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天地一暗,一股无匹的气势如狂风巨浪席卷而来,展承天刚展开的气势瞬间一颓,明之行的无尽魔气也在一刹那被压下去,这股气息正直、刚纯,充满了无限生机。
这股气息又充满了无比的霸气,恐怖的气息荡漾四周,压得众人快要窒息。
气息出现的那一瞬间仿佛就成了天地间的唯一,虚空飘摇着大道金莲,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出现在无尽远处的天空。
很奇妙,这个人明明是在无尽远处,你也知道他在无尽远处,可是你还是能看到他,他也能看到你,中间的山岳江河仿佛都被省略去,仿佛他就在你面前。
“天涯咫尺大神通!”展承天猛然一下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目呲欲裂,艰难地抬起头来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只说出了两个字,“你是。。。。。。”
后面的话他永远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即便是在无尽远处,杀死一个真人境八雷的修士,他依旧只需要一个眼神。
一个眼神,向你传达了死亡的讯息就足够了。
那个模糊的影子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在四周弥漫,在大地上蔓延,这一日,整个洛阳,整个河南道,都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悠长,强劲,伴着无限生机,却又像历经了无尽沧桑。
“唉”一声叹息,回响在天地间,那个模糊的身影看着明之行现在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而后,模糊人影缓缓伸出手,他的动作不快,却有一股柔和的道韵弥漫而出,只觉这个动作是如此自然,就像树木会生长,就像鸟儿会飞翔那么自然。
他摊开手,一缕清辉,泛着凉爽的气息,仿佛别人只要看上那缕清辉一眼就会感觉全身舒畅。
像是一滴清水,又像是一缕幽香,那缕清辉缓缓落下,渗入明之行的眉心。
“嗵”一声闷响,明之行周身乌光崩碎,魔气消散,猩红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依旧是那黑色的瞳孔,晶莹的眼珠。
不再痛嚎,仿佛没有了知觉,明之行呆呆地立在那里,忽然眼睛一闭,“噗通”一下子倒在地上。
狂风渐息,扬尘落下,大地渐渐恢复了平静。
良久,众人才回味过来,看着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的叛逃修士们,再看看那边早已昏迷过去的明之行。
众人才意识到,展承天死了,夜阑死了,飞鱼完了!恍若一梦,刚才明之行那是怎么回事,那个模糊人影是谁?
司凝雪强行定了定神,跑过去一把抱起明之行便向洛阳城狂奔,风中留下她一段话“清理现场!”
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就这么过去了,洛阳城里的人没有丝毫察觉,战场经过修士府修士的整理,也没有人会发现战斗的痕迹。
只是所有洛阳城的百姓知道,从今天开始,附近再也不糊莫名地死人了。
。。。。。。。。。。。。。。。。。。。。。。。。。。。。。。
风很轻,有点香,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却不能掩盖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明之行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身全是草药的味道,全身被木板白布缠住以固定断骨。
自从那一日后,明之行已经昏迷整整七天了。
七天来,司凝雪跟李铃儿轮流守护,请过无数大夫,不但无果。大夫诊断过后都说此人伤及元气,怕是只能做个活死人(植物人)了。
在从听说这个消息后,司凝雪整个人都显得颓废了不少,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硬要拉明之行来,明之行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活死人一般是活不成的,不能饮水不能吃食,怎么活下来?
是以,司凝雪提议将明之行直接下葬,免得在这里躺着生不如死。
倒是李铃儿,站在明之行身前,死也不让开,说明之行还活着,还能苏醒过来,决不允许动他一下,谁要动他先从自己的尸体上踩过去。
面对这么倔强的妞,一群修士府的修士也没办法,只能等着李铃儿自己能想通。
司凝雪也找李铃儿劝说过很多次,但是李铃儿根本不听,也不会信,明之行不会出事,也不能出事!
又是一个下午,李铃儿每天早晨与下午都会准时守在明之行身前,因为这个时候人都是从沉睡中苏醒的时候。
李铃儿也不知为什么,早晨的人苏醒是因为晚上睡觉才会醒,下午是因为午睡。李铃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认定明之行会在这两个时间段醒来。
这完全没有道理,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好像她就是知道,而这个感觉也挺灵验的。
第八天的下午,夕阳余晖,暖阳如春,窗外拂来阵阵清香。
李铃儿推开的门的那一刹那就看到明之行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目光悠远,愣愣出神地看着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明之行也看到了李铃儿,对着她微微一笑,身体因为重伤加多日未进食有些虚弱,但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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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之行面色有些苍白,去还是勉强地咧了咧嘴,对着李铃儿笑道:“你哭什么?我这不是活了。”
李铃儿哭得梨花带雨,把明之行的袖子都打湿了,打湿了还又抓起来擦了一把眼泪,才看着明之行,咬牙切齿道:“让你醒的这么晚,再晚点都被人一把火烧了。哼等着,肉羹洒了,我再去给你盛点儿。”
说着,李铃儿已经如一只蝴蝶般翩翩飞了出去。
只留下明之行还一脸懵地躺在床上,烧我?为什么要烧我。。。。。。
刚刚苏醒过来,还不能吃太多东西,只是吃了点清淡的肉羹,又喝了点水,明之行便又安静地躺在了床上。
外界听说明之行醒了,有很多人堵在门外要见他,但是都被司凝雪拦住。明之行说了,除了李铃儿跟司凝雪,谁都不见。
门外有很多是府衙的官员,如今明之行虽然是除掉了飞鱼,但是杀了洛阳府尹,毕竟是官员,而且是洛阳城一把手。虽然在这个时代,唐太宗认定是法度大于君权,但朝廷方面终究还是有点难办。
其实在后来的岁月中,这些事情并没有被记载在史书内,因为太宗并不希望自己主张的法治受到挑衅,这算是一点小私心,在君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已经算是很超前的思想了。
而在后来的武则天时代,却是实实在在的君权至上、官权至上!朝廷官员一旦受到伤害,无论理由,无论后果,彻查办理,严重的犯案者甚至要株连三族!
是以,一方官府大员出事之后,无数官吏都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来找明之行。
但是明之行就是不出来,理由是重伤未愈,不得见外人。
而这些官员也是胆小如鼠,明之行一日不出他们就一日不离开,干脆在门外租起了客栈,住在客栈里,亲自守着,等着明之行出来。
其实他们如此也情有可原,上司死了,朝廷要是追查起来,他们还是有监督不力与护卫不周之责。
然而,就在这时候,朝廷来了一纸密谕,只有二十一个字:官员各司其职。圣上怀恩,命凶手西北一役,戴罪立功。
西北?让我去西北干什么。西北一役,难道是去打仗?
明之行想到这里眼中猛然闪出一道精光,早想去蜀地看一看了。
自从张宗乙那次对决之后,到这次的与展承天搏杀,他们都多多少少地提到了一个人——黑衣人!
那块破布明之行还保留着,据李铃儿查看,确定是蜀地出产无疑,所以明之行无论如何也要去蜀地看一看,这件事不仅是自己去磨砺修为的一个契机,更是个寻凶的好机会。
西北、蜀地明之行想着,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苦涩,因为他看到了密谕后的一道落款,皇印之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红印,印上只有一个字:慕!
慕老先生,展承天也是他替自己解决的吗?明之行想着,不禁陷入了深思。
第一百二十章星海神霄雷()
“你要去渡劫?”司凝雪使劲揉了揉自己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明之行现在拿着的东西居然就是渡劫需要用的东西:灵芝、净水
“可是,你那么重的伤才刚刚痊愈,你”司凝雪还要再说却被明之行打断了。
只见明之行一抬手将一个小小的包袱向着自己肩上一挎,对着司凝雪笑道:“没事,你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说着,明之行便笑着走出去了。
司凝雪怔在原地,险死的伤刚刚痊愈变要去渡劫,这样的人不是变态就是傻子,显然明之行不是傻子,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
正在司凝雪发愣的时候,李铃儿翩翩走了出来,向着明之行离开的方向便要跟过去,却被司凝雪一把拦住。
“你去哪儿?”司凝雪看着李铃儿,看着她那双冰雪般纯净的眸子,好像看一眼都会破坏掉这种纯洁一般。
这是种连自己都不得承认的美,司凝雪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她。仿佛任何美在她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这就是李铃儿。
李铃儿没发现司凝雪惊艳的目光,只是一副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去帮他渡劫啊。”
“他?明之行!你能帮他?”司凝雪惊讶,渡劫还从没听说能帮的。
李铃儿看了看周围,忽然神秘一笑,道:“帮不帮是一回事,能不能帮上还是一回事儿,反正到时候去都去了,他总不能赶我走吧。”
说着,李铃儿一昂雪白的下巴,便如一只得意的孔雀般跑了出去,只剩下司凝雪一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恍然道:“原来如此,你是想去”
还未说完便发现眼前早已没了李铃儿的身影,这小丫头居然自己先跑了。
想罢,司凝雪忽然气得跺了跺脚,气鼓鼓地道:“她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说着,司凝雪一步跨出瞬间将冲向明之行离去的方向。跟上李铃儿,两人便寻着明之行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大街的人流中。
青山,秀水,春风浮动,暗香幽幽。
这是一片无人的山涧,钟灵秀气的山水宛若一位窈窕的江南姑娘,行走之间,无处不展现着她的柔媚风姿。
明之行慢慢的走,漫步其间,浓郁的灵气让他不禁伸开双臂去感受,深吸一口气都能感到一股清爽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体内沉寂的血仿佛都化开了一般。
“好山水啊。”明之行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声。
他站在一条小河前,这里周围山谷环绕,中间空旷,绿油油的古木参天却并不密集,碎石铺陈,周围空旷又灵气充裕,正好是个渡劫的好地方。
“呼”长吐一口气,明之行周身气势散开,“噗”河流猛然湍急起来,汹涌的河水激荡着两岸,浪花朵朵,雪白的水花四溅。
明之行就站在岸边,河水打湿了鞋子也完全不顾。
忽然,明之行径直坐下,就这么坐在地上,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体内气机外放,勾动天地气机,尝试去触摸天地之间的模糊大道。
就这样,明之行的周围开始出现氤氲的水汽,水汽慢慢上升,在明之行头顶的苍穹上慢慢凝聚成了一块小小的云朵。
云朵不大,却带着一股纯净到人心底的白,很轻,风吹来,云朵飘飘荡荡,不过,云朵摆动却总是在明之行头顶那一片天空上,从未消失,也从未离开。
明之行依旧在打坐,冥想,河水打湿了衣襟也全然不顾,头顶的云朵越升越高,越高越重,到最后好像随时会变成块铅坠下来一般。
可是明之行依旧在盘坐,依旧在闭目冥想,勾引道则。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天,两天,三天。。。。。。。形如枯槁,明之行只是会偶尔醒来喝口水,啃一口带来的那根灵芝,而后继续打坐冥想,就这么过了三天。
第三天,午夜,寂静的空谷,河水还在激荡,整个空谷只剩下水流激荡的声音,天上落下点点繁星的光晕,显得和谐而宁静。
不知何时,远处的天空响起隐隐雷鸣。
猛然,月光一收,黑暗的夜忽然变得更加黑暗,一团大到没边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明之行头顶。
明之行依旧静坐,闭着双眼,纹丝不动,却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气势更盛,一股股强横的气势冲起,直冲云霄。
暗夜中,远处的居民隐约可见一道赤金色的光柱沟通天地,没入乌云之中。
“轰咔!”天地剧震,乌云中猛然闪起一道惨白,映出沉重的乌云底,显得更加沉重。
“哗啦啦”
雨,温润的雨滴一滴滴落下,不一会儿便瓢泼倾盆,天地俨然陷入了一片黑暗的冰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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