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悔”玄皓难得的出言劝阻别人,那叫林子的小伙计,却不领情“还请公子,成全林子!”
面前的小伙计为了红裳,宁肯成为半妖的勇气,令玄皓想起了当年的红裳,这心思便有些飘。
“请公子成全。林子,绝不后悔!”
林子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玄皓心里生出一丝怜悯,他垂下了眼皮,缓缓的抬起了手。
林子也看懂了玄皓眼内的可怜之意。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可后悔的。只要能入得了老板娘的眼,他觉得怎么做,都是值得的。
想着老板娘,林子转头看了眼边上一直不曾开言的红裳,还未及看清她的脸,他便觉得有两股巨流开始搅扭自己的身体。
那种将身体绞得粉碎,将魂魄压出的痛意似钱塘的潮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淹没了他的神志。
有一瞬间,林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可当他瞥见了老板娘艳红的衣摆后,便觉不到痛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很短。林子觉得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消失了,眼前又是真切的月景了。
成功了?!
林子低头,便瞧见上沾着叶子的锦袍与脚边一具正如沙土一样消散的人形。
那人形上穿着的与他原来一样的短褐。
林子知道,他成功了,他成为纪墨渊了,他忙去寻老板娘的身影。
红裳的手自打玄皓画出两条路让林子去选时,便一直紧紧的攥着。
现在,当她眼瞧着那个被自己当成弟弟的林子化为烟尘消失,终于抬起头,目光绞在玄皓的面上,声沙嗓“为什么?”
“我想,你应该去问林子。为什么,他选择成为纪墨渊?”丢下话,玄皓腾身于空,走了。
林子听到了玄皓对老板娘说的话,他满心期待的等着老板娘来问自己。
红裳不想问,对于林子的心思,她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妖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转头想走,不想面对这个即非纪墨渊也非林子的人,却听到身后传来纪墨渊的喊声“老板娘。”
温润的嗓音一如往昔,只是内里多了丝不该属于纪墨渊的怯意。
“啪”
她想也没想,转手狠狠的扇上那张原本属于纪墨渊的脸,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林子披着纪墨渊的皮,立于冷月之下。
林子望着突然变得阴森冷落的天空,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话:就算是养条狗,日子久了也会生出感情的,更何况是人。
他总算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
自己一心想着成为公子的替身。却忘了,老板娘与纪墨渊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来客栈的时间要久的多。
久的即使自己可以长命百岁,都不见得能赶得上。
迟来的了悟令林子的心里被搓败与懊悔填满。他以手握拳狠狠的捶着自己的脑袋。不明白自己怎么蠢到,选了这么个蠢到无可至极的路来走。
他不敢想,以后会被老板娘冷落。更不敢想,老板娘会用刚刚那种带了恨意的目光冷冷的注视自己。
这一刻,林子疯狂的想要做些补救,为了老板娘,也为了自己留在老板娘心里的印像。
他不会法术,不知道如何的把自己魂魄从纪墨渊的身体里抽离。
他想,如果自己死了魂走了。说不定,真的纪墨渊的魂便能回来了。
即使纪墨渊的魂魄不能自己回来,老板娘应该也会想法将他的魂给招回来吧!
林子有些凄然的想着,便站了起来。
院子里有树,有石桌古椅。自己撞上去,或是吊上去,便可以解脱,赎罪了。
他低下头,想要去撞,又怕力道不稳,可能会脑浆崩裂出来。
老板娘那样的喜欢纪墨渊,肯定不喜欢自己令其破相的行为。
想着他又抬头望了望高高的大树,斜抻出来的那根树枝,足够粗壮,吊住自己应该不成问题。
林子忙低头去解身上的腰带,他未穿过如此精致的衣服,解那腰带扣便费了些力气。只是,将腰带拿在手里时,他又犹豫了。
他见过吊死的人,探出的舌,突出的眼,形状实是可怖。
纪墨渊如此清风郎月的一个人,若是变成那样的面目,只所老板娘会更伤心,会更恨自己。
寻两法皆不可行,林子转身便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座烛台,他上去便将蜡烛拔了,然后握紧了烛台向着心脏的位置狠狠的刺了下去。
疼。
林子终于明白刺心之疼是怎么一种感觉。他更加的用了力。
半只烛台都刺进了他的身体,痛意令他的身体失了力,靠着案子才没有令自己跌倒。
“老板娘,林子把纪墨渊的身体还回来了,你别恨林子。”
林子望着‘定芳居’洞开的院门,呢喃着,闭上了眼,等着死亡的来临。
第163章 伺机而动的野狼()
也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林子觉得自己的身体成了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也没有等到勾魂的无常。
他道是,自己的手中的烛台,滑偏了。亦或是自己的心,长偏了。
小时候,林母曾不只一次的对他说过“这有些人哪,瞧着没什么毛病,就是心不正。”每说完,她都要搂着还是个肉团子的林子,盯着他的眼,很认真的对他说“林子哪,你可千万别学你爹。好好的,心也不知什么时候就长跑位了。”
林子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娘亲,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爹。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他极为认真的相着自己的娘亲,道“林子的心正的很。”
现在想来,自己还是随了爹,心也偏了。
他低下头望着胸口的烛台,想要找准位置重新再刺。却,很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胸前只有原本就存在的干涸的血迹,根本就没有新的血流出来。
林子不愿相信眼中所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盯着手中的烛台,有些迟疑的动了动手腕,将其又向里送了送。。
疼!
真切的痛意摧毁了林子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
出了问题的,并不是自己,也不是烛台。而是,这具令他羡慕嫉妒,又希翼拥有的纪墨渊的身体!
一个身体里连血都没有的人,还能算成是人吗?
此时,林子才明白了,为什么那位俊美公子对于自己放弃死亡选择重生而眼带怜悯。
原来,自以为的重生不过夺了纪墨渊的身体,成为一缕被封禁的魂灵。
想着老板娘回手那个脆亮的巴掌,伤痛的眼神,绝然离去的背影。林子的身体顺着案台无力的滑了下去,望向屋外的眼里绝望的不见一丝光亮。
天上的星在林子的绝望中渐渐的隐了,天边一缕白光浮了上来。
依偎着大白狼的孟灵兰,睡了近些日里以来最舒服的一觉。舒服的,当她听到窗外传来啾啾的鸟鸣叫早时,本能的撩开被子,窜了起来。
竟然没有撞到到头,她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安然无恙的脑袋,眨眨眼,瞧着那泛着白光的窗户,有些愣神。
“娘子”
脚边突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男声让她更加怔忡,猛的低头,望着玄皓那张挂着笑的狼脸,总算清醒过来了。
“夫君,早啊。”
面对一头狼叫夫君,对于正常情况下的孟灵兰,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
玄皓瞧出孟灵兰唇角弧线的尴尬,面上笑意便有些滞“娘子想吃什么?为夫这就去寻吃的些回来。”玄皓说着便抖了抖身上的披毛,站了起来。
让一头狼去寻吃的!孟灵兰脑海里很自然的便浮出一堆带着血的野鸡,野兔之类。
她本能的抗拒,对着玄皓道“夫君还伤着呢。找吃的事,还是让小七去吧!”
“娘子,是在可怜为夫吗?”
玄皓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孟灵兰愕然,她还来不及辩解,玄皓便道“不过是被扎了下,比蚊子咬重不到哪去。。娘子不会以为,就这样一个小小的伤口便能击塌为夫吧?!”
说话时,玄皓那双落在孟灵兰身上的狼眼微微眯起,好似一头盯着猎物,伺机而动的野狼。
孟灵兰心里一紧,她明显的感觉到了玄皓身上散出的危险气息。
本能的直觉告诉孟灵兰,此时,决对不能惹恼玄皓,她道“夫君身为万妖之主,哪有那么容易击塌的,只是”
“只是什么”
张开的狼口里獠牙闪着冷冽的白光,孟灵兰心里一跳,忙道“只是,小七会会心疼。”
孟灵兰面色微红,声音越来越低,她是真的被自己的话给羞窘到了。
玄皓听了她的回答,心情大好。硕大的狼头蹭上了孟灵兰的脸。
玄皓的心情转变的太快令孟灵兰心生不安,对于他的触碰,便有些潜意识的抗拒与戒备。
她抬手摩着玄皓的狼脸,以阻止他过于亲密的举动,嘴里说道“小七去摘几颗果子,很快的。”
见孟灵兰还是坚持要去寻找吃的。玄皓停止了亲昵的动作,抖了拌尖耳,居高临下的盯着孟灵兰“娘子当真,只是心疼为夫?”
“嗯”孟灵兰低着头,避开玄皓那双危险的狼眼,低声道“小七,不会收拾野味。”
孟灵兰说完,便听到玄皓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娘子,是准备做这世上,头一只不吃鸡的狐狸吗?”
玄皓的话是带着笑意的调侃,孟灵兰却被自己刚才大意的回答惊出了冷汗。她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把自己的回答给圆过来。
玄皓却道“鸡,身上的毛确实太多了,不好处理。为夫去寻些别的回来。”
说着,玄皓提腿便向外走。
孟灵兰瞧着他受伤的脚爪在地上留了一个个淡血色的印记,心里是真的心疼他,却不敢出言相留。
道观的门,很窄。玄皓的身形硕大,根本就无法通过。
孟灵兰忙道“还是小七去吧。”她才说完,便听得“轰隆”一声,玄皓将门墙撞出个大洞。
“娘子别动,为夫去去就回”玄皓抖了抖了身上的瓦灰,掉头与孟灵兰说了声,便腾身冲过了院墙。
孟灵兰只瞧见肯前白影一闪,玄皓的矫健的身形便消失了。她望着白色尾尖最后消失的地方,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刚刚玄皓明显阴晴不定的情绪,绝对不正常!
若玄皓只是一只普通的狼妖,他的性子多么的反复无常,孟灵兰都不会觉得诧异。毕竟,狼性的狡诈,反复无常早已随着山中狼的故事深入人心了。
可玄皓是万妖之主,是妖中最为接近于仙的存在。
仙超脱于世俗之外,七情六欲皆看得极淡。怎么可能,像玄皓刚才那样,情绪如同失了控的野马般阴晴不定。
难道说,是玄皓的修为受损,所以狼性抬头了?
孟灵兰很快的便否定了这种猜测。毕竟,昨儿天的玄皓比今儿还要弱,但昨天的他,却还是正常的性子。
可若不是修为的关系,难道说玄皓是让人给暗算了?
第164章 对不住了()
可若不是修为的关系,难道说玄皓是让人给暗算了?
孟灵兰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玄皓的转变过于蹊跷突然了。
除了被人暗算,孟灵兰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原楞能让玄皓这样一只活了快八百年,在万妖之主的位置上呆了几百年的大妖,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情绪不稳的大狼。
只是,若真是被算计了,会是谁,下的手呢?
孟灵兰眉头紧锁,隐陷觉得,这事情有些不简单。
毕竟玄皓的身分,修为摆在那里呢,不可能随随便便的便被别人算计了,他还发觉不了。
以孟灵兰身为人类的经验,对于这算计玄皓的人,她只能想到两种,一种是修为极高,即使动手了,玄皓也发觉不了。还有一种就是与玄皓极熟悉亲密,出于信任,玄皓不会怀颖他会对自己下手。
第一种,孟灵兰觉得没必要算计玄皓,毕竟直接比修来,简单粗暴见效快。
第二种,肯定得在玄皓的身边出现过。可到底是谁呢?
孟灵兰开始努力的回忆,自己所知道的,玄皓曾接触过的,关系比较特殊,亲密的人。
一身绿袍的道空,听声不见人的凌光君,美艳无双的媚姝,霸气天成的傲九天,还有风情的红裳。
红裳的名字才在脑间浮现,孟灵兰心里便是一动。
玄皓是为了红裳才用银光自伤!
虽说,玄皓对于自己同红裳的关系,说的风淡云轻。
但,孟灵兰却不会单蠢到,真的相信玄皓与红裳的纠葛,只是,当年红裳流泪医好了玄皓的伤口,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那样,红裳不会养了纪墨渊在身边,更不会在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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