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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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江湖- 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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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大哥,快看看,这是什么暗器,是不是淬了剧毒。”

    前面那人听他哇哇乱叫,斥责道:“你瞎嚷嚷什么呢!你想让几百里外的人都知道咱们在这里么!”说完,心中一动,喃喃道:“难道恩公没有睡下,已发现了咱们?”

    后面那人抚着头顶喘息道:“大哥说的有道理,暗器贴着我的头顶飞过,精准非常,如果要取我性命,简直是举手之劳。天下除了恩公,还有谁能有这般厉害手法!”

    前面那人点点头,高声道:“恩公在么?”

    李玄听二人开口闭口‘恩公’二字,不由大感奇怪,心道:“这二人的声音似曾相识,难道我与他们相熟?”正思索,听前面那人高声问到,便淡淡道:“尔等鬼鬼祟祟的来找恩公?!若是做正大光明之事,可进门来与我见见面,若是蛇鼠偷骗之辈,最好滚远点,莫丢了性命在此。”

    前面那人听李玄说话,喜滋滋道:“少侠恩公,您果然在此。哈哈,您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咱们的声音,但您的声音咱们却没忘。少侠恩公,我是您曾赦免性命的崂山三怪之一单通。嘿,老三,还不快快向恩公报出姓名。”后面那人闻言也喜滋滋道:“少侠恩公,我是崂山三怪中的田寒啊!嗯,您不记得运泰山之事啦?”

    二人如此一说,李玄登时恍然过来,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二位仁兄,还在门外站着作甚,进屋说话吧。”单通大喜,轻轻推开院门,与田寒恭恭敬敬地入了屋内。

    李玄点亮烛火,见进来的二人确是单通和田寒,微笑道:“二位半夜到此为了何事?”

    单通和田寒先执了相见礼,这才道:“听闻少侠恩公在此盘息,我们本不愿暗夜打扰,只是眼下有一人想见您,所以才自告奋勇前来探路,若惊扰了您,先请见谅。”

    李玄笑道:“单大哥客气了!谁想见我?”

    单通眨了眨眼睛,犹豫片时才缓缓道:“先不说姓名了吧,您若答应,我即可请他过来与您相见。”李玄闻言,笑道:“海内皆知己。嗯,您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没有什么答应不答应。”单通大喜道:“那您在此稍等片刻,我二人去去就来。”

    李玄见单通和田寒匆匆离开,暗道:“什么人如此神秘,要来见我,却要他们先来打探口风?是冰儿,是李世民,是弘石老道。。。。。。”他将自己认识的人在心中翻阅一遍,均觉有可能,却又觉得不可能。正胡思乱想着,听门外有足声匆匆而来。

    单通和田寒擎着火把将院门打开,随后有八名彪形壮汉步履整齐地抬着一顶遮挡严实的轿子进了院子,轿子落下,八名大汉躬身退到两侧,单通上前小心翼翼地挑开帘布。

    李玄见轿子中缓缓走下一人。这人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左臂吊在胸前,右肩缠着渗血绷带,只见他摇摇晃晃,勉强站稳,一张国字脸上虽然带着微笑,却苍白的吓人。来人看着李玄,细长的双眸蕴含万般温情,斜入发鬓的长眉不时抖动几下,不知是激动还是因疼痛之故,可他还未开口,怔怔的李玄竟控制不住自己,悲戚一声,匍匐在地,喊道:“爹爹?您真的活着。。。。。。您这是怎么了,谁将您伤成这样?”

    这人看着李玄,眉角抖动的更加厉害,似乎再也隐忍不住,缓缓流下两行滚滚热泪。

    单通在一旁见了,忙上前道:“安庄主,您莫伤心了,李少侠恩公身体好着呢。”说着忍不住唏嘘道:“少侠恩公,您快快起来吧。”被称为安庄主的这人拭去眼泪,仰天道:“没想到我安若海将息之时,还能再次亲眼见到玄儿啊!老天有眼!”

    安若海巨咳几声,扶起李玄,示意身侧八名大汉及崂山兄弟到院外等候,这才缓缓道:“咱们进屋说话吧!”二人进了屋内,李玄又拜倒在地。安若海见他神情悲戚,也黯然落泪,过了半晌才道:“玄儿切莫悲戚,我时间无多,你有疑问尽管问。待会儿我对你说的话,你也一定要记牢。”李玄疑惑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李玄擦干泪水,呆呆之时只觉得心头涌动着千百疑问,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问起。

    安如海似能洞悉李玄之心思,长叹一声道:“玄儿,看来咱们要说的话有很多很多啊!不过若想你听明白,却必须从头说起。”顿了顿,也不啰嗦,直接从龙红叶如何从朝廷出走,与上官枭雄创立莫帮,又如何爱上独孤鸿等事说起,直说到龙红叶失身于李渊,在客栈中大开杀戒,待将客栈掌柜杀死,见到屋内有个呱呱孩子后,突然心生慈悲,弃掉带血的利刃,匆匆带走了那个孩子,并将他抚养成人。

    李玄闻言,面色大变,良久才喃喃问道:“原来我娘所说的‘给那人生了孩子’中的‘那人’竟是唐国公李渊。。。。。。爹,照您说来,我便是那个在客栈中被娘带走的孩子吗?原来我既非独孤鸿的遗子,也不是您和母亲的亲生孩子,我怎糊涂了!”

    安若海叹息一声,道:“江湖之事,恩怨搅缠,正是剪不断理还乱,如你我活之人,他乡死之鬼,究其往来根源,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乱局。这世间如此、人情如此、恩怨如此,千古万古也不会变。唉。。。。。。好玄儿,莫要怨恨你娘。她那时被丁氏兄弟下了迷药,不但失了身,且醒来后,脑际依然混沌,所以才错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而这些无辜人当中便包括你的父母。你可莫怪她,真的莫怪她。”

    对于父亲安若海所说的这些事,李玄有的已知,有的是在心中猜测已久,有的却是第一次听说。待听到龙红叶留下了客栈掌柜的孩子,带走并将其养大,他先是一愣,继而如遭雷劈似地。此时,听安若海如此说,颓然坐倒在椅上,不住地摇着头,喃喃道:“我确实不能怪娘,我当然不能怪娘,她毕竟没杀我,还将我养大了,可是您让我怎么相信啊!原来我的身世是这样。。。。。。爹爹啊!这些句句属实?”

    安若海沉重的点点头,温言道:“句句属实。”

    李玄定了定神,缓缓自悲伤地情绪中走出来,不知为何,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在平日里,这念头他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可此时死去的父亲不但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十二连环钱庄的庄主。他压抑不住升腾起的奇怪念头,问道:“爹,你们否还有秘密隐瞒着我?娘嫁给你后就没有再生养个孩子么?”

    安若海闻言,眉角急速抖动几下,重重叹息一声,痛苦道:“有过。不过那时你还小,不记得罢了。其实,你娘是有了身孕后才与我在一起的。我们在一起后不过六个月,你娘便生下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可惜,那个孩子后来被人给盗走了。”

    李玄惊道:“被人盗走了?是谁干的,找到了么?”一句话出口,突然省悟过来。若是找到了,自己岂不就有个妹妹陪伴么!既然自己独身长大,妹妹必是失踪了。

    安若海叹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不过,那个孩子是李渊侮辱你娘后留下的,尽管后来丢了,你娘也咬牙忍着,没去找寻。所以,直到今天你娘仍后悔不已。”

    李玄奇道:“没去寻找。。。。。。我妹妹就这样丢了?”

    安若海苦笑一声道:“丢了十天,你娘实在忍不下去了,想要去找,但早晨推门发现门外有具被斩的血肉模糊的女孩尸体,而那孩子穿的衣服与你被盗走的妹妹一模一样,唉,她已被人杀了。你娘见此哭的肝肠寸断,从此后也变得阴郁冷漠了。”

    李玄默然不语,低头想了想,眼前不禁浮现出母亲龙红叶冷淡的模样。他一直以来认为母亲是天性阴郁,可有时候又想到母亲望着自己,神色间偶尔流露出的暖暖温情,不禁将‘生性阴郁’四个字推翻。天下哪有父母对自己孩子阴郁冷漠的!直到后来他修习了宝源秘笈,又隐约觉得母亲的之所以冷漠阴郁,或是与此有关。

    当他听父亲安若海如此说,心下不禁将此前揣测全部推翻,暗道:“若照父亲此言,母亲该是由于没能及时去救弱小的妹妹,极度后悔中,才让自己变得阴郁寡言。如今母亲不在人世,即使想求证也无从所求。唉,可即使能求出结果又如何呢?”

    安若海看了看沉默不语的李玄,叹息道:“这件事让我也后悔了许久。想我我一生做事,对错各有,但这件事却成了我心中一大憾事。不过,我至少做对了三件事。”

第219章 生死一身() 
李玄问道:“您做对了哪三件事?”

    安若海道:“其一,娶了你娘,并将你养大。其二,结识了‘天机老人’沙半眼沙老先生。其三,将十二连环钱庄的全部家当押在四公子李元吉身上。前两件已经让我快活半生,只最后这事风险最大。不过,若此宝押成,我不但会成为第二个彪炳千秋的吕不韦,还可将十二连环钱庄‘通行天下、薄本大利’的创世之举延续下去,成为历史第一个可与朝廷博利的商人。唉,可惜可惜,恐怕是要失败了。”

    李玄不解道:“当初侮辱我娘的人是唐国公李渊,您为何却要出钱出力去支持四公子李元吉?”

    安若海叹道:“凡成大事者,不应拘于小节。你娘识得大体,明白‘通行天下、薄本大利’是大局之中的大局。这个四公子虽然不甚精明,甚至有时候还耍些小聪明,但我和你娘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你想想,若是我们出钱出力辅佐老成持重的李建成、精明能干的李世民,虽说事半功倍,却难保成功后会有卸磨杀驴之危险。”

    李玄摇摇头,似乎不能理解龙红叶不但甘心受辱,甚至还协助安若海去帮助李渊的四儿子李元吉成就大业,沉默片时,道:“江湖的事、商人的事、政治的事我不懂,可我明白,有些事可忍,有些事不能忍。再说了,那个李元吉虽然年纪小,但有谁能保证他成就大业后,不杀了您和我娘?爹呀!您这样忍辱负重不值当的!”

    安若海眉角再次抖了抖,笑道:“若借我之力成就大业,到时候谁生谁死难预料啊!”

    李玄闻言,心下陡然一惊。他看了看端坐在眼前的安若海,见他虽然微微笑着,但眼中却流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阴狠与狡黠的神色,不由暗道:“这个人还是从前温和、淡定的爹吗。。。。。。我明白了,若是他和娘押宝成功了,必定会让李渊、李建成、李世民死在乱局中,而剩下的李元吉虽为王者,那也是他们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如此,他和我娘必会取而代之,成为王者,甚至在整个过程中报了当年被李渊侮辱的仇恨。。。。。。不不不,我怎会以小人之心来揣测将我拉扯大的爹娘呢!”

    安若海见李玄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问道:“玄儿,你娘是否被燕无敌杀害了?”

    李玄点点头,咬着牙道:“确实是那恶贼做的。”

    安若海叹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唉。。。。。。你娘若是听了我的话,不来与燕无敌会面,就不会落此下场。”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李玄,道:“这是你娘收到的飞鸽传书,她将这封信转给了我。你看看吧!有人约她到水域冰面会面,但落款却非燕无敌,而是李渊。”

    李玄惊道:“李渊约我娘作甚事?”

    安若海道:“李渊岂会约你娘来此相见!哼,前几天,密探来报,这是李世民假以李渊名义写的信,他是要借你娘与李渊的旧事大做文章,唉,让燕无敌以逸待劳,杀了你娘。”

    李玄有些迷惑,问道:“李世民?”

    安若海道:“你肯定奇怪为何李世民在做局,而非他人。”见李玄怔怔地点了点头,又沉声道:“因为燕无敌背叛了四公子李元吉,投靠了李世民。他要杀你娘,难道会是别人指使?!可惜可惜,我看出端倪,你娘却执意要来,真是太任性了。”

    李玄心中一动,唐冰写给自己的信的字迹浮现在眼前,他看了一眼安若海手的信,不由暗惊:“这两封信的字迹为何如此相似。。。。。。难道徐散谷转交给自己唐冰的信,也出自李世民?李世民,口口声声‘侠义、忠诚、信诺、平等’,要自己助他成就伟业、稳平江湖,如今看来,不过如千古帝王将相一样,为争权夺利之事,不惜杀兄斩弟,难道其正义凛然的背后,一肚子男盗女娼。。。。。。看来冰儿是被逼迫离开了!”

    他越想越心惊,心绪正乱着,又听安若海似悲似叹,言语之外,明显充满难以言表的醋意,心下隐约觉得母亲龙红叶执意要见李渊,必有他因。尽管母亲龙红叶被李渊侮辱了,但在她心中,对他或许不只有仇恨。除了仇恨,还会有什么呢?母亲龙红叶曾把为李渊生过孩子与爱过独孤鸿、嫁给父亲安若海几件事相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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