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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书生闻言一愕,搔了搔头,仰头想了半天,这才呆呆道:“摆柜,上手下手?唉,这位老先生说话饱含玄机,当真如巫山流云,龙门飞雨,真真的让人难以琢磨。”
他感慨甫毕,又摇着折扇,踱着步子,喃喃自语道:“要多读书,一定多读书。唉,看来是我读书少了。”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道:“我明白摆柜、上手下手是什么意思了。”老参精贺雕雁见他呆呆书痴的样子,甚感好笑,道:“你既已明白,那就说出来让大伙听听。”白衣书生摇头晃脑道:“摆柜是将吃饭的桌子摆开。上手嘛,则是要夹食入口。而下手嘛。。。。。。那就是吃饱了喝足了后去茅房蹲蹲喽!”
诸人听他如此解释摆柜与上手下手之意,忍不住捧腹爆笑。
白衣书生见诸人笑个不停,并不在意,痴痴地看着诸人,似乎诗兴大发,突然指了指高插如云,刀削斧劈的鹰愁峰,又对剩下小半脸庞的斜阳躬身行礼后才吟道:“山遥海阔,秋色水音,晚霞西风俱灿烂,如此佳境,该当扯碎如织愁网尘丝,点一把人间烟火,煮天地,煮人生,煮月光。。。。。。咿。。。。。。煮天地呀煮人生,煮月光!”
蒙面女子见书生边吟边舞,如癫似狂,不禁喷的一笑道:“好个煮天地,煮人生,煮月光。。。。。。太有诗意了,太有诗意了。。。。。。我看光有诗意还是不行,应该加上煮口条!”
白衣书生闻言止舞,仰天哈哈大笑,伸手做了个儒雅姿势,道:“诗意笔墨难以果腹,有了口条,是否应煮一壶老酒?”老参精贺雕雁见书生摇头晃脑,似乎故意装疯卖傻,恼道:“既然你喜欢装疯卖傻,不死不活的挡在这里,那就让你彻底疯傻掉吧。”话音堪落,只见他左手一摆,凌空跃起,右手拐杖呼的一声砸向书生面门。
诸人见他个子不高,干瘪精瘦,一把遮胸的白胡子,似七十几岁模样,但跃起来却身形如电,凌空两步,已蹿出四五丈的距离,拐杖击出,两丈之内沙飞石头,力道惊人。
眼见老参精贺雕雁这一拐杖就要击中白衣书生面门,不知怎的,白衣书生只斜跨半步,便轻轻巧巧的避过,同时右手往其拐杖杖身一搭,微微笑道:“在下与君无冤无仇,何必气而生怒?”老参精贺雕雁没想到对方能如此轻巧的避过自己全力以赴的雷霆一击,正待持续发力,却感觉拐杖如被千斤巨石压住,竟抽不动扯不回。
白衣书生看了看脸色涨得通红的老参精贺雕雁,淡淡笑道:“老先生经年修炼不易,若动了火气,伤了心肝,小心折寿。。。。。。”言语未了,搭在杖上的五指突然收回。
老参精贺雕雁抽不回拐杖,惊怒交际,正力贯双臂,满心要以力破力,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撤回搭在拐杖上的五指,耳听‘咔嚓’一声,扯空的力道不但全部压在他双臂上,且在回扯途中双臂受不住巨大的回扯力道,‘哎呀’一声,竟然脱了臼。
马夫山大叔见白衣书生只一招,便将成名江湖多年的老参精贺雕雁击败,暗暗吃惊。他因看不出白衣书生是敌是友,所以不明白他此举是在帮自己,还是另有所图,只能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南海无极岛竹叶青在旁边看得真切,心下自是惊诧不已,但他素来不服老参精贺雕雁对自己呼来喝去,此时见他受伤反而窃喜,高声道:“老参精,你与酸腐书生相识么!为何故意想让?”说着,转头对身侧三个背负长剑的道人道:“清静三子,该是你们归入神风堡主麾下立功的时候啦。”言毕双手一抖,手中已多了两枚直径约二尺大小银光闪闪的无极金刚圈。他尽管矮小干瘦却极其彪悍,与人相斗向来不虑生死,呼喝着猱身向白衣书生扑去。
清静三子客见竹叶青动了手,也‘刷刷刷’拔出背负的长剑,分别占住三角支点位置,加入团战。
白衣书生见对方四人攻上来,不但面无惧色,而且镇定异常,身形一变,手中折扇指东打西,忽而出手辛辣剑法,忽而精巧打穴手法,忽而以扇面为盾,忽而以扇骨为刀。眨眼间,五人已在兔起雀落中斗了七八回合。这期间白衣书生越斗越勇,连连呼喝中更是连续变换了七八种手法,且每种手法俱精妙绝伦,快如流星闪电。
斗到分际,诸人听白衣书生轻喝道:“倒、倒、倒。。。。。。”话音未落,只听清静三子接连哎呀惨叫,飞跌出去。竹叶青见清静三子落败,心神微慌,左手金刚圈不由迟滞些许,正与白衣书生折扇撞在一起。诸人听得‘铮’的一声脆响过后,金刚圈不但被白衣书生夹手夺了过去,且作为武器反击回来时,又与竹叶青右手的金刚圈撞在一起,‘铮’地一声巨响,两枚金刚圈均弯曲变了形。白衣书生扬了扬手中变形的金刚圈,笑道:“素闻竹岛主的降魔金刚圈法名贯江湖,不但势大力沉,而且圆转如意中,取人首级若探囊取物。哈,可如今咱见了,竟然不过尔尔!”
竹叶青呆呆的看了看被震得鲜血直流的虎口,喃喃道:“这金刚圈是南海银砂混以精钢铸成,但到了你手中怎的却变成面条。。。。。。”说着,一边叹息一边摇着头,踉踉跄跄往回走。岂知还没走两步,脸色突然变得焦黄。他痛苦的单手捂住胸口,似想大声呻吟,却翕张几下,发不出声音,摇摇晃晃几下摔倒在地,便一动不动。
蒙面女子见向来心狠手辣的竹叶青竟被白衣书生以重手法震毙,不由暗暗吃惊道:“这书生表面儒雅文弱,装疯卖傻,却没想到内力如此浑厚。我若想干净利落的斗杀竹叶青,恐怕也难如此。”马夫山大叔望见竹叶青死去,脸颊肌肉抽搐几下,双拳不由自主捏了捏,暗暗道:“书生真是扮猪吃虎的角色,他的内力好霸强啊!”
金刚山老狼谷封氏兄弟对望一眼,又看了看搀扶着老参精贺雕雁的回流河鹰愁滩滩主屈奔雷,勉强笑了笑道:“屈兄,照此看来,包树送给咱们的这笔好财是发不着了。”言毕,仰天惨笑一声,对白衣书生道:“阁下武功不凡,真让我兄弟开眼了。眼下您若要赶尽杀绝,咱家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请您赐教。”
白衣书生微笑道:“有话请讲无妨。”
金刚山老狼谷的封子陵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竹叶青,心下掠过一丝寒意,强自镇定的问道:“先生先前讲过,咱们之间无怨无仇,是不是?”白衣书生点了点头道:“确是。咱们素昧平生。”封子陵长长叹息道:“那您为何要对竹叶青出手不留情呢?”说着,指了指马夫山大叔与蒙面女子,才又道:“难道先生与他们是一伙的?”
白衣书生闻言,哈哈笑道:“非也非也。我与他们也是素不相识。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封子陵奇道:“那您如此做,却又是什么道理啊?”
白衣书生挥了挥手中折扇,神情间似又呆痴疯癫,斜挑向上的细长双眸淡淡而笑,嘻嘻道:“只因在下不喜欢承别人的情。”说着,指了指马夫山大叔以及蒙面女子,手舞足蹈的对封子陵道:“你们以私心理由将人家拦下,倘若是斗将起来,双方必会有死伤。。。。。。哈哈哈。。。。。。虽然你们必败无疑,但那样却耗损了他们的气力,到那时我再出面料理这赶马的老少,岂不胜之不武!嘻嘻。。。。。。所以我才要将你们先料理了,公平的与他们相斗。”
封子陵听白衣书生斗杀竹叶青,竟是如此理由,不由万分惊诧,待见他笑容古怪,似含有嘲弄自己的意味,不由恨恨道:“你怎知我们斗不过这赶马的乡巴老少?你。。。。。。你该不会也是为了那两把古剑而来的吧!你这样做。。。。。。当真狂傲至极,你这样做,不也与我们一样有私心?”
白衣书生将头摇得好似波浪鼓,咧了咧嘴,道:“我才不稀罕什么古剑,也不打算要他们的古剑,所以这样不算有私心。。。。。。实话告诉你吧,我若非因知诸位曾到过无尘山庄,在那里又是伤人又是放火,扰的山庄乱七八糟,我才懒得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封子陵惊道:“你竟是无尘山庄中的人?”
白衣书生点点头,神色突然极为高傲,淡淡道:“你才看出来么!哼,韦统幻率领你们攻打无尘山庄,无功撤退,算他走运。。。。。。哈哈,只可惜你们就不走运了。”说着,指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老参精贺雕雁,缓缓道:“若非他适才说出你们曾对无尘山庄做的好事,我哪里会知道。”老参精贺雕雁闻言,嘶声道:“如此说来,那时你便已决定对我们痛下杀手么?”白衣书生点了点头,道:“难道不可以么?”
老参精贺雕雁惨笑数声,道:“好好好,如此看来我们也算是冤家路窄,那你还找啥‘公平起见,胜之不武’的鸟理由?哈哈哈。。。。。。说我们强盗逻辑,这岂不也是!”
马夫山大叔自从听闻白衣书生是无尘山庄的人时,心下早已暗暗戒备,此时忍不住问道:“读书人说话不可自相矛盾。你既然已知这帮脓包早先曾围攻过无尘山庄,却牵扯我们路人作甚?”白衣书生听马夫山大叔说话,收敛起癫狂嬉皮的神情,郑重道:“你们不算路人。”蒙面女子冷冷道:“我和山大叔究竟是不是路人,难道要你判定?烦请你如实相告我们究竟怎的招惹你了,引得你阴魂不散跟来捣乱。”
白衣书生听她咄咄逼人,不由冷笑道:“你们确实是惹我了。哼。。。。。。难道你们忘了,昨天你与马夫先生在松岙镇打尖时,曾提到过无尘山庄不老洞天峰顶那一战么?”
第123章 九星飞锤()
马夫山大叔闻言吃了一惊,仔细一想,昨日午间用饭时,确有几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在临近桌上吃酒。他微一沉吟,神色凝重道:“原来我们说的话被你听到了。”
白衣书生点了点头道:“我听这位姑娘参与了不老洞天峰顶一役,便打算寻个机会料理你们。”说着,用折扇指了指老参精贺雕雁诸人,又道:“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这帮曾搅扰无尘山庄,又找你们麻烦的人。哈哈,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眸光闪过凌厉的杀气,沉声道:“若将祸乱无尘山庄之人一网打尽,当是美事。”
马夫山大叔笑道:“你既已打算与我们相斗,却不肯等我们彼此残杀后捡个大便宜,倒也算磊落,而且让人敬佩。但动手之前,却要请教尊名,即使我做了亡魂之人,好歹有个念想。”
白衣书生哈哈大笑道:“痛快。果然是老江湖,狠角色。”说着,又摇头晃脑道:“我是读书人。读书人应知礼明义。古人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若守株待兔、不思进取、坐等现成却是愚蠢行径。所以,咱要以仁德进取之心,谨记不占他人便宜之信条,老老实实,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与人公平相斗,绝不辱没圣贤和咱读过的千卷万册。”
老参精贺雕雁闻言,焦躁不已,喝问道:“你究竟姓氏名谁,快快说来,怎如此啰嗦?”
白衣书生看了看老参精贺雕雁诸人,缓缓道:“我岂会让你这等不入流之人知晓我的名字!嘿嘿。。。。。。会玷污了读书人的心啊!哈哈。。。。。。来来,我数三个数,让你逃离我的视线,若我数完,你还想赖在这里听我报出真名实姓,那我只能让你永远把耳朵关上了。”
马夫山大叔见白衣书生明显是在戏耍老参精贺雕雁诸人,就如猫拿耗子,吃之前总要戏耍一番似的,暗道:“此人无论言语或是手段,俱都狠辣古怪,而且其武功诡异多变,轻功之高,更是少见。。。。。。他到底是谁?怎么没听说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白衣书生笑吟吟地看着老参精贺雕雁、封氏兄弟、屈奔雷以及勉强站起身来的清净三子,缓缓道:“一。。。。。。”诸人见他刚开口数数,清净三子便彼此对望一眼,抚着胸口,发喊一声,拼命向山谷外的三个方向奔去。清净三子因受了重伤,轻功减半,但为了保命,疾奔之下竟也快如闪电,且三人分别向三个不同方向跑去,即使白衣书生轻功再高,也只能三选其一。可清净三子似乎忘了,白衣书生此行不只自己一人,与他一起的还有八个身穿白衣,形貌相似的书生。这些年纪略小的白衣书生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肃手立在旁边。老参精贺雕雁几人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左道人物,无论面上或是心中,不愿落下被人恐吓逃跑的名声。但眼前白衣书生武功之高,匪夷所思,纵使几人联手与之相斗,恐怕也难是他的敌手。名声事大,还是自己性命事大?他们正犹豫着,却见清净三子急速奔向三个方向,不由摇头暗道:“没骨气。。。。。。但却是好法子。。。。。。这样,至少能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