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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妖王?”猛然听到这名字;常晋总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仔细回忆;却又没有半点隐形。
“对;此妖来历神秘;数年前突然出现在十万大山中;近段时间;好像又在谋划什么……”皇甫员外简单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叙述一遍。
“原本以为只是人间不太平;原来妖族也如此。”常晋略有些感慨;随即恍然;如果乱世真的即将到来;哪里会有什么安静之地。
正思索着;常晋下意识扭头朝远处看去。三四十丈外夜色迷蒙;什么也看不清楚。不过他却清晰感应到;那里有东西迅速赶来。
“允升;你看什么?”皇甫南山抬起头问。随即脸上露出喜色:“是我老友到了”
“皇甫老哥;我来晚了……”一个声音穿透黑暗;从水面上远远地传来。
鬼物??常晋本以为皇甫员外的朋友是妖类;没曾想却是个鬼物。
而且看他头顶气运;竟然有几分香火念力气息;这让常晋有些惊讶;以为对方和屠义方一样;通过占据某个祠堂神位;慢慢积攒得来的。
“允升可是奇怪我这老友身上为何带有香火气息?”皇甫员外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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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渎水河伯()
不等常晋回答;皇甫南山又开口道:“我这老友乃是跃马河中一水鬼;数十年来一直栖息于河底;从未害过半条人命;反而断断续续救下上百人;因此被人感恩;在家中立神牌祭祀。体内香火念力;皆由此而来。”
“哦?”常晋闻言后大为惊讶。
他曾担任过土地神职;自然对水鬼的来历知晓清楚。这些鬼物生前几乎都是意外溺水而死;躯骸沉入水底被鱼虾吞食;最后骨架又被真水灵力侵蚀;正因如此;鬼物自身都积累有相当大的怨气。
要想化解自身怨气;必须寻找另外一个替身;好让自己摆脱自身怨念;可以投胎转世。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情况;常晋却不知晓;只知道是地府阴司的铁则;就如人世的法律一样;不需要理由。
皇甫南山和王明堂相识于几十年前;当时皇甫南山尚未化形;王明堂也刚溺水而亡不久。他们一见如故;后来更成了知己;隔三差五皇甫南山都会带些酒菜过来与王明堂对饮。
一日酒后;王明堂告诉他自己蒙此地土地指点;眼下罪孽已满;明日正午时有一女子渡河溺毙;那是他的替身。倒时王明堂只要将其勾入水中;便可摆脱怨念;重归于地府。
第二天正午;皇甫南山准时来到跃马河边;果然见到有一中年妇人怀抱婴儿从浮桥上走过。那妇人行至浮桥中段时;一脚踩空;连同婴儿一起滚入河水当中。落水之际;妇人奋力将婴儿扔到浮桥上;救下自家小孩一条性命。
只是做完这一切;妇人已经没了力气;被急湍的河水冲向下游;浮浮沉沉;眨眼就到几丈开外。
那小孩没了母亲;在浮桥上哭哭啼啼。皇甫南山见状心中很是不忍;想要游入水中救下中年妇人;只是想起王明堂的话;又有些犹豫。他知道如果救下那妇人;自家兄弟没了替身;魂魄就不能够归于地府;只能继续呆在跃马河底饱受真水灵力冲刷之苦。
一时间皇甫南山心乱如麻;正焦躁之际;却见上游飘过一块浮木;正巧冲向那妇人身旁。对方看到;急忙伸手抓住;而后游向岸边。
妇人上岸后慌忙跑到浮桥上;抱起自家婴儿远离。
当时皇甫南山诧异无比;不知道是何原因。晚上两人相聚;他特意问起。
王明堂告诉他;白天那位妇女确实是自己的替身;只是他见对方怀抱婴儿;实在不忍心为了自己一人;伤害两条性命。所以最后才会送了一根浮木;让那中年妇女活命。
随后又遇到过几次机会;可是他不忍害人性命;都放弃掉。
后来王明堂更是绝了转世投胎的心思;安心呆在跃马河底;每日巡游河内;如果碰到有人落水;他都会亲身过去将对方救起。
这几十年来;王明堂足足救起上百人。救的人多了;人们交口相传;以为河中有水神保佑;纷纷在家中立神牌供奉。
听完皇甫员外详细讲解;常晋对眼前这位名叫王明堂的水鬼很是敬佩。当即起身行礼道:“做鬼尚能行善;做人却每每行恶;如此看来;人不如鬼王老爷子有大德;请受晚生一拜”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善能通神。王明堂与其说得到了跃马河两岸百姓的认可;不如说得到人道的认可。
其实所谓的神灵并未定论;无论妖魔;或者鬼怪;只要享受凡人跪拜;得到香火念力;就可以称神。只是如今道法显圣;道院强行规定神灵必须得到道院敕封;这才算是正神;其余皆邪神伪神。
“使不得;使不得”王明堂急忙侧身避过。刚刚到来之时;他已经看出书生的不凡。
只是皇甫南山一直在讲自己的事情;他也不好出口打断。如今才找到机会询问:“员外;这位公子是?”
“这叫常允升;是来万山府参加府试的书生;允升有大才;如今在教青凤小安读书。”皇甫南山简单为他们介绍。
待王明堂坐下;一人一鬼一妖才开始吃菜喝酒。
初始有常晋这个外人在;皇甫南山两人谈论话题还围绕着人间奇闻异事来说。
后来喝道兴处;他们也没了顾忌;对于常晋的问题;知无不答。三个都不是凡人;是以也不在乎时间流失;不知不觉;已是半夜。
常晋还记得前些日子渎水水君诞辰;自己曾进庙中参观;发现神像破旧;香火并不凝聚;显然河伯神位已失。
可是此地竟然没有被其他水妖占据;实在让人奇怪。皇甫南山和王明堂在万山府生活几十年;对这段秘辛应该明了。
于是他开口询问:“两位可知渎水河伯之事?我曾经去过河伯庙;发现河伯神位并无神灵占据;到底是何原因?”
听他提起渎水水君;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王明堂开口道:“好叫常公子知道;这都是道院的手段。此地原有河伯;名叫江朱;乃渎水中一修炼上百年的大妖。几十年前玉清道整饬水脉神道;江朱被敕封为渎水河伯;统领渎水数百里河段;几十河神;数千水妖皆在他的管辖之下;一时风头无二。
后来不知怎地;江朱得罪了玉清道。道院让他让出河伯神职;江朱自然不肯;双方由此大战。当时道院派来几十名道人围攻;渎水河伯不敌;最后被打下神位落荒而逃;此战中被灭掉的河神也不在少数;整个万山府水脉神道为之一黯;这些年才稍有恢复……
战后道院本想另找水妖就任河伯神位;只是害怕对方再行谋反之事;所以于脆让这渎水河伯之位一直悬空;并未敕封。
这些年来;倒有不少不开眼的水妖想要占据此地享受百姓香火;结果都被道院斩杀。久之渎水河段妖类明知道河伯庙香火鼎盛;却再无人敢占据。”
原来如此;常晋总算知道为何河伯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切都是玉清道操控。
渎水河伯为什么会和道院发生冲突;皇甫南山二人并不知晓。常晋却能猜出一二……无非是香火念力。
十有**是玉清道索要香火念力过甚;渎水河伯不能忍受;才会起兵反叛。他先前曾听叶宗人提起过;神道所得香火念力;必须七成供奉给道院;剩余三成才是自用。
如此剥削;神灵反叛纯属正常。
常晋现在愈发想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造成道院一家独大;释家避走;神仙沦为奴隶。
不过常晋并没有询问皇甫员外和王明堂;他们修行不到百载时间;所知应该不比自己多。
在他们谈论之时;近百里外的渎水江面上;正在发生一场变故。
夜色寂寥;四周一片漆黑。渎水江面;寒冷的水流缓缓流淌。
距离万山府城五十里远的一处宽阔江面上;忽然波涛滚滚;无数硕大的鱼鳖虾蟹在浪潮中现出身形。最前方那朵浪花上站着一位青衣老者。老者长着一双狡黠的三角眼;身体半佝偻状;手中还握着根通体漆黑的木杖。
在他身后的几朵浪花上;同样有几个水妖肃然而立;像是等待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更后边的水妖方阵;则是乱糟糟一团。其中滚滚妖气冲天而起;几乎将整个江面遮蔽。
众水妖等待了大概两柱香时间;青衣老者精神一震;抬头望向远方;继而兴奋地叫道:“水君老爷回来了;水君老爷回来了;让小的们整好队伍;不得喧哗”
“得令……”几员大将得到命令;立刻调转浪头;来到队伍跟前;大声呵斥。
那些鱼鳖虾蟹很快苏静下来;齐齐抬头望向远处。
只见下游几里外一朵巨大的水浪滚滚;带着隆隆声音逆流而上。虽然黑暗中影影绰绰;并不能看到更多内容。但是水族天生对水流变化敏感;此刻他们清晰感应到身下真水灵力在迅速变动着。
片刻;那大浪已经来到眼前;足有两三丈高。
浪头最前方是一只房子大小的巨龟。这巨龟通体墨绿色;背上刻画有神秘的纹理;龟壳前是硕大的脑袋;有一般人家用的水桶两倍那么粗;上边长满绿油油的毛发;其中还有两只呈珊瑚状的分叉长角。
在龟背上;更站着一位身着冕服的中年男子。男子双手背在身后;目视前方;眼中透着威严霸气。身体随着浊浪时起时伏;却不曾有半点晃动。
这个时候;对面青衣老者急忙领着几员大将上前跪拜:“微臣青原拜见水君老爷;恭迎水军老爷回府”
“小的们拜见水君老爷……”
一时间;但凡化了形;能够开口言语的水妖们纷纷跪地叫嚷起来。声响震天;直传出七八里远。
“好;这些年你们受苦了。都起来吧;现在随我回府”看着手下恭恭敬敬跪在水面上;中年男子满意的点点头。
“谢水君老爷……”在参差不齐的回答声中;巨龟领头;带着众水妖落下浪头;直朝水底奔去。
很快;江面重新恢复平静;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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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不平凡的一夜()
在水下看去;可以看到浩浩荡荡的水族大军在十几丈深的渎水江底快速游动;一路朝着万山府城方向奔去。
行了近三十里远;江底陡然塌陷;形成一片硕大的凹陷。中年男子举目朝四周望去;面前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江石。这些江石中间有无数漆黑的洞穴;大的有磨盘粗细;小的只如脸盆。这些洞穴就是水妖们平时的居住地;只是今天为迎接自己;洞内空无一人。
一路走来;他不住叹息;直到穿过乱石区;前方陡然变得鲜亮;一片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门楣上立着一块木匾;上书“渎水河伯府邸”六个大字。
宫殿外边还罩着一层水壁;猛然看上去像是半个巨大的气泡。中年男子纵身跳下巨龟;扭头吩咐道:“化形的水族随我入内;其余都散了吧”
说完;渎水水君迈步进入水泡内;细细打量宫殿内的一切。
由于气泡相阻;里边自动隔绝成一方天地。地面平坦以青石铺就;道路两旁散布着假山奇石;不少地方还开辟出水潭;里边长着珊瑚水藻;锦鲤在其中游来游去。抬头朝水府上方看去;上边江水流淌;美轮美奂。
进入水府起;中年男子一直没有吭声。受他的影响;后边水妖也将脚步放的轻微起来。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望着上方的滚滚水流;咬牙道:“道院那些牛鼻子;当年将我打下神位;害本水君东躲西藏几十年。欠我的;终究要还。如今本水君归来;将在渎水涨潮之际水淹府城;重登神位;以报当年之仇”
说完;他大踏步走进殿内;端坐在金色宝座上。
他就是几十年前的渎水河伯江朱;当年被道院派兵围观;跌下神位;落荒而逃。今天;重新归来了
江朱双手在宝座雕花上摸了摸下;好似在回忆着当年水府的盛景。良久他又叹了口气;询问站在下边的老臣:“青原;这些年;渎水万山府段各水域有什么变化?”
“禀报水君老爷;这些年道院不断征伐各条水域的河神。稍有不从;即被斩杀下神位。小的们虽然心存怨念;只是神力低下;再加上无人领头;是以敢怒不敢言。如今水君老爷归来;只要祭出旗号;相信各路水神必然跟随;起兵讨伐道院。”
“好;过些日子;你就派水兵前去下请柬;邀他们前来商议河伯神职之事;敢不来者;皆杀之记住;先不要透露我回来了”
“这……小的这些年虽然没有占据神职;但还是有些薄面;相信下了请柬;附近水域的河神都会赶来。只是白水河域有些麻烦?”青原迟疑一下回答。
“有何麻烦?”渎水水君轻皱眉头问到。
“禀老爷;白水河域原本由六位河神占据;去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