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答官方,而滴水不漏。
叶无傲冷冷看着两人离去,这时他才松开了拳头,那手掌竟然已经颤抖不已,虎口之处更是裂开了几道伤痕,流出些血。
“你没事吧?”夏极道。
叶无傲摇摇头道:“这徐四良之前根本只会几招定式,那还是他老徐家从外购买的一转功法,但是才仅仅数月,他不仅可以与我交手,甚至还压我一头。”
他仔细回想了下刚刚短暂的交手,以及那把“燃烧”着黑纹剑,凝重道:“如果生死相搏,那么赢的人。。。应该会是他。”
夏极安慰道:“不用丧气,那徐四良显然是通过某些邪道秘法才能做到进步神速,但若真和叶捕头交手,以叶捕头的经验,未必会输。”
“那么,我们昨日商量的所有办法似乎都失效了,真是没想到姐姐竟然不认我了。”
叶无傲道:“也未必没有收获,我们至少确定了那徐四良与她是同伙,而且他们的实力似乎又再进了一步,否则。。。那徐四良怎敢拦我?”
“既然夜间无法动你姐姐,那我们就把目标改到那徐四良身上,顺藤摸瓜,查明这城中真相。。。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一线生机的!”
第36章 36。幻觉()
叶无傲随即奔赴云隐司,他需要确认一下那位云隐司司长王肯已的阵营如何,这一次的事情他又知道多少。
天气并不太好,彤云积压,似乎预示着暴雪将至。
两人裹着黑锦绣袍子敲响了城东某处的宅门。
门声空响,像是在敲动着什么巨兽的饱腹,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但良久未曾有反应,没有脚步声,没有应答声,似乎这还算空旷的院落里没有一人。
“此时已到午间,而港口区有无什么大事,那王肯已此时理应在家中。”叶无傲皱了皱眉。
于是,再次等待了片刻,还是无人应声。
叶无傲皱眉沉吟片刻,猛然身子前倾,趴到有些斑驳的门缝边,侧头眯眼向里张望。
他微微蹲下,调动着自己的角度,以便使得可以更大的看清楚其中。
蓦然间,他瞳孔急剧收缩,因为他隐约看到其中正门大开着,而门却没有固定,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动着,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响。
“怎么了,叶捕头?”夏极无所谓的问道。
“事有蹊跷,怕是我们也来晚了一步。”叶无傲喉结滚动了下,然后蓦然右手成钩,运力一抓轰向那宅门。
嘭!
门锁部位吃力,而整个掉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刺耳至极。
而大门自然也是向里打开,露出其中的景象。
两人鱼贯入内,亦步亦趋的向着大堂走去,堂内黑暗无比,没有一丝光亮,而所有的窗子都紧紧锁着,甚至用铁钉钉牢了。
叶无傲深吸一口气,将大堂的两扇门一拉到底,然后目瞪口呆,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眼中所入的竟然是满屋的死人,而且是上吊的,在空中晃来晃去的死人。
明明没有风,他们却晃动着,脸上带着惨白而诡异的笑。
他的眼中逐渐失去了清明,身子僵硬不动,瞳孔似有散乱的征兆。
叶无傲心道不妙,但是他竟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一种窒息而邪恶的感觉扑面而来,他体内想要提起力量来反抗,甚至运行内力贯穿经脉,加速血流。
但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动弹哪怕一下。
就像做着噩梦的人,明明使尽全力,却是身子动弹不得。
他额尖不禁冷汗涔涔,而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模糊,除了那诡异的笑,吊着晃着的一道道白影越来越清晰。
完蛋了,这是幻境吗?还是其他什么?
突然,他感到一股向后的力量,将他轻轻一拉,那些幻象顿时破碎了。
叶无傲跪倒在地,重重喘着气。
“叶捕头,你怎么了?”夏极挡在了他与那大堂之间。
叶无傲竟然如同从水中捞出一半,全身湿透了,他颤抖着道:“屋里。。。屋里有。。。”
夏极奇道:“屋里什么也没有啊。”
然后他让开一边,露出身后空空如也的大堂,其中只不过摆着一张木桌,两排长椅,桌上此时还盛放着一盆膏油,散发着奇怪的香味。
那香味化作黑烟,缓缓上升,在冬日里也算明显。
“有些邪门。”叶无傲为人谨慎,略作沉吟,便决定先行离开,这空屋虽近在咫尺,但刚刚那种邪恶说闹舷⒏腥盟苁蔷眩来耸币徊阶叽恚闶峭蚪俨桓础�
既然云隐司司长的住宅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那么想来他应该至少也是出事了。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
夏极奇道:“那么叶捕头现在准备怎么办呢?准备再去找找城主吗?”
叶无傲摇摇头道:“城主不过是鼠辈,找他是没用的。这些日的诡异事件发生之后,他只是派出麾下收罗来的武林高手尝试了几次出城,但那些所谓的高手都是被发现被剥了皮,然后化作浮尸顺着水而回来了。”
“从此之后,城主便放弃了,整日在家欢歌醉酒,摆明了自暴自弃,死前爽一爽的模样。这样的人,我们去找他,纯粹是浪费时间。”
居然怂成这副模样,不愧是蝼蚁。
夏极点点头,表示理解,同时提醒道:“若是这云隐司司长也出了意外,那是否意味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已经自信到可以掌控这座城市呢?而无论叶捕头怎么做,都无法挣脱出他们的手掌。”
“又或者。。。”他欲言又止,看了看面前已经满头冷汗,却依然坚持不倒的男人。
叶无傲苦笑道:“又或者。。。下一个死人就是我了?夏君不必遮掩,在这城中,你我估计已是再无队友了。”
他少有的坦诚,令两人都沉默下来。
夏极蓦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很明亮,很干净,像是二月飞雪后,天地之间的放晴,以及那一簇光芒落照在隙缝里的白梅上。
他淡淡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三条路,第一条,认准了敌人就是徐四良,以及我那姐姐。然后纠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那徐四良家中,先擒住一人查明情况再说,当然我们也可以去拜访,去邀请,只是这样的用处并不太大。”
“第二条,你我令人各自持密信,分为数十路,每隔一炷香时辰则出城一批,如此抱着破釜沉舟之心,只需要有一路能够突破出城,将信件送往襄阳会盟的群雄之手,那么自然有名门正派,甚至武当派的一众大侠们前来调查。”
“第三条,按部就班,该怎么调查还怎么调查。”
叶无傲点头道:“有理。”
他脑海里回想起这些日子夜间逐渐的死人,已经夜色雾气里的诡异笑声,还有刚刚的幻象,似乎事情已经完全发展到了自己无法掌控的地步。
那么,既然如此,不若就孤注一掷,先按照夏君所说的第一条来,若是不行,再采取第二条。
毕竟出城是必死无疑,而拼杀却未必是死路。
刚刚与那徐四良交手,自己虽然被击退,但是却也抓破了他的剑鞘,从这一点来说,两者的差距在目前来说并不算太大。
何况自己乃是从龙王府的六扇门总部之中出来的,怎会没有几手底牌?
夏君说的没有错!
现在动手是迅雷不及掩耳,而若是再迟两天,那就是困兽犹斗,除了在陷阱中吼叫两声,就再无威胁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动手了!
第37章 37。求婚()
城中,人心惶惶。
街上行人欲断魂。
断魂,原来不过指祭奠先人之墓而神色悲戚,但此时却似乎是真的恰如其意。
若非是雾气还未曾起来,这街上的人们只是稍稍佝偻着背,而未曾趴下爬行,这里真的就是断魂的街道,是黄泉之畔,是死者的都市。
夏甜依然穿着素白染色、袖口纹云的制服,坐在茶楼上,神色淡漠的俯瞰楼下,她的对面则是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徐四良起身,带着有些邪气和痞子味道的笑意,拎起紫砂壶为她斟满茶水。
两人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坐于云端博弈的棋手。
“小甜甜,你说得到魔阵加持的我们,力量究竟会增强到何等境界呢?今天我与那“铁鹰”叶无傲交手,竟然能将他击退,岂不是说我也已经达到了极致的境界?”徐四良面露得意之色,“要说以前,我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六扇门随便来个捕头就可以将我逮捕了。”
他捏了捏拳头,一道黑色气息缠绕在他五指之间,随着捏紧,宛如骷髅猛然咬合了嘴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力量又增强了,真好。”他仰起头,嘴唇拉开一丝斜斜的弧度,宛如俯视众生一般将双手撑在栏杆上。
他露出回忆之色道:“以前我老爹总是和我说学武太危险,没有前途,只有好好的入仕,远离江湖,才能活得长又过得好。”
“可是他懂个屁,若是能握有绝对的力量,想杀谁就杀谁,又要那些虚无的犹如空中楼阁的权力何用?这些街道上的芸芸众生,虽然也站立着,之前甚至还会呵责我们,在背后诋毁我们,现在我却杀他们犹如蝼蚁。”
他在“蝼蚁”两字上加重了读音,蓦然抽出腰间之剑,一剑销魂,带着黑色煞气爬向街道正带着孩子木然行走的妇女。
黑气化作诡异的人形,转瞬便掐住了那妇女的脖子,然后只见一道道黑色手印贴在那女子身上,她尖叫起来,但很快尖叫变得无声无息,只是张大着嘴,不可思议地裂开,随即“咔擦”一声,两边唇竟然撕裂开来。
女子无声的哀嚎着,黑气所到之处,皮肤犹如被烫水浇过、然后被尖锐的手剥开,寸寸落下。
她的肢体失去了支撑,而向着茶楼跪倒,开始叩拜,爬行。
“哈哈哈!”徐四良大笑起来,看着下方四处散开、不敢救援的人群,以及那无助、焦急、却又恐惧的女孩,此时正放声痛哭。
“蝼蚁,统统都是蝼蚁。这女人我认识,她还是城主府里的某个小管事,可是又如何?我一剑斩下,还不是得死?权势,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真是可笑、可悲啊!”他说着自己的见解。
夏甜却是始终无动于衷。
若不是想要埋下一步暗棋,为了转移那群正道的视线,她才不会假意的分散力量,让一部分凶刀煞衍的气息入他体内。
还告诉他这是因为两人对应天上魔星,然后得到魔主保佑,而汇聚这千年难得一遇的魔阵,以银月城为献祭,将力量灌入两人体内。
这也是多亏了上一世,她对着搭档的了解,编织的这些话恰好说到他心坎上,他竟然真的信了。
可是,夏甜没想到的是,前世那么懦弱的一个人,在得到力量之后竟然露出了奇怪的另一面,邪气、残忍、痴迷强大。
她淡淡摇了摇头。
等到彻底吸收了凶刀煞衍诀之后,她绝不会在这座城市多留片刻,而是会坐着那艘还在港中的“北方诺言号”偷渡之前世所遇到的一座人烟稀少上,巩固实力,组建门派,然后收敛境界之后,再行出海返回陆地。
禁书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面对整个武林正道,以及前世自己后来遇到的一些神秘的老怪物,还是有些勉强的。
若说一对一,前世完整获得了禁书力量的她已经无人能敌。
但是结果呢?
她还是葬身在犹如浪潮般、前赴后继的正邪两道的高手中,连亲弟弟夏极都未能保护好,而使得他被当做诱饵,引她出来的那一刻便直接被人一剑枭首。
人再强大,也无法一人面对整个世界。
所以这一世,她才做出了这鱼目混珠之计,用这个徐四良去拖住白道中人的脚步,自己隐于海外,待到实力巩固之后,再行返回。
原本这一切,她是计划的好好的,将夏极先送到龟鹤刀社,有着大人情的庇佑,他这个“练武天赋极其有限”的弟弟根本不会惹什么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的弟弟怎么这么能作?
才出去四个月,就混了白道的好名声,叫什么“云天刀君”,说是义薄云天。
实话说,她的心里是崩溃的。
那个孤身驻守城外,一人一刀退盗匪的各种版本,她都听过。
可是她真不相信,像是听故事一般。
但今天,她信了,当与徐四良从“北方诺言号”上检疫下船后,她与小极的眼神遥遥相对,那眼神明亮、干净、不带瑕疵。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她的小极怕是已经不再了。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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