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尊喝一口茶,看苏祜,静待下文。
苏祜道:“当年蛇王城一战,东庭倒了下去,各大家族也因此交出了兵权,天界兵权达到一统,东庭帝君虽然消失不见了,但是他的儿子云峥却还活着,他昔日的那些部下也流落在凡间,蓬莱岛魔化的山主玉暨,八卦降龙阵中逃出来的魔影,被逐出魔族的魔炎,不被我母亲认可的狼王,烈云,这些人,都能够成为您要的人。”
苏祜说的这些,鬼尊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人虽然能够利用,却并不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各怀鬼胎,他要的,是一群心甘情愿的追随者,而他看中的,不是玉暨,不是云峥,而是苏骨。
一个魔尊,抵得过千军万马,得她一人足以平天下。
他一直按兵不动,为的,便是要搅得整个魔族掀起滔天的巨浪,他要苏骨与天界撕破了脸皮,势不两立。
他要她与他一起,颠覆了这天下。
云峥也好,玉暨也罢,这些人都各有各的心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魔炎,他曾是苏骨的部下,这天下就算全天下都背弃了苏骨,他也绝对不会背弃了苏骨,一个如此忠于旁人的人,他怎么敢用。
这些人,可以利用,却绝对不能委以重任。
他想要的,是苏骨。
可是面对苏祜,鬼尊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道:“建议不错,那么依你所见,谁能团结这些人呢?”
苏祜上前,弯腰道:“爹爹放心,这些事,孩儿一定办得圆满。”
鬼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他,道:“如此甚好,你办事,为父放心,作为奖励,为父决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你的娘亲被困在了六渡阵法之中。”
第1260章 他不愿意()
“什么?”苏祜心中一惊。
鬼尊伸手,掌心是凝聚而出的一面法令旗帜,道:“好消息是,你终于可以与你娘亲相聚了,你拿着这面旗帜,去到逐鹿山中找你娘亲。”
拿了旗帜,苏祜眼神却暗下来。
如今鬼尊放他去救他的母亲,可是他却再也无法回到她的身边,而他也不愿再回到她的身边。
这天下,他要自己立足,他要自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收起旗帜,他恭敬地朝鬼尊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鬼尊望着苏祜消失的方向,心中却没有半点担忧,他不怕苏祜一去不回,因为如今的苏祜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不喑世事的顽童了,即便苏骨容得下他,而天界,沧海,都不会轻易饶恕了他。
苏祜说得没错,他被封印的这些年,三界早已不再是当年的三界了,而这也不再是一个全凭蛮力地争去抢去攻城掠地的时代了。
天下这一盘棋,苏祜作为他的第一枚棋子,他要他搅得这天下,天翻地覆。
仅仅是苏祜一人,就能叫那个偃旗息鼓安于太平的苏骨,为了他,与天下决裂。
这盘棋,他才下了第一步。
逐鹿山中,苏祜化作一抹流光飞落在地,来到六渡阵法面前,手中的法令旗帜祭出,正要收到了阵法,忽然想起夜羲来。
母亲是寻着夜羲而来的,她与夜羲一同被困在其中,收起了阵法便是放出了夜羲。
要他轻易地放了夜羲,他不愿意。
收手,他眼眸一沉,朝里面走去,进入六渡阵法中。
穿过结界,坠入阵法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朝着阵法之下坠落下去,翻身御风而起,脚下飞剑凝聚而出,他御剑朝着下面而去。
尸山之中,苏骨三人精疲力尽,那些行尸与怪物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怎么砍杀也杀不尽,随着他们的厮杀,堆积的尸骸越来越多,而四周的煞气也越来越重,头顶的结界也越来越坚固,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这样再打下去,他们早晚会被耗死在这里。
远远地,苏祜御剑而来,看见虚空中盘膝而坐的敖战,敖战也在这里?
他转目,又看见站在尸骸之上的夜羲,他手中剑剑气横扫,眼前的那些怪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再怎么不是对手,这般无停歇地打下去,他终究会有精疲力尽的一刻。
苏祜目光又落在苏骨身上,她白色的身影翩若游龙,身手极快,在行尸与怪物中穿梭,他望着她,他们之间隔着一座尸山,可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光阴之墙,墙的那边是她,墙的这边是他。
明明近在咫尺,可是他却连上去唤她一声娘亲的勇气也没有。
他一伸手,指尖掐诀,身上安全空间悄然改变,换了一身的衣裳,他掌心一个老虎的面具凝聚而出,望着苏骨,他戴上了面具,脚下的剑消失不见,御风朝着苏骨而去。
他飞身落在苏骨的身边,抓起她便走:“跟我走。”
第1261章 他与鬼尊联手了()
苏骨诧异地扭头看他,却见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孩子,忽然眼前一道剑光闪过,劈向苏祜抓着她的手,苏祜松手,身影一掠后退。
夜羲挡在苏骨面前,握紧手中的剑,冷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道:“你是何人?”
苏祜声音一沉,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低音,道:“带你们离开的人。”说完,他转身朝着虚空之中飞去。
他手中有着鬼尊给予的法令,能够在这阵法中来去自如,带着苏骨三人很快地离开六渡阵,一眨眼,四道人影落在逐鹿山林之中,随着四人的离开,身后的结界消失不见。
苏骨看着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上前抓住他,问:“小团子,是你吗?”
“姑娘认错了人。”苏祜说着,想要抽回手,苏骨抓着他的手却更加用力,不肯松开。
“摘下你的面具,让我看一看你的脸。”她抓着他不肯松手。
苏祜道:“姑娘何必强人所难,你说的那个人,我未曾见过,也不认识,我受师尊之命放你出来,不过是因为你与师尊有约在身,还请姑娘不要自作多情,错认了人。”
敖战皱眉,道:“你的师尊是鬼尊?”
眼前的这个孩子,却是鬼尊的门徒?
瞧他的身形,与小团子相差太大,且声音也不大相似,就连性格,也截然不同,这个孩子,看样子约莫八九岁,可是心性却早已成熟,他与小团子不同。
苏骨抓着他,道:“你将面具拿下来,让我瞧一瞧你的脸,我只看一眼,是不是他,也好叫我死心。”她说着,有些焦急,看着眼前的孩子,仿佛看着小团子一样,顿时红了眼睛,道,“团子,我已经有几百年未曾见过你了,让我瞧一瞧你,好不好?”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手背立即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用力地抽回了手,身影飞快地一掠后退,避开了她,道:“你认错了人,告辞。”说完,他转身一掠,飞快地离开。
“小团子!”苏骨追上去,被夜羲拉住。
夜羲凝望着逃走的苏祜,眼眸变得幽暗。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苏祜,但倘若他当真是苏祜,他明明有留下来的机会,明明可以随苏骨一起离开,可是他却选择了逃离,为什么?
苏骨四处寻找追魂鞭的下落,想要与鬼尊交换,换得苏祜的自由。
可是倘若那自由并非苏祜所要的,她该怎么办?
敖战上前,道:“苏骨,你认错了,那个人并不是苏祜。”
若真是苏祜,他又怎么可能矢口否认。
望着苏祜消失的方向,苏骨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许多念头在脑中纷乱而出,低哑的声音道:“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模样,这个世上,没有哪一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呀。”
夜羲沉声道:“如果他不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孩子,你还能将他认出吗?”
苏骨扭头看夜羲,夜羲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将我推入六渡阵法中的人,是你的孩子,苏祜?如果方才的人当真是苏祜的话,那么换一种说法便是,他根本就没有被鬼尊控制,而是他与鬼尊,联手了。”
第1262章 你能颠覆天下吗()
夜羲的话,叫她心里一凉,伸出的手指微凉,望着苏祜消失的方向,良久收起手指,眼眸一冷,身影化作一抹浓墨消失不见。
敖战扭头看夜羲,树影之中他修长的身影冷漠,狭长的眼睛微微垂下,手中剑消失不见,冷漠地一抬眸,目光落在敖战身上,一言不发,身影化作白色的烟雾消失不见。
离开了逐鹿山,苏骨追着苏祜的踪影向着皇城的方向而去,接近皇城的附近,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苏祜停下来,落在山林之中,一转身,看见山林之中化作浓墨落地的苏骨,面具之下,他皱眉,一阵清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袂被风吹得卷起。
“前辈还有事?”面具之下,苏祜沉着声音问。
看着眼前的少年,苏骨眸色黯然,眼前的这个人,她既希望他是苏祜,却又希望他不是苏祜,若他当真是苏祜,那么正如夜羲所言,他很有可能成为了鬼尊的人,若他不是苏祜,那么她的苏祜在哪里?
幽静的树林之中,四周是虫鸣的声音,他静静地看着她,她上前,望着他,她忽然深深地弯腰,行一个大礼,白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遮住了她的容颜,她道:“我找了他三百年,三百年的光阴,我仿佛活在梦境一般,生死不能,爱恨不能,你若当真不是他,请揭开面具,也叫我,好死心。”
看着她弯下的腰,苏祜眼中一阵刺痛,良久的沉默,后退一步,负手冷声道:“我说过,我并不是他,你认错了人,前辈休要再纠缠,否则,晚辈手中的剑,可不会留情。”他说着,手中剑凝聚而出,冷冷地面对她。
她目光一冷,身影一掠,化作浓墨般朝着苏祜飞快地打过去,苏祜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身影飞快地往后一退,手中剑抬起挡过去,一抬手,他袖子里的法令迸射出一道强光,光芒之中,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快地掠出,毒龙般绞向苏骨。
看着迎面打来的毒龙,她手中的剑并没挡过去,任凭那毒龙如一支箭穿过她的胸膛,将她打得摔落在地,毒龙穿透她的胸膛,她白色的衣袂上殷红的血立即渗出,她一口血吐出,脸色苍白。
“住手!”电闪火光的一瞬间,一声惊呼,他疾步欲上前,可是很快地,一瞬间,他停下来,脑子里飞快地反应过来,她是在试探他。
娘。
他目光复杂地看她,袖子中手指冰凉,强忍着揭开面具的冲动,他转身,冰冷的手指捏紧,道:“人常言,相见欢,别亦难,前辈比晚辈年长,这些道理,应当比我明白,我是谁对尊主而言并不重要。”
“你若是我的孩子,如何能不重要?”她说着站起来。
他微微抬头,微凉的目光看向远方,冰冷的声音宛如秋水,道:“如果是,娘能为了孩儿颠覆了这天下吗?”
她怔住,像是没有听明白一样,怔怔地望着他。
他冷漠地回头,面具之下,是一双冷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睛,他道:“作为一个母亲,你能将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上来,能将他养育长大,能护他周全,可你却不能代替他走完这一生的路。”说到这里,他停下来,道,“我并非你要找的那个人。”说完,他黑色的身影御风而起,朝着皇城的方向而去。
第1263章 敢问阁下是?()
寂静的山林之中,她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手中的剑消失不见,心中复杂的情绪绞成了一团麻,眼神不由地黯然下来,冰冷的手指不自觉握紧。
她几乎能够肯定,他就是苏祜,可是她不明白,他想要的路是什么,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起身,朝着皇城的方向追去。
皇城之中,玉暨躲到了皇宫之中,自从敖战来袭之后他便将自己的府邸搬到了皇宫之中,与皇帝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便是敖战想要动手,也须得忌惮皇帝的存在,三界一统之后天帝定下了规矩,三界不得互相干涉,尤其是神魔不得扰乱凡间。
皇帝作为凡间的帝王,身有神佑,即便是天族要下界拿人,也须得顾及人皇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拿皇帝做挡箭牌,居在皇宫之中心安理得。
临湘殿中,玉暨幽居寝殿之中,被鬼尊打伤之后又与敖战交手,他并没有讨到多少好处,若不是华遥及时赶到带走了敖战,他这一身的伤不知何时能好起来。
床榻之上,他盘膝而坐,床边是被吸尽精气化作干尸的宫***暗的房间里,玉暨盘膝凝神调息,忽然感到有人朝着他的寝宫而来,他惊得睁开眼睛,脸色一沉,指尖力量凝结而出,却见眼前一抹绯红的流光凝结而出,落在他的面前。
看着眼前落地的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