付给他的事,他一直拖到今日才做,其实是有原因的。
当百里月带着那个盒子去到关押炎玦的地方,他整个人蓬头垢面,面沉如水,犹如一头猛兽。
他虎视眈眈地观察着,好找出有无离开这里的机会。
百里月冷冷地望着他,半晌后,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