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只这个人是谁都行,唯独夏侯容止不可以。还请柳大人行个方便,放夏侯容止一条生路。”
好个伶牙俐齿的六皇妃~!
柳睿暗暗咬牙,如果在初来时只以为颜绯雪是个好对付的弱女子,现在则全然改变了这个肤浅的看法。颜绯雪非但不是个好对付的弱女子,还是一条‘毒蛇’,但凡被她的毒液伤到,都会即刻毙命。前有元修的例子,现在他另一个儿子明昊也被攥在她手中,岌岌可危。颜绯雪处处与他们柳家人作对,其心可诛。
“怎么样?大人考虑得如何?”绯雪见面前杯盏中茶水已见了底,证明一盏茶的工夫已到,她着实不愿再继续与其纠缠下去。对姓柳的人,她都异常反感,大约是受了柳繁烟的影响。所以现在哪怕只是与柳睿这么同桌而坐,她都感到一阵阵的堵心。
“只要我救出夏侯容止即可?”
绯雪听柳睿的口气已有七分妥协,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双目顾盼间流出一丝贞静恬然之态,笑着点头:“不错,只要大人救出夏侯容止,我即刻撕毁柳公子签下的‘卖身契’,放人。”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第426章 男宠()
柳睿离开后,隐月等人陆续走入雅室内。
“小姐,柳睿的话可信吗?”隐月轻声问道。柳睿叱咤朝廷多年,会为了一个柳明昊而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她深表怀疑。
“放心吧。柳睿不过是想找一个‘替罪羔羊’,那个人却不一定非要是夏侯容止不可。彼时,柳睿急欲除去夏侯容止,那是因为夏侯容止奉了皇命暗中调查柳家是否有不臣之心。不过现在,经历了皇上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将其问斩一事后,夏侯容止必对皇帝心生芥蒂,柳睿自然也就不用再担心日后夏侯容止会成为他或柳家的一个‘绊脚石’。故,夏侯容止死不死,也就没那么重要……”
楚秋寒听得一知半解,眉毛紧紧地揪着,对这些权术谋略着实厌烦得很。这些个位高权重的人,整日就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这么过日子不累吗?
“小姐,赌坊外有一自称君拂的人求见。”
蒋青走入雅室,对着坐在席地坐在毡毯上的绯雪恭敬说道。
“君拂?”绯雪挑眉,印象中她并没有相识的人叫这个名字。不过居然找上了赌坊,就不可不防。横竖现下无事,见见也无妨。
“让他进来吧。”
蒋青点了下头,便退出门外。不消片刻,折返回来的蒋青身后引着一年轻俊美的男子走入雅室。
绯雪打眼这么一瞧,错愕于竟是她在公主府时曾在柳胥剑下救下的那个人。他怎么来了?
绯雪给隐月使了个眼色,隐月会意,立刻将一干人等都赶出门外。楚秋寒赖着不肯走,不知为何,竟莫名对那个初见的男子产生几许敌意。隐月实在赶不走他,无奈地看向绯雪,见小姐点了下头,这才由着他去。
“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绯雪发问的声音清浅而温醇,并不犀利,然而熟识她的人却清楚,所谓温雅恬淡不过只是她的一种表相。这个女子若狠起来,可是相当的可怕。
“我一路跟着你。”男子咧嘴一笑,竟有几分尘世不染的感觉,好似一汪清澈池水。
“从我离开公主府,你就跟着我了?”
“正是。”
绯雪有些难以置信。若他从那时就跟着她们,为何隐月这个懂功夫的人毫无所查?想着,她向隐月投过去一个问询的眼色,隐月却惭愧地低下头。
“你为何要跟着我?”绯雪继续问道。
男子不再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在她对面安然坐了下来,正是方才柳睿曾坐过的位置。
见他这般放肆,楚秋寒双眼蓦地射出一道寒光,宛若出鞘利刃,上前就要教训人。
“秋寒,无事!”
绯雪这么说了,楚秋寒只好照做,虽然他更想的是狠狠揍这个臭小子一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居然这般放肆……
男子见她态度这般宽和,不由加深了唇角笑意,“还未自我介绍,我叫……。”
“知道,方才来报备的人已经说了。”绯雪接过他的话茬,似是不想听他讲‘废话’。
“那你说说,我叫什么名字?”男子竟出人意料地反过来询问起了绯雪。
绯雪挑眸看他,乌黑星眸带着七分冷意三分费解。究竟这男子是来做什么的?寻她开心吗?
男子见她不悦,玩笑神色便略有收敛,唇畔笑意却是不减。却不知本身就是个爱笑的人还是故意摆出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博人好感。
“你知道我叫君拂,那你可清楚我的身份?”
身份?绯雪挑起的眉峰不觉多了一丝轻讽,他不就是媃葭公主的‘男宠’吗,莫非还有其他的身份?
第427章 质子()
君拂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站在绯雪左手边略靠后位置的隐月,以及另一边靠墙勾脚站着的楚秋寒,是何意欲,绯雪瞬间了然于胸,却不以为意:“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有话你尽可直言。”
这句‘心腹’听得楚秋寒瞬时心花怒放起来。心腹?小姐如今对他已这般信任了吗?
君拂见绯雪丝毫没有将身旁二人遣出去的意思,遂也不再强求,略微沉吟了下,出声道:“曼罗国你可听说过?我五岁那年,被曼罗国的君主,也就是我的亲叔叔送来这里做了‘质子’。顾名思义,就是‘人质’。”
闻言,绯雪眼中流出一抹诧异之色。只道是贫苦出身,不得已才会做了公主的男宠,却万万不曾料想他的身份这般‘特别’,居然是皇亲国戚!
质子吗?
通常两国之间为了建立起互信友好的盟结关系,除了联姻,国力稍弱的一边送出‘质子’也是一种另类的方式。上位者看中的永远只有这么做所带来的利益,却苦了被当做‘棋子’的人,正如半年前长公主被送去西荒之地和亲。长公主所嫁的人是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子,一脚都已踏进棺材了。可怜长公主正当妙龄,好好的一朵花就要在残酷的岁月中凋零了。这么看来,其实眼前的君拂也没比长公主好多少。在曼罗国,他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地位尊崇。然而作为‘质子’到了大锦,如同天上明星陨落,变成了地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人人得以践踏。否则,想来他也不必为了生存而做了公主的‘男宠’,过着这般人人唾弃的生活,甚至还因此险送了性命。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这是绯雪不解的地方。
“你救了我。”君拂一耸肩,说得风轻云淡。
“就因为这个?”绯雪感到啼笑皆非。她是救了他,却并不意味着她发自善意。她救他,仅仅是为了给柳胥添堵。至于他是谁,又是何身份根本无关紧要。
“你叫颜绯雪是吗?请你记住,迟早有一****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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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继与柳胥柳睿谈过之后,绯雪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宫中,而是留在了宫外等候消息。以防柳睿一旦反口,她也好有下一步的措施。
晌午时,出去打探消息的隐月回来了。
“小姐,听闻今日朝堂之上先有柳胥向皇上请罪,说他在真相尚未明了的情况下就将罪名扣在夏侯世子身上,实为不妥。后柳睿又进言,说他已查获到充分的证据证明夏侯容止是清白的。柳睿更推出一人来,据说正是前不久咱们才与之有过接触的押运官王李,指出这个人才是我军大败西凉的‘罪魁祸首’,并以王李与西凉所通书信为凭证……”
绯雪正在同楚秋寒下棋,一边寻思着棋路一边听隐月禀报,倒是两不耽误。
“王李?呵,这位丞相大人还真是睚眦必报。”绯雪似笑非笑道。不久前刚发生的火烧粮仓一事,王李的‘证言’才是将柳元修推向死亡深渊的致命一击。柳睿既要找个‘替死鬼’,何不将此人推出来,达成目的的同时还把仇也报了,一举两得。
第428章 继母有喜()
“方才我回来时,见大批官兵朝着王李的官邸去了,估计是奉了皇命抄家去了。”银月又道。
听到这里,绯雪已是百分之一百地宽下心来。若柳睿一人之言尚不足为据,那么皇帝此番抄了王李的家则可为其谋逆之罪提供足够的‘物证’。据她所知,那位王大人可是个大贪官呢,家中搜刮来的钱银无数,刚好可作为西凉国为了答谢他赠与的‘谢礼’。这下证据确凿,王李必死无疑。前有与柳家勾结意图在粮草上动手脚的例子,足以说明这位王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倒也是为民除害,并不可惜。
如此,事情也算有了个圆满。
绯雪暗暗吐出一口长气。这几日来,她面上虽不显分毫,实际却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步走错,夏侯容止最终仍难逃被斩首的命运。
“小姐,将军府那边我得到一些消息……”隐月欲言又止。小姐恨极了柳家人,这事偏又与柳繁烟相关,她担心小姐并不想听。
绯雪挑眸看她,隐月口中得到的‘消息’如无意外,应该是紫韶传递出来的。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大约是夏侯容止的事情解决了,绯雪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是……柳繁烟。她似乎是有喜了。”
隐月一面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绯雪的神色,见她并不若自己想象中那般动怒,不觉松了口气。
“哦?有喜了?这倒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不到我父亲迈入中年,身子骨倒还这般硬朗。瞧瞧,这将军府中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待到父亲他日班师回朝,必要欣喜若狂的。”
“小姐,我担心柳繁烟仗势着自己有孕在身,会对清夫人不利。”
隐月的担心不无道理。前段时日,柳繁烟没少受她们母女的压迫,怒气长时间堆压在心里,几近爆发。俗话说,母凭子为贵。她此番有孕,连带着身份亦水涨船高,是完全有可能会做出对娘不利的事情来的。
不过绯雪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就算她真做出什么来,只要有紫韶在,定不会让娘亲有任何损伤。何况,她就怕柳繁烟什么都不做。不是有那句话吗——会咬人的狗不叫。柳繁烟越是沉寂,反倒越危险。
“既然柳氏有喜了,我自然也得去恭贺恭贺。隐月,去备份薄礼,咱们回趟将军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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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因陆续传出姨娘夫人的喜讯而使得人心逐渐换了风向。这官府大院内,不若主子还是下人,素来都是些‘拜高踩低’的。此前因清夫人执掌中馈,为将军诞下唯一男嗣的璎珞姨娘又明着是清夫人一派,自然府里的下人们都明里暗里地向沈清和璎珞投好。与此同时,柳繁烟的地位则大有下滑之势。
可如今不同了。柳湘云柳繁烟相继传出喜讯,一旦这二位都诞下男婴,那么柳氏姐妹的身份都将抬高。尤其柳繁烟背后还有若柳丞相这般强硬的后盾,不比清夫人,小户出身,没依没靠的。
第429章 回将军府()
这么一相对比,将军府里的下人们又都开始纷纷暗下揣度,有个别机灵胆大的,已开始‘未雨绸缪’,对柳氏连同湘姨娘极尽讨好之能事。
绯雪回来时,正当晌午,璎珞正陪着沈清在清婉阁用膳。一听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纷纷行礼,口中称呼‘大小姐’,璎珞面上一喜,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丫鬟打起厚重的棉帘,一袭烟粉裳裙配以淡青色披风的绯雪笑着走了进来。
“婢妾给六皇妃请安。”说着,璎珞就要福下身去,却被绯雪出声阻止,“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作甚?”
沈清已放下筷箸,乌黑却无神韵的眸子循着绯雪所在的方向望过来,眼中一抹惊喜之色快速闪过。
“娘!”
绯雪笑着走上前来,握住沈清伸出来的双手。从前相依为命不觉着,绯雪这一出嫁,沈清骤然感觉日子仿佛比从前变得更加漫长而又煎熬,也总会时不时想起女儿成长过程中的点滴,每每那个时候总会觉得分外失落。前些日子这孩子回是回来了,却只在家住了一晚,又有六皇子跟着,她也不好叫了女儿去说话。
“雪儿,你好似清瘦了。”
沈清语带怜惜地说。她眼睛虽看不见,可手上触感却极为灵敏。眼下摸着女儿的脸,发觉雪儿似比出嫁前清瘦了许多,想是在宫中的日子不太好过,不禁一阵疼惜浮上心头。
“娘,我哪儿瘦了?在宫中,一天三顿的御膳吃着,小厨房更是变着花样的给我做点心,熬滋补的汤来喝,都快把我喝吐了。”
绯雪俏皮的话语听得沈清噗嗤一乐,知道她是在安抚自己,遂也不再多说。
知道她们娘俩定有许多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