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若婴颔首道:“那阵法之中确实蕴含着时空之力,我只是炼化了一部分。”
“你体内的金丹如何了,已经完全修补好了么?”
“拖这些时空之力的福,将金丹的空虚修补了起来。”司若婴轻声回答,似乎不愿意让柴扉知道自己曾经去过凡世的事情,“不过因为金丹沸腾了一段时间,所以修不好之后,金丹缩小了一些。”
“金丹缩小?”
“对,比原来的金丹小了许多,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金丹的优劣一般是看成色,颜色越足,则金丹的品质越好。年轻的如衍儿、封少宗主,年长一些的,像我、司兄,我们体内都是最为优质的赤金丹。但无论成色如何,金丹的大小是固定的,为何你的金丹会缩水?”
“这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以前没有人像我这样,金丹沸腾之后重新修补好了,所以才没有小型金丹的记载吧。”
柴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对司若婴多了一分忌惮。
在柴扉眼中,这个女子先前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助力,但现在,却有可能成为一个极其难以对付的对手。
几人一路行至枫华馆外庭的小阁楼内,阁楼之中陈列奢华。
落座之后,柴衍方才开口问道:“爹,我们破阵而出的时候,看到常青被禁锢在祭台的外围,看起来像是您动的手。这是怎么一回事?”
柴扉端起茶盏,因为是刚刚上的茶,水温茶香都不多如人意,于是柴扉将茶盏重新搁回桌案之上,这才回答说:“先前枫华馆遇袭,大部分人到登门阶上御敌,常青也是一同到了枫华馆外。馆内留了二百名弟子留守,在所有人严阵以待的时候,常青却忽然折回枫华馆内。当我收到枫华馆内的信号之时,再赶回去,那二百名弟子尽数身死,一旁便是站着常青。”
司若婴蹙眉道:“因此,前辈以为是常青杀了那二百名弟子?”
柴扉道:“常青身上沾染着那些弟子的血,气息浮动略大,显然是刚刚才与人交过手。而且,最后那个信号,是庄公子放出的,庄公子也是受了重伤,如今在丹堂之中。”
封卿兰问道:“那庄公子可有说过什么?”
柴扉道:“常青曾指责庄公子,庄公子则是说常青便是伤了自己的真凶。”
司若婴沉声问道:“庄执渊直接指认常青是凶手?”
柴扉摇了摇头说:“这倒没有,不过他话里话外确实是这个意思。”
对于庄执渊,司若婴原本就有了一丝怀疑,如今更是怀疑。司若婴相信常青绝对不会是凶手,他如果是凶手,那么常允也脱不了干系。
但常允不会是乱魂妖兽作乱的幕后黑手,常青自然也与此事没有干系。
既然不是常青,那么受了重伤未死,同时又指认常青的庄执渊,便有了莫大的嫌疑。
司若婴问道:“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庄公子的伤势?”
柴扉道:“衍儿,你带着璎珞他们去丹堂吧,我还要去检查一下那二百名无辜丧命的柴门弟子的尸身,就不陪你们一起去看了。”
柴衍得了吩咐,带着司若婴便是先行告退,柴扉看着几人离开,这才叫了名弟子上前。
三人离开了阁楼之后,柴衍带着两人匆匆向着丹堂赶去,一路上没有人开口说话。直到三人行至丹堂门前,司若婴方才开口道:“我先去一趟祭台。”
柴衍蹙眉道:“你要去看常青?”
“对,我先去听听看常青怎么说。”司若婴也不隐瞒,“我更偏信常青一些,听他说一说当时的情况,有所了解之后,再去找庄执渊。”
柴衍道:“我记得你在进入阵法之后,就开始怀疑庄执渊,为什么?”
司若婴轻声回答说:“这个之后我会跟你解释,我先去看常青。”
不等柴衍回话,司若婴便是转而向着祭台的方向跑去,封卿兰紧随其后。柴衍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是跟了上去。
很快三人到达了祭台外围,常青仍然是百无聊赖地被困在原地,看来柴扉还没打算对他做些什么。
看到司若婴的到来,常青连忙问道:“你已经好了?那出去找东西的柴门弟子还没回来一个,你是怎么痊愈的?”
司若婴撇了撇嘴,有些无奈道:“常青大哥,与其关心我是怎么痊愈的,你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哦对,差点忘记了,我还被柴门老狗给绑着。”常青看着柴衍,故意骂道。
柴衍脸色不大好看,但也没有发作,反而是司若婴先把声音一沉,提醒道:“常青大哥,你现在还在柴门枫华馆内,身上有着柴扉的绑缚,说话还是谨慎一些好。”
常青咧嘴笑了笑,随后说道:“怕什么,反正他不敢杀我。”
柴衍眸色一冷,道:“你不要以为,你是魔窟的少君,我们就会怕了你。”
封卿兰蓦然开口劝阻道:“少些争辩,快些讲讲当时的情形吧。”
常青这才忍住了接下来的话,有些不悦地回答说:“我一片好心,全都被狗给吃了。那二百号人,在我来的时候就是死人,柴门——柴扉偏要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对了!”
常青申请肃然,郑重其事地对着几人道:“庄执渊,有问题!”
第一百七十八章看他不透()
来此处的三个人,都或多或少对庄执渊有所怀疑。
如今听到常青这样一说,柴衍当即便是想到了在紊时乱辰阵中,司若婴的那一番奇怪的询问。
常青被光束绑缚着,一直很难动弹,但看样子倒也没什么不适。因此,司若婴也不着急,慢慢地开始询问详情。
“常青大哥,你先说说,你是为什么被柴扉前辈绑在这里的。说得尽量详细一些。”司若婴稍有一些顾忌地看了柴衍一眼,随后又补充说,“只说详情就好,柴扉前辈随时都有可能来。”
最后一句是提醒常青,说话注意一些,尽量不要说什么胡话。
柴衍亦是道:“你尽管说,如果我爹真的冤枉了你,我会设法让他把你放了的。”
常青冷哼一声道:“我可不需要你帮忙。至于我为什么被绑在这里,说起来其实也不复杂。当时有人说枫华馆遇袭,登门阶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很宽的裂缝,我们就一起去查看情况。等了一段时间也没等到敌人来袭,我寻思着不对劲,突然就想,这是不是调虎离山。”
封卿兰有些明了,问道:“你是觉得,那些人的目标不在围攻柴门,而是阿婴?”
“对。”常青重重地点头,“单凭那些乱魂妖兽,想要对柴门不利,还是太过异想天开了。攻击柴门,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对于这个行为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的目标不是柴门,而是一些特定的人。”
司若婴低声道:“有可能,我曾出手斩杀过他们的同伴,掌握着空间力量的。”
常青道:“当时担心你们,我就直接折回这里,想要看看情况。刚到的时候,除了枫华馆内空无一人,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在我疑惑着那二百名留守枫华馆的柴门弟子哪里去了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发生了变化,突然就出现了那二百人的尸体。”
“突然出现?”柴衍有些不解。
常青解释说:“就是突然出现,原本这里什么都没有,在我到达之后不久,空间发生了一些扭曲,接着尸体就出现了。在这些尸体中,我看到一个人抬起手,还以为他没死,就跑了过去。而那人眼中,充满了生机!”
“魔气附体。”
常青继续说道:“其他的尸体也是突然就活了过来,为了避免被他们围攻,我就出手把周围的人的腿砍断了。接着他们就全部倒下了,魔气也都被抽调走,我放出了信号通知其他人,结果信号也被空间力量挡住了。”
“后来呢?没有信号,柴扉前辈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这就是最气的地方了,我已经准备抵抗魔气了,结果那些魔气突然就消失了。”常青咬牙道,“原本被阻隔的信号突然就炸了开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时间之力”司若婴怔怔开口,“强行延缓信号释放的时间,幕后的人,拥有着时空之力。”
司若婴自己便是在阵法中吸收了时空之力,并且能够运用,自然很快便是察觉到常青的遭遇背后隐藏的东西。柴衍蹙眉道:“拥有时空之力,却只是玩了这样一个把戏,这是为什么?”
封卿兰肃声开口:“如果常青所言非虚,那么对方确实是在调虎离山,只不过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常青。”
常青略显颓丧地说道:“是啊,在柴扉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这根本就是给我设下的圈套,结果我还上当了。”
司若婴点了点头,又问:“那庄执渊又是怎么一回事?”
常青道:“这就是重点了,柴扉收到信号赶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跟他简单说明了情况。结果这个时候,庄执渊一身是伤的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说那个信号是他放出来的。”
柴衍追问:“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常青回答说:“说了啊,我说像庄执渊这种水平的人,怎么可能逃不开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个小子来了一句,‘我能不能逃开你还不知道吗’,这不是摆明了说,我是那个偷袭他的人。”
“确实是了。”司若婴仍是有些疑惑,“但柴扉前辈不应该因为这两句话,就直接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这二百人的死与你有关吧?应该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常青斩钉截铁地说道:“没了,当时就这么一些情况,没别的了。”
柴衍对着司若婴道:“我了解我爹,他不是那种轻易下定论的人。”
常青嗤笑道:“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被你爹绑着?还是说你就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你不相信你过来问我干什么?我跟你说,如果不是我早早地收起武器束手就擒,我看你爹那个样子,还打算把我打一顿!”
柴衍没好气道:“阵亡二百弟子,换谁都会有些心态不稳,没有当场动手已经很好了。”
封卿兰向着常青道:“无论如何,柴扉家主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实情,庄执渊重伤在身,若说偏信,必然是偏信他一些。现在我们更相信你一些,也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因素。”
司若婴道:“少衍,你想想办法,让你爹把他换个地方关。”
常青:“??妹子,为什么是换个地方关而不是把我放了?”
司若婴安抚了一下常青道:“我会尽快还你清白的,你就当是被禁足两天。”
封卿兰轻声道:“我觉得这件事,柴扉家主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柴衍附和道:“我说过了,我爹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如果常青没问题,我爹必然不会为难他,还会跟他道歉。”
常青啐道:“谁稀罕他的道歉!”
柴衍白了常青一眼:“你还是待在这里吧。”
司若婴无奈短叹一声,望向封卿兰道:“卿兰,我们去看看庄执渊吧,看看他怎么说。”
封卿兰应了应,两人便是撇下柴衍和常青,一起折回丹堂去了。路上,封卿兰低声问道:“你完全相信常青说的?”
司若婴点了点头:“常青这个人,虽然张扬了些,但不蠢也不傻,这种事情他不会去做。更何况,关于乱魂珠和魔气的一些信息,还是常允魔君提供的。如果从常允开始就在骗我,那我也认了。”
封卿兰道:“我与常青虽然相处不多,但这几日下来,确实觉得此人可交。而庄执渊说实话,我看不透。”
司若婴笑道:“庄执渊也觉得看不透你。”
“不一样的。”
司若婴点点头,她明白封卿兰的意思。封卿兰的看不透,是常人难以看透他的情绪,在封缮的教导之下,封卿兰作为玉源宗的少宗主,在无关司若婴的事情上,行事向来很有分寸,一切都从大局着眼,处事有礼有度。而庄执渊的看不透,则是看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没有人能够知道庄执渊到底想要什么,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其他人的身上,或多或少还能找到一些利益链条,但庄执渊的身上,似乎一切都是个迷。
司若婴能够知道庄执渊来自三尘谷,是因为司知一。而其他人,如果不是有着丰富的阅历,是无法发现这一点的。
而且庄执渊来到道界便是出了名,出名之后行事又是十分低调。
司若婴一开始对他有些亲和感,是因为他曾经救过自己,又与司知一有些关系。但现在,司若婴确实越来越觉得,庄执渊这个人,很有问题。
“卿兰,我当初离开道界,是庄执渊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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