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者,乃是龙之本,鱼跃龙门而后化龙,这独特的石雕也是在提醒着龙家,提醒着门中每一个弟子:龙也曾有过做鱼的时候。
“你终于肯回来了。”与龙青傲有几分相似的老者皱着眉。
龙青傲顿时眯起了眼,只是随意拱了拱手:“请父亲安,我这次回来是找母亲的。”
说罢,他转身就走,一分钟也不想多留。
尽管是父子二人,但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那老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混不下去了?”
“哼!”龙青傲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怒吼,快步走开。
“是那什么云天刀君?你的小师弟?人家都混出名号来了,你呢?”老者带着嘲讽道。
龙青傲紧紧捏住拳头,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你懂什么!那小子是我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他可是个勤奋到不把生命当回事的妖孽!这样的人,我怎么会争得过?”
“所以你回来,请求长辈随你去刀社,以身份威逼鹤仙来定下未来社长之位?”老者收起了嘲讽,语气变得冷静下来。
似乎被猜中了心事,龙青傲只是沉默不言。
老者平静道:“你的想法错了。你以为你得到了社长之位又能如何?你既然也承认那小子天赋妖孽,极其勤奋,而且据我所知,他可是很得人心的,从云天刀君这个称号就能看一二。你就算当了社长,也不过是个空架子!”
“呵,那你有什么高见?”
老者大笑起来,然后嗤声道:“蠢!蠢!蠢!”
旋即,他拍了拍手掌,一道黑影闪过,瞬间出现在了龙青傲身后。
一股杀气骤然袭来,令龙青傲不敢转身,但他深深知道,若是这人要杀他,怕是如屠鸡狗。
黑影瓮声瓮气道:“这一次出手,我欠你龙家的人情,从此两清。”
老者淡淡道:“自然。杀了那云天刀君,你就不再欠我龙家什么了。”
说罢之后,他淡淡喝了口茶。
见到自家儿子依然保持着僵住不动的姿势,他不禁笑道:“人早就走远了,所以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如我这般杀伐果断呢?”
“刀社什么的,就玩玩吧,如果不能修炼我们家族的那门功法,你可是辜负了龙家的身份!”
这一次,龙青傲没有说什么。
他感到有些累,小师弟就要这样死了吗?父亲派出的杀手,他绝对放心,哪怕是龟寿鹤仙老师都不会是对手吧?
可是他并没有想要置他于死地,这就是他与父亲的分歧所在。
但这一次,他尽管反对,却没有再说出来。
也许真的如父亲所说,云天刀君还是死了比较好,只有死了,自己才会心安。
所以,良久,他叹了口气道:“谢谢。”
老者露出笑容,“看来这些年你确实长大了些。”
他站起身,目光如鹰,“去吧,我的儿子,去接手你该得的一切吧。哈哈!”
第25章 25。贪婪()
道场深处的庭院。
夏极正泡在一个巨大的陶缸之中,缸内热气弥散,在冬日的月色里弥漫成一道纱,隐约可见其中的各类中草药。
“真是无趣的生活。。。不过好歹提升了自己在明面可以使用的实力了。”夏极打了个哈欠,他倒不是困,而是在模仿着蝼蚁的生活日常。
突然,前方的道场传来嘈杂的声音,传来的惊风令薄薄的竹帘扬了扬,却又旋即恢复原样,静静垂着。
“要不要去看看?”夏极有些纠结,这时候是鹤仙老师在主持道场,即便遇到了些麻烦,自己这个做弟子的,也应当相信师父可以解决吧?
所以,他又下潜到缸底,“咕噜噜”的吐了几个水泡。
蓦然,一声尖叫撕裂也夜间的平静。
随即则是一阵阵舞刀的风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哀嚎。
夏极从缸底钻出来,望着竹帘那头瞧了瞧,却见一道墨色身影如光似电的在道场里穿行,像是在屠杀。
他既然能屠杀,只能说明鹤仙老师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失算了。。。”他面色有些不好,居然有这样的人物来袭击道场,岂不是逼迫着自己超水准发挥?
“小师父!小师父!”一个少女才刚刚从帘子那边探出头,便面容现出痛苦之色,而变得一阵扭曲,一把带着墨色刀芒的长刀从她背后一贯而出。
带着遮面斗笠的黑衣男人,缓缓的走入了庭院。
“龙青傲呢?白虎柔呢?”他声音嘶哑而冰冷。
来人,正是如今红景庄庄主的三弟,张函谷,他自从修习了凶刀煞衍诀后,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而内心的杀气也是越来越重,无论多大的事情,都会令他暴跳如雷。
而当初令他修习这门功法的源泉,乃是龟鹤刀社,乃是龙青傲,乃是父亲的重病!父亲,可是为了自己与这白虎柔的婚事才会过来的!
若不是为了自己,他也不会有事。
夏极瞄了瞄他长刀外的那一尺黑芒,突然嗅了嗅鼻子,眼睛蓦然瞪大,然后逐渐的显出一丝贪婪的意味。
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生怕吓到了面前的人。
“大师兄,和师姐都出门了,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那斗笠黑衣人冷冷一笑道:“你就是那什么云天刀君?也罢,就先拿你祭我手中之刀!你们龟鹤刀社所有人都得死。”
说罢,张函谷就昂着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陶缸前,黑芒随手挥出。
此时的他可谓是自信到了极点。
毕竟之前那高不可攀的鹤仙老师,竟然也死在了他的刀下,这一尺黑芒似乎可以摄人心魂,令人只能引颈就戮,而无法反抗。
夏极睁大眼。
来了。。。来了。。。
这种幸福的感觉。
然而,在张函谷眼睛里,却是一副被吓傻了模样。
“果然,如此的禁忌刀法,根本不是江湖该存在之物。。。”他悠悠叹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些明白,自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一种生命力随着刀法正在流逝的感觉,从他心头产生。然而,即便静坐家中,这种感觉依然存在,似乎从他开始修炼那一页血红色纸张上记载的功法时,就已经有了这种感觉。
与其如此死去,不若以最后的生命,来让江湖记住我张函谷的大名。
屠杀了这龟鹤刀社后,自己便会与红景庄脱离关系,然后将生命最后的时间,用在扬名立万、逍遥快活上。
即便正道追杀,也不害怕了,只有手中还有这刀,他就丝毫不惧!
黑芒一尺,从刀尖爆出,似是增长了武器的攻击距离。
而黑芒里如泣似诉的诡异杂音,却是令人为之悚然。
张函谷冷冷一笑,手中之刀刺入陶缸之内,那速度明明不快,似乎像是黑芒长了手脚,给人一种缓慢“爬行”的感觉。
但是人的目光却摄于黑芒,而无法动弹。
“结束了。”
张函谷微微抬头,柔和的脸颊在月色里显得格外妖异。
突然,他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力量正在距离自己远去。
他蓦然低头,看向那陶缸之中,黑芒并没有刺入那什么云天刀君体内,而是被他咬住了。
他左手双指轻轻夹住刀身,森白的牙齿此时正上下咀嚼着黑芒,时不时发出“吸”的声音。
见到张函谷低头,那少年露出温和的一笑:“等等,莫要着急。”
张函谷心中悚然,哪里敢再等,便要抽刀后退,拉开一段距离。
但他似乎被黏住了,无论是身子,还是灵魂都动弹不得,除了眼珠还能转动,鼻子还能呼吸,身子还能颤抖。
随着那少年的咀嚼和吮吸,黑芒似黑米面条一般,被他“呲呲呲”的吸着,很快那刀尖的一尺黑芒就消失全无。
那少年也不焦急,拈着刀身的左手双指以某种奇妙的旋律,弹动了几下,随即,又是一道黑芒涌出,同时张函谷也能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逝去,原本黑发里夹杂的花白又多了不少,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枯皱。
如此几番,站在陶缸前,那来势汹汹的红景庄三公子,修习了魔功的张函谷已经成了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夏极松开手指,那张函谷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双目圆瞪,仰望着天空的月,只是身子却是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他已快死。
而今晚的月,真是诡异。
就在这时,黑暗里响起一阵轻如“微风掠地”的声音,一道寒光在低伏灌木间稍纵即逝。
踏。。。
踏。。。
几声韵律在静寂庭院里响起,像是催命的鼓声。
夏极打了个哈欠,装作没听到的模样。
直至那道寒光骤然从他身后,斜下三十度刺来,隐于黑暗,隔绝光明,无声无息,甚至连与空气摩擦的风声都没有。
刺若有急速,便会与风相撞,而发出声响。
但是是这一道寒光却似乎是融入了风中,而那只是一把匕首。
夏极身子微微一侧,左手抓住那黑衣人的左手,借他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扯下,然后刺入倒地的张函谷心脏。
他身形犹如鬼魅,下一刻,便在热气里,右手拿起张函谷的手中,翻手一刀,便是将这莫名而来的黑衣人给直接枭首。
做完这一切后,他微笑着拍了拍手,仔细看了看现场,确实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
“谢谢你。”他真诚的对着这不知从何处来刺杀他的黑衣人道了声谢,尽管他的头已经没了,眼中带着惊恐与不敢置信之色。
夏极视线一扫,却见到刚刚冲出帘子的那个社中少女居然没有死绝,张函谷的刀并没有将她彻底杀死,此时还残存着一丝气息。
“小。。。师父。。。”
那少女看着赤身裸体走来的云天刀君,眼前却尽是骇然之色。
这个人真的是她们的小师父?
她刚想着的时候,夏极已经弯下了腰,轻轻捏了捏她粉嫩却苍白无血的脸颊,然后捂住她正待嚎啕大哭的嘴,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少女惊恐、痛苦、害羞而疑惑的看着他,表情复杂。
“没事了。。。”
他颈间的几根墨黑长发骤然伸长,从少女胸口伤口处插入,电射入她心脏。
瞬间完成了之前张函谷未完的工作。
如此,现场再无一目击者!
张函谷杀死了这少女,与黑衣人同归于尽。
想了想,夏极又钻入了陶缸,继续未完的泡澡。
第26章 26。传功()
水温被药力的辛辣所加持,而使得一股股热流依然在躯体上盘旋。
夏极只是略作清洗,便纵身跃起,拿起放在一边的衣衫仔细穿好,随即抄起弧月长刀,掀开竹帘,走入了道场。
道场广袤,墙角的油烛依然炽腾腾的烧着,但此时却氤氲着淡淡血色的雾气,以及浓浓的腥味。
墙壁上尽是红血扑就的涂鸦,以及瘫倒在地的尸体。
一双双木然,而不肯瞑目的眼睛瞪大着,看向虚无的空气。
还有滚落的头颅,以及被斩开的半边尸身。
弟子们有规则的躺倒着,似乎是持刀上前时,被一瞬间就斩杀了。
对于这一点,夏极并不意外,那黑芒是可以外放的,他甚至可以脑补出来,那张函谷必然是煞气结黑芒,黑芒在化作一弯无光的月刃,直接将这些普通弟子斩杀。
那些小乖乖的力量,哪怕只是被利用了一丝半点,也不是人数可以匹敌的。
他目不斜视,神色没有任何波动,静静走到道场主持的中央地方。
果然,鹤仙老师正仰倒在地,她的伤口是在右胸,她面容还带着错愕之色,显然没有想到那张函谷的刀法之诡异。
右胸是心脏所在之地,被贯穿必死无疑。
但夏极只是略微听了听,便知道鹤仙没死,她的心跳只是有些缓慢,想来是心脏生长位置有所偏差。
他急忙俯身凑过去,半蹲在地,轻声道:“鹤仙老师?”
那头发花白的女子并没有反应,夏极随意运转前几日她教导自己的“赛亚心法”,小心翼翼的渡了一丝真气入她体内。
数分钟后,鹤仙微微睁开眼,神色虚弱至极。
她目光在道场之中一扫而过,见到满地鲜血与残肢断臂,不由的愣了愣神,随即紧紧闭上眼,老泪纵横。
夏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
良久,鹤仙张开泛红的眼睛,神色怨毒道:“张函谷那恶贼呢?”
夏极解释道:“恰有一名刺客来袭,被徒儿引得两人相争,而同归于尽了!”
“刺客?”鹤仙一愣,旋即咬牙切齿道,“死的好!死的好!这恶贼毁我龟鹤刀社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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