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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林逸勤来到宗家宅院时,见了院里的红香,大为讶异,脱口道了一声:“表姐?”之后林逸勤就像当初宗玉宝的二爷一样,指着红香一脸的不可置信,最后宗玉宝将他拉出宅院密语了好一会,回来再见红香时,林逸勤不再惊异,对红香恭敬行礼道了声:“表姐安好。”面色却有些不自然,而红香在宗玉宝的介绍下得知卢秀能进到梅堂多亏有林逸勤从中相助后,对林逸勤连声道谢。
接着,宗玉宝向林逸勤介绍卢秀,当面夸赞卢秀聪颖超凡,将来必成大器,嘱托林逸勤将来有可能的话在梅堂里对卢秀照顾一二,林逸勤听后虽是应和着,但看卢秀的目光隐隐透着讥意,明显没上心,卢秀倒也没在意。
林逸勤在宗家宅院待了一个时辰匆匆告辞,之后宗玉宝说今日月底要去城中商铺查账也出去了。
卢秀在院内陪着红香,到得傍晚宗玉宝才回来,三人吃过晚饭,红香建议宗玉宝带着卢秀去城里夜市中转转,宗玉宝本是要同意的,卢秀却说不用了,言今日回来还是在院中陪着红香姨母的好,毕竟明早走后,下次相见就得下月月底了,宗玉宝听后同意,言等将来红香身体彻底痊愈,他带两人一同坐车到城里游转。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卯时宗玉宝将卢秀叫醒,红香也跟着起身,接着就像两日前那样,红香千叮万嘱的将卢秀送出宅院,目送卢秀和宗玉宝上车远去。
马车出了城,在宗玉宝的提醒下,像两日前那样来到城外官道旁那家‘罗氏汤面’外停下。
此刻天色虽早,但官道上驶着不少像宗玉宝这样带着孩子到穆武书院报道的车马,那罗氏汤面的面馆外停了好几辆马车,面馆外木棚下坐的好几桌客人都是带着孩子要朝梅堂去的。
宗玉宝带着卢秀下了马车,招呼着马夫进到面馆外的木棚下,要了三碗汤面,寻了张空桌坐下静静等候。
过了不到一刻,三碗汤面上桌,宗玉宝道着谢,与卢秀和马夫吃着汤面。
三人刚吃几口,突然官道上驶来一辆黑木马车,驾车的男子魁梧高大,马车在面馆外的道旁停下,车内行下一位腰配宽刃长刀的健壮大汉,这大汉三十多岁,穿着锦布黑衣,倒三角的上身精壮充满爆发力,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
大汉下了马车后,掀开车帘对车厢内语气不善的喝着:“下来!”车厢内传来小女孩的哭声:“爹…不要…我不想去…”蓦然间哭声大喊:“娘!娘你在哪儿,我要见我娘!”大汉哼声道:“喊啊,今天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你!”
车厢内女孩哭声小了许多,嗲声道:“爹~那日是月莹姐姐强拉着我把我带出去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大汉摇首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今天这穆武书院的梅堂你是进定了,快下来吃点东西。”
霎时间,女孩“哇哇”的嚎哭起来,车厢内传来小脚的踢蹬声,一只精巧的绣鞋从车厢内飞出,大汉一手掀着车帘,另一手急速探出将那飞出车厢的绣鞋接住,怒笑道:“好,你不下来就在这车厢里饿肚子吧,我去吃个饱。”说着话,将绣鞋抛回车厢内,返身朝面馆走了过来。
这般情状被面馆外木棚下的坐着的几桌客人瞧在眼里,不少人都露出了笑意。
卢秀和宗玉宝扫了眼那大汉,都没太在意。
大汉进到面馆木棚下,同样叫了三碗汤面,豪声对驾着黑木马车的魁梧男子喊道:“王参将,过来吃面,别管她,让她闹去吧。”驾车的魁梧男子道:“少将军,这…不太好吧。”大汉拍桌道:“快过来!”魁梧男子神情为难,终是从马车驾座上跳下,朝大汉走了过来。
而听到两人的对话,木棚下其它桌的客人面面相觑,那大汉将魁梧的驾车男子唤作“参将”,魁梧男子又称大汉为“少将军”,这两人究竟是何等身份?
一时间,木棚下其它桌的客人面色惊异的看向那大汉和魁梧男子,就连卢秀和宗玉宝也不例外,俱是猜测那黑衣大汉的身份。
不一会,要的三碗汤面端来,大汉招呼魁梧男子在卢秀身旁的邻桌坐下,各拿一碗汤面吃着,不顾周围人的目光,边吃边喊:“哎呀,这个汤面真的是润滑双口,鲜美无比啊,好吃,好吃!”声如闷雷,传到远处,黑木车厢内女孩的哭闹声渐渐小了。
“王参将,你看,我要了三碗面,你若是不够吃,把那碗也吃了,放心,舒怡她不吃的!”
大汉说这句话时,对那魁梧男子挤了两下眼,魁梧男子面色恍然,会意憋笑,配合着大声道:“少将军,我这一碗就够了,那碗还是你吃吧。”
“好吧,既然王参将够了,那就由我来吃吧,可不能浪费不是。”
话声刚落,那黑木车厢里咚咚的两声响,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红着双眼,从车厢内行出,气嘟嘟的鼓着嘴,下了马车快步朝面馆外的木棚跑了过来。
卢秀和宗玉宝见了那小女孩,两人面上俱是露出惊色,其实先前听大汉说起“舒怡”两字时卢秀便留上了神,此刻见到人,才发现她竟然真的是三天前在长安西街对卢秀做过鬼脸的那个小女孩。
在卢秀和宗玉宝看向小女孩的时候,小女孩同时注意到了两人,起先气鼓鼓的模样在看到卢秀后立马呆住了,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坐在卢秀邻桌的那名精壮大汉对小女孩道:“你下来干什么呀,回车上去!”口气故作严厉,桌下却不着痕迹的抬脚踢了踢魁梧男子的腿,魁梧男子当即醒悟,放下筷子起身朝小女孩走了过去,道:“舒怡小姐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少将军息怒。”说着话,侧身站到小女孩身旁,恰巧挡住了小女孩看向卢秀的目光,躬身带着小女孩朝大汉所坐的桌边行去。
第130章 报道()
面馆外的木棚下,男子侧身挡住小女孩后,卢秀和宗玉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未想到会如此之巧。
那魁梧男子将小女孩领到木桌边坐下,将桌上那碗没人动过的面摆在小女孩身前,筷子递到小女孩手中,道:“小姐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话在一旁坐下,同桌的大汉冷哼一声,板着一张臭脸。
小女孩拿着筷子,偏首怔怔出神的看向邻桌的卢秀,神情渐显恼恨,突然“啊!”的一声,拿着手里的筷子指向卢秀,脆声尖叫:“是你!”
小女孩的声音很大,木棚下所有人都看将过来,宗玉宝略显尴尬,卢秀倒是没在意,笑着对那小女孩招手:“你好呀。”
那黑衣大汉和魁梧男子朝卢秀看了过来,俱是凝眉疑惑,小女孩见卢秀浅笑的可恶模样,叫的更大声了:“大坏蛋,是你!都是你!”说着话,攥着小粉拳,面色着恼:“你…你倒霉了!”从板凳上跳下,指着卢秀对那魁梧男子道:“王大个子,他欺负我!”魁梧男子面色诧然,肃目惊道:“怎么回事?他是谁?怎么欺负的你?”小女孩吞吞吐吐:“他…他…他调戏我!”
“噗”的一声,卢秀喝着面汤,呛声一口喷了出来,宗玉宝在旁没忍住噗哧一声笑,赶紧捂着嘴,木棚下其它桌的客人俱是忍俊不禁的发出逗笑声,魁梧男子神色愣住,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衣大汉,却见大汉面色铁青,扬手拍在桌上,指着小女孩厉喝道:“胡闹!”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到那魁梧男子身侧,黏声叫着:“王大个子~”魁梧男子手忙脚乱:“小姐莫哭,唉…这…”抬眸看向卢秀这桌,目光落在宗玉宝的身上,道:“你们是什么人?你家这小孩是如何结识我家小姐的?”黑衣大汉坐在桌上,也皱眉朝宗玉宝看了过来。
宗玉宝忙起身施礼,道:“在下宗氏窖瓷宗玉宝,这孩子姓卢名秀,是我侄儿,前天傍晚我们从互市回到长安,路上与你们家这位小姐见过一面,当时市集热闹,她与一位稍长的女孩做伴被我们瞧见,恰巧有许多银翼卫的士卒在找她们,因怕她们出现意外,我们便…”宗玉宝说到此处,顿了顿,只道:“我们帮那些士卒找到了她们。”
魁梧男子听罢,低头看向小女孩:“小姐,他说的可是真的?”小女孩张口结舌,小脸憋得通红,却是说不出话来,一旁黑衣大汉怒声道:“这死丫头成天跟着那李家的李月莹厮混,学的刁蛮任性,谎话连篇,你还问她什么?”说着话,起身朝小女孩走了过去:“若再不管教,将来只会给家门添丑。”
小女孩见大汉怒目朝自己走来,吓得尖叫连连,直朝魁梧男子身旁躲,大汉怒道:“把她给我拉过来!”魁梧男子手足无措:“少将军…”大汉喝道:“快点!”魁梧男子无奈伸手朝小女孩抓去,小女孩一声尖叫,躲过抓来的手掌,朝桌子底下钻,边钻边喊:“啊啊啊!娘!娘啊!”
霎时间,周围哄笑声四起,卢秀见那小女孩的逗趣模样,也是笑出声来。
黑衣大汉看着躲在桌下的小女孩,面色涨红,一个闪身来到桌边将那小女孩拽了出来,在小女孩的哭喊声中气得扬手欲打,一旁的魁梧男子忙上前拦住,道:“少将军,小姐年幼无知,您和她计较什么,况且她马上就要进穆武书院了,到时自会有先生管教她的。”
小女孩抹着眼睛呜呜出声,黑衣大汉扬起的手微颤,最后恨恨的一撒手,返身坐回桌上,对小女孩喝道:“坐下吃面,再不老实,等会找板子抽你!”小女孩哭红双眼坐在桌上,呜呜的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斜眸瞟向卢秀,泪眼朦胧,眼中尽是幽怨。
卢秀被小女孩看的心中一突,忽而觉得这小女孩有些可怜。
此刻,周围笑声已是止住,宗玉宝见那黑衣大汉面色冷峻,尴尬的笑了笑回身坐下,过了片刻,卢秀、宗玉宝和桌上马夫将三碗面吃完,宗玉宝起身付了银子,带着卢秀和马夫返回车上,卢秀进车厢前回眸又看了那小女孩一眼,却见那小女孩坐在木棚下的桌边,吃着面正目泛泪光的朝着他望。
卢秀暗自摇头,进了车厢,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前行,不多时拐入通向梅堂的青石小道,又行了一会在道边停下,宗玉宝和卢秀下了车。
此刻梅堂外,青石道边停了许多车马,都是送孩子返回梅堂的,宗玉宝领着卢秀来到梅堂大门外,却见梅堂大门敞开,识字班、习道班、诗文班、大学班的四位先生分别坐在昨天早上他们坐过的木桌前,身后各站着一些孩子,都是各班回来报道的弟子。
宗玉宝和卢秀走到封先生坐的木桌前,两人对着封先生做了一礼,封先生不苟言笑的点着头,望着卢秀,指向身后习道班弟子排成的队伍,卢秀会意点头,与宗玉宝道了别,走到队伍中站定,宗玉宝返身顺着青石道走向马车,走了一会,回头看向卢秀,待见卢秀笑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放心的回到马车上离去。
在宗玉宝坐车离去后,卢秀站在队伍里等了约莫一刻,却见冯成亮被他那位三娘送来报道,在封先生点头示意下,冯成亮走向习道班队伍的后方,在从卢秀身边经过时,冯成亮笑盈盈的对着卢秀扬了扬眉梢,看那欣喜的样子,似有什么喜事。
又等了一刻,青石道上一辆黑木马车直奔到大门外不远处停下,驾车的正是先前在面馆见过的那名魁梧男子。
在黑木马车停下后,那名腰配宽刃长刀的黑衣大汉凶着脸领着小女孩下了马车,径直走向梅堂大门。
卢秀见了这一幕,心中一奇,暗道这黑衣大汉莫不是不知道梅堂管束严厉,外人不得进入?
与此同时,周围四个班回来报道的诸多弟子俱是朝黑衣大汉看了过去。就连封先生在内的四位先生也看向那黑衣男子和小女孩,不过四位先生虽是皱着眉头,却无人上前阻止。
黑衣大汉无视周遭的目光,领着小女孩一路走到梅堂打开的大门前,就在其要跨门走进门后通道时,大门外的梅林中‘哗’的一声响,一道黑影从梅林中冲出,快到看不清身形的地步,横身出现在大门处,拦住了黑衣男子的去路。
卢秀见了这一幕不由大惊,凝目看去,却见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面上带着绘有白梅的黑色面具,面具后一双冷然的眸子透着死气。
“何事?”
简短的两字,斗篷人声音嘶哑,卢秀回想三天前门后之人发出的声音,两者完全一致,听不出差别。
黑衣大汉看着眼前戴着白梅面具的斗篷人,眉头一挑,啐道:“你们这些穆武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