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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东方深深吸一口气,逼住胸口烦恶,长啸一声,声音似悲似唳,一掠而起,宽大的青袍展开,如一只大鸟般扑向李玄和阿莹。阿莹见诸葛东方来势凶狠猛恶,急忙放下李玄,在腰间一摸,双手一扬,银光闪闪中,又有无数银针爆射向诸葛东方。但诸葛东方这次有了防备,他见阿莹双手一扬,急忙将身形一扭一旋,凌空避了过去,待双足落地,与李玄尚有六七尺距离时,右手突然暴长,形若鬼魅似地扑过去。
若说先前石婉柔与谢木青拼斗时,身形飒忽,以快若闪电来形容的话,此刻诸葛东方的速度至少要比石婉柔快过十倍不止。诸葛东方扑去,连变身形,使的是移形换位之身法。
阿莹见他身形快捷,本想拼了命也要将其拦住,但脚步一错,还未出招,便被诸葛东方匪夷所思的一旋一转,切进了她和李玄之间。阿莹是个细心之人,她见诸葛东方移形换位的步伐虽然轻灵,但明显不敢使力,岂能让他轻易切在自己与李玄之间。她不待诸葛东方移动的身形完全稳住,一掌拍向其腰眼。这一掌不但力道巧妙,而且方位奇准,正是‘雁门三十六刀’之‘平沙落雁秋水刀’中的第三式。
这一式先前被沈无惧使过,潇洒飘逸,老辣多端。如今被阿莹使来,却是灵动精巧,力弱可拨千斤。诸葛东方见这招巧妙,不敢大意,在二人中间穿插,已腾不出手擒杀李玄,急忙沉肩拔背,阔剑一展,霍地一声,化解阿莹来招。阿莹身形一错,避其阔剑锋芒,连续三掌,尽是‘平沙落雁秋水刀’的精妙招式,诸葛东方阔剑虽利,竟一时无解。要知道,阿莹一身武功出自沈无惧,出手自然是精妙绝伦轻灵的上乘招式,若不是因为内力修为不够,受伤且焦躁不已的诸葛东方很难轻易打败她。
内力毕竟是支撑武功的根本,若是不济,久斗下去,尽管招式繁复,也会折扣不少。
阿莹这三掌击出,诸葛东方被迫退后三步,已窥知其内力不济之缺陷,心下立时有了六成胜出的把握,将更不留情。但诸葛东方适才催动了寒冰掌,内息已经压制不住蝎毒,右臂隐隐麻痹之中,也不敢再冒险发力。他侧身避过阿莹上前的攻势,正打算以阔剑快招逼退阿莹,却见阿莹足下一变,闪到李玄与段啸天身侧,将二人提在手中,发力向松林中狂奔过去。
她本可继续进攻,为何突然退却了?这让心下打算使出快招斗杀阿莹和李玄的诸葛东方始料未及。他心下恼恨,左手一扬,阔剑脱手飞出,如电光雷霆般射向阿莹。
阿莹不敢回接,俯身避过诸葛东方掷来一剑,心知自己能从诸葛东方手中抢过二人,已是极险之事,岂敢稍有停歇,提足一口气,急奔冲进了黑松林。诸葛东方见一击不中,长啸一声,也发足追进了黑松林。冲到松林,正四顾寻找阿莹诸人的身影,猛觉背后风声飒然,待要转身跃开,背心蓦地剧痛,摇晃几下,摔倒在地。
第31章 雨林豹声()
李玄与段啸天被阿莹提在手中,沿着松林间的一条小路向前急奔。三人没跑多远,便听到诸葛东方的长啸之声。
这声长啸尖锐悠长,高亢中似乎有呼唤同伴之意。三人听了,都感到惊慌不已。不知又向前奔了多久,李玄见阿莹累的快支撑不住,道:“阿莹姑娘,莫跑了,快放我们下来吧!”阿莹还是不听,依旧咬着牙往前奔跑。这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李玄心头。自己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女子保护,而且还是提在手中跑来跑去,这简直比被诸葛东方刺穿七八剑踢上十几脚还要痛苦。他扯嗓子喝道:“阿莹姑娘,你怎么不停下?至多我和诸葛东方拼了,岂能这样逃命啊!”
阿莹闻声停了下来,喘息道:“拼命?咱们除了拿命拼,就不能用脑子用脚拼吗?李家哥哥,人在江湖混,若技不如人,就要先保住性命的。”说着,抬头看见前面有棵巨大的黑松,便上前将李玄和段啸天放在树下,自己也虚脱般颓然而坐。
山高云无常,因此山势陡峭之地常有山前太阳,山阴落雨之奇观。李玄三人眼见先前还是阳光轻雾满布的松林,转眼却变成乌云蔽日山雨欲来的架势。阿莹因与诸葛东方两番相斗,耗极心智内力,此时又提着三四百斤的李段二人飞奔至此,早已是疲惫至极。
李玄见阿莹累极,歉疚道:“真辛苦你了。。。。。。若我本领好的话。。。。。。”阿莹没等他说完,轻轻地摇摇头道:“我们不谈辛苦了吧。”言毕,默不作声。段啸天见状嘿嘿笑道:“阿莹姑娘说的没错,保命哪有怕辛苦的。不谈辛苦,咱们不谈辛苦。。。。。。唉。。。。。。入了江湖,不管遇到什么事,最主要的是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性命,保住了性命,才可以谈行侠仗义扶危济困这些老生常谈的话。”李玄闻言,不屑道:“若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勉强保住自己性命,倒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阿莹不理会二人争论。
她之所以默然,是因自己先前只顾着脱困,没有余暇顾及其他,此刻坐定了后,回思适才诸葛东方追来的时候,啸声中似有呼唤同伴之意,不由地想起爷爷沈无惧与袁四姑娘、金水恶斗至今,尚无结果。她越想越焦急起来。转头看了看李玄,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忙拭去额头汗水,站起来道:“李家哥哥,你身体怎么样?”
李玄见她突然站起身来,还以为是诸葛东方临近,道:“那人追来了?阿莹姑娘,你快快去吧,我二人自会无忧。”话刚说完,听她如此一问,忙道:“不碍事的。”
阿莹点点头道:“没事就好。”
李玄见阿莹脸显忧色,心知她是挂念着沈无惧的安危,忍着肋间剧痛,安慰道:“我已无碍。。。。。。阿莹姑娘,沈前辈现在还在恶斗,你快去助他老人家一臂之力!”
阿莹见他善解人意,不问自己却能猜中自己的心事,暗暗称赞其聪敏,答应一声道:“那你也别移动,我去看看,少时便会回来。。。。。。”岂知她刚刚迈出一步,却听百十丈外传来一声似虎非虎似狮非狮的吼声。这吼声穿透松林,震撼人心,令人闻之心惊胆战,惶惶不安。李玄闻声也是面色一变,伸手将阿莹一把扯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均不知这吼声由何而来,何物发出?正彼此惊疑,又听发出吼声之地传来振衣之声。李玄侧耳听了听,感觉有人正沿着古松前的这条路缓缓而来。
此时松林中除了风吹过松枝的呼呼声,一些原本悠闲自得啾啾鸣叫的鸟儿也突然噤声。刹那间,松林中只剩下枝叶上残存的雨水滴答之音,空气似乎被凝结起来。
渐渐的,已能听到远处来人的说话声。
三人不敢稍动,侧耳倾听着。声音越来越近,除了那从未听过的动物的低声嘶鸣外,还有一个人粗声道:“老夫为了寻到这个怪异的东西,大费周章,如今总算有眉目了。。。。。。待会咱们若是找到它踪迹,你二人可带上这头畜生,上前诱引它现身,如此可听明白了吗?”接着便有两人唯唯诺诺的答应声。粗声之人又哈哈大笑道:“看来,多年夙愿即将实现了!”
李玄与阿莹迷茫的对望一眼,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话里何意。不过,他们近日所遇怪事实在太多,如今在这诡异冰冷的松林,或许什么事都能发生。听着来人越走越近,三人心下不由道:“我们此时若不赶快离开,等来人近前,哪来得及?”
阿莹匆匆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遭除了密密的松树,已无其他更好的藏身所在,可这些松树如何能藏得住人!
她抬头看看巨松巍峨的树冠,密密扎扎的枝叶,虽可藏身,但她却无法携着李玄与段啸天一起跃上黑松,正焦急不安,李玄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先藏在黑松背面。
这棵黑松高大至极,尽管有三人合抱粗细,但若来人靠近,还是无法藏住行迹。三人躲在巨松背后,正仿徨无计,李玄瞥眼看见巨松根部有一洞穴。这洞穴被树根周遭的荒草掩盖,若非细心,极难发现。耳听来人越来越近,三人顾不得洞穴中是否有荒荒猛兽,急忙钻了进去。好在黑松松根洞穴里面远比想象中大得多,三人进入其中,除了不能站起身来,竟不觉得拥挤,更令人称奇的是,洞穴里面竟然有一张小小的石凳和石桌,此外也再无他物。三人在洞**藏好,心下稍安,李玄上前轻轻拨开洞口荒草,歪着头,远远见巨松前的小路上正走来一高二矮三个人。这三个人抬着用粗木杆做成的巨大木笼。木笼扎实宽大,显然很沉重,他细细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木笼中装着竟是一头眼冒幽光的金钱豹。
金钱豹身长足有六七尺,健硕异常,猫样的耳朵,钢丝一样的胡须,如斗大的脑袋顾盼自雄,一双利爪搭在木笼边缘,令人心悸。尽管它模样威猛非常,却乖乖趴在木笼中,像一只巨猫,不知是饿的原因,还是因被捆绑在笼中之故,只低低地嘶吼不断。
李玄见这三人用单手提着巨大的木笼,沿着小路向古松一侧快步走来,虽因木笼宽大沉重,在林间行走不便,但还是能看出,这三人均是身手矫健,步履轻捷武功高强之人。
天空传来隆隆雷声,林间开始变得灰暗无比。三个人渐行渐近,已到了巨松下的一侧,李玄听那几人足声停下,似因见天色灰暗,有雨将至,这才在黑松下驻足。
李玄看得出神,突觉一只温润柔软的手轻轻地拉了拉自己,回头看去,见阿莹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心下不由突地跳了一下。便在这时,听巨松下一人恭谨的问道:“前辈,能否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怪异的东西让咱们不辞辛苦将这畜生从山下提到山上?”粗声粗气之人闻言,冷冷道:“怪异的东西?嘿。。。。。。到时你自然会你知晓。”
问话那人‘哦’了一声,又道:“难道是与山下缠斗的三个人有关。。。。。。前辈,您见那三人缠斗时,为何要暗自出手相助。。。。。。”这人话还未问完,便被先前那粗声之人打断,道:“暗自出手相助?嘿嘿,老子何须暗自出手!你二人与我动手时,可曾见我使暗招取胜么?”那人闻言忙道:“晚辈说错了。前辈武功盖世为人正大光明,岂能使用暗招!”
粗声之人似乎点了点头,笑道:“我之所以助那对蹩脚夫妇,是因他们落了下风,嘿嘿。。。。。。你们该知晓,与他们交手那个人曾是我一力扶持起来,后来又背叛我的人。哼,可我为何不找他算账,唉,当真是一言难尽。。。。。。我只想让他们别在这山上晃来晃去,让他们越打越远,快些离开这里,免得影响我今日之要事。不过,他独吞了我的财物,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哈哈。。。。。。钟楚小子,你不会真的不认识他们吧?那可是你们飞龙教多年的死对头,对啦,你必是希望他死吧?”
李玄三人听了大吃一惊,彼此看看对方,隐隐明白,他们口中的一对夫妇和另一人,正是沈无惧与袁四姑娘、金水。
他转头看了看阿莹,见她脸颊苍白,神色慌乱,估计也已听明白了,心下暗道:“飞龙教教主钟楚?这可是个厉害人物啊!他怎么到了此处?到底是什么样的厉害人物能令他口口不离前辈二字呢?”
阿莹听了他们对话,自然明白这三人是在谈论爷爷沈无惧,待听到‘你们飞龙教与他是多年的死对头’时,更确定无疑。因为江湖尽人皆知,飞龙教与天神帮因地盘之争,早就不相往来,已是多年对头。她不知爷爷沈无惧遇到了什么险情,粗声粗气之人是如何在暗中出手。爷爷有危险了么?如此想着,更是心焦不已,待听此人自称曾一力扶持过爷爷,印象中除了一个唤作燕无敌的人,再无他人了。
她念及此处,不禁伸手摸摸怀中那枚铜牌。这枚铜牌正是傍晚时分,沈无惧交给她的那枚铜牌。
铜牌在她怀中,触手温热,好似爷爷的叮嘱,但铜牌坚硬,又似这混乱的世道,除了坚强的人能够活下去,倘若柔软温顺,却会被踩踏成泥。阿莹暗道:“爷爷说此牌聚集了他毕生的秘密,又说那个燕姓人极是爱财,却言出必行,若我有难,可凭此牌找他相助。但如今他要行何等大事,竟不惜暗助袁四姑娘和金水二人,让他们与爷爷死缠烂斗?他又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