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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自昨晚黄昏被段啸天下了软筋散的迷药后,至今再也没有食过任何东西,这时候饿起来当真痛苦不堪。但山崖岂会有东西可以果腹?想着或许就此眼睁睁的目睹自己殒命此地,不由悲从中来,再也抑制不住压抑的情绪,仰天泪水长流。
泪水很咸,咸中带着苦涩。
要知他性格原本豁达不羁,不致如此脆弱,纵使先前段啸天以刀相胁、诸葛东方狠辣偷袭、林东图威逼利诱都不曾让他有半分悲伤或退缩,但如今情势确是到了进退维谷之境地,置身在上不得、下不去、离不了、落不下的情势中,又有谁能抑制住自己!困境中放声大哭,虽不能解决窘境,却可让悲愤之心得以宣泄慰藉。
一番痛哭作罢,李玄心情好了许多,收起悲伤心情,深纳缓吐一番,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他忍不住再次打量目下身处之境,见双松树干斜斜向上生长,树冠像个向天的罗锅,无言无语仰望着岁月,而与虬松纠缠在一起的阔叶藤萝,尽管不茂盛,但凌乱丛生的根茎却遮住了大半个裂隙。裂隙有多深?透过枝蔓,李玄依稀看出裂隙高约十几尺,宽处可容身进去。似乎有风从裂隙中吹出,藤萝阔叶不住摆动着摇曳着。李玄见此,突然想到早先与段啸天跌入地穴的情景,心下暗喜道:“有风吹出的裂隙难道会通往别处吗。。。。。。管不了那么多了。。。。。。裂隙虽是狭窄,但若能进去,倒可容身避风,总之比悬在半空好多了。”正思量间,隐约发现丛生的藤条阔叶间似乎藏有几枚红色的野果。瞬间这一发现,已让他兴奋起来。
没有比饥饿时看到食物更让人兴奋地事情。
心情慌乱,总会令情势复杂,而头脑冷静,却可得到收获意外。李玄缓缓起身,顺着摇摆不定的松干慢慢爬到崖壁处,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向上探了探身,见可以扯住藤萝,便慢慢爬上去将身子探进裂隙。可是裂隙处的藤萝与松根纠缠太甚,李玄正想拔剑斩断松根藤枝,这才发现段啸天坠崖前交给自己的竹管仍握在手中。
看到竹管,李玄不知是喜是忧,心道:“若非与段啸天在客来喜巧遇,自己哪能落到如此境地?福也,祸也。。。。。。”他揣好竹管,用长剑拨开阔叶藤萝,心下不禁一阵狂喜,原来在阔叶藤萝中确有数十枚红油油的果子。这些果子晶莹透亮,每两枚生在一起,形如婴儿攥紧的拳头,看上去果皮很薄,鲜艳欲滴,未至近前,竟隐隐有清奇无比的香息传来。饥不择食。李玄想也没想,便将半个身子附依在岩壁裂隙,拨开阔叶,摘下一枚红果,大嚼起来。红果入口,竟然甘润多汁,冰凉脆甜,是自己从未食过的甘味。他一口气吃罢四五枚果子,力气已恢复许多。
进了岩壁裂隙,眼前立时暗了许多。李玄闭目片刻,调匀呼吸,再次睁开双眼,已能看清裂隙中的情势。这裂隙入口很窄,虽然仅容一人通过,却很深,等他摸索着向前走了三十余步,情势才豁然开朗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李玄几乎不能相信眼前出现的一切,原来裂隙尽头竟是一处高约两丈,宽约七八丈的原始洞穴。
原始洞穴不知何年何月形成,加之入口裂隙狭窄,因此光线到了这里已变的若有若无。
李玄努力张大眼睛,细观洞内情势,隐约觉得洞内似有人居的布局陈设。他呆呆的伫立半晌,又回到裂隙入口,折了几节松枝干藤回到洞内。松枝点燃,洞内立时亮堂起来,暖暖的光影闪耀在洞内石壁上,让人恍如隔世。洞内确是有人住过。
一张石床,一个软草编制的朽烂的蒲团,一个摆着十几本线装书却蒙着厚厚尘埃的简易书架,一把木椅,一个木盆,一个石窝窝做成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香炉,粗糙的石桌上一把简单的牛角梳子,一柄佛尘。。。。。。尽管洞内四处都覆盖了厚厚积尘,让人分辨不出这里荒芜了多少年头,但从这些物什却能看出,昔日居洞之人一定是个女子。李玄愈看愈讶疑丛生,这孤绝于世的洞内为何会出现生存痕迹?
第42章 人蟒相斗()
君王山之山崖形似刀削斧劈,几近垂直的山体终年被雨露霜雪浸透,莫说是个人,就连鸟儿到此也毫无立足之处。想来,即使昔年名满天下的轻功之王‘飞天仙狐’梁九到了此处,也极难来去自如。但是谁能来到这里,并在这里安居而生呢?
没人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生存多久,即使温室也有人死亡,即使沙漠也有人活着,即使莽莽林海也有生命欢歌,即使青青湖畔也有人溺水而亡。都说生命脆弱,不堪一击的像是一只外强中软的鸡蛋,被岁月石头轻轻一碰,便会龟裂死亡。可是,脆弱的生命却又不止如此。短暂的生命,会在不经意间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力量,会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喷薄出巨大的能量,会在所有想象之外顽强活着,会在想所不能想到的绝境延续希望。。。。。。这一切,岂非是生命中的最美精彩!
胡思乱想着,李玄倒忘了肋间乃至浑身的疼痛。就在他仔细打量洞中陈设布局时,突觉腹间有一丝莫名的寒意升起。这丝寒意起先从腹间开始升起,如一根丝线般游荡不已,渐渐地越行越快,最后竟穿出腹脏向四肢经脉蔓延而去。李玄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心下惊慌,加之此时被诸葛东方伤及的肋部,及跌落时四肢百骸的疼痛一并发作起来,疼痛之下,竟忍不住呻吟起来。。。。。。如此折腾了不知多久,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加凶盛。他暗暗心惊,心下道:“这寒意由何而来啊?莫不是先前受了诸葛东方的寒冰掌毒,此时发作了。。。。。。啊呀,难道要疼死在这里么。。。。。。”情急之下,他忙盘膝坐下,凝神运气,与之相抗。按说李玄所习练的内功心法,只是普通的导气养身之法,以此微薄内力,想与诸葛东方霸气十足的寒冰掌毒相抗之,岂能御之!但说来奇怪,约莫一炷香过后,李玄感觉四肢中的寒冰之意渐渐消失,先前升起的一丝寒气犹如游龙般复归腹间,缓缓沉潜在丹田气海,甚至原本剧痛的肋间以及四肢百骸的疼痛,竟也奇迹般消失不见。
难道阎王爷想让自己死掉,待到准备提笔勾掉‘李玄’二字时反悔了?若死前太受折磨,倒不如痛快死掉。李玄暗暗道:“看来我前生太过安逸,所以让我今世来受这些莫名悲怆的磨难。。。。。。”这念头在心下一掠而过,他吸吸气,又伸了伸四肢,发觉身体好得很。如果幸福来得太突然,一定会让人难以相信,难以接受。
一切始料未及,他欣喜之余,起身把另一支松枝对燃,暗思道:“我功力薄浅,数次受诸葛东方寒冰掌而不死,皆因他中了‘神难敌’之蝎毒,不敢过分发力,并且有阿莹在一旁相助,这才免得一死。。。。。。如今为何突来的寒意却能被我轻易化解掉呢。。。。。。”心下疑惑,但一时也捉摸不透其中缘故,正难解心中疑惑怔怔不已时,猛觉背后腥风大起,似有异物游动而来。李玄回头一看,被惊得须发倒立,后退数步。原来此时一条头顶红冠的巨蟒吐着猩红的蛇信,出现在自己背后。
这条巨蟒粗若海碗,蟒头若木桶大小,虽然浑身满布红黑相间的鳞片已残缺不全,一双闪着金色光芒的怪眼变得黯淡无光,但四顾时,依旧散着令人生畏的神色。
这不正是燕无敌在乱石阵中相斗的巨蟒么!它怎么到了这里?饶是李玄胆大胜天,此时也被惊得几乎喊叫出来,手中松枝跌落在地,洞内昏暗下来。他倒吸凉气,擎剑在手,后退几步,不由得靠在洞头石壁下的石床上。退无退路,进无进路,生死又到了一个节点。而巨蟒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李玄,尽管看上去疲惫至极,但当充满敌意的怪眼发现李玄手中擎举的长剑时,它已然愤怒了。盘曲的蟒身不断蠕动,缓缓迂回向前,蟒头高高昂起,发出‘咕咕’的怪叫声。李玄曾见过巨蟒与燕无敌、钟楚及金钱豹相斗,知道它通灵异常,进退攻防的手段绝不亚于顶尖高手,自己在这么个绝境中与它遭遇,逃已逃不掉,可若相斗,又岂是对手!
自有人以来,凶猛动物与人共存时,一直并无绝对胜负。尽管,人凭借直立行走、钻木取火、设置陷阱、淬炼铜铁、制造弓弩等等手段占尽优势,但若遇到单人对决独兽或身陷绝境时,人与凶猛动物比,便落入劣势,往往以被撕成碎片的悲惨结局告终。这样的悲惨结局并非是人不够聪明,而是人在绝境绝望中,缺少了必胜的勇气。狭路相逢勇者胜,没了勇气,心先畏惧,失败或失去生命将是必然。
眼见巨蟒越靠越近,李玄手心直冒冷汗,但让他奇怪的是巨蟒在距离自己身前七八尺时突然停了下来,那条脱落了鳞片残缺不全的蟒身不但缓缓翘起,且在缓缓中不断向后绷紧起来,与此同时,木桶大小的蟒头与蟒身错开尺许,慢慢低矮下去。李玄从未与巨蟒如此直面相对过,见了它如此动作,却哪里会明白。原来巨蟒所有的精神知觉本是靠鳞片来捕捉,但它与燕无敌相斗时已将大部分鳞片当做暗器震射出去,已失去了大部分感知能力,而今疲惫之余与李玄遭遇,只能勉强依靠以静制动之法将仅存的能量凝聚一起,酝酿致命反击,所以此时只要李玄稍动,它便会猛然出击。巨蟒眼睛不眨的盯着李玄,把他看得心里发毛,岂敢稍动!
无论什么凶猛动物,它的眼睛总是最先传递出是否进退之信号。所以,遇到凶猛动物,必须盯住它的眼睛,它眼睛中的每种变化,都蕴含着巨量信息,读懂了它的眼睛,便如读懂敌方旗手旗语或战鼓号角,便能掌握先机,洞悉对方心中一切。
人蟒相持了不知多久,李玄却先是熬受不住了,握着鬼泣剑的手忍不住晃了晃,又挺了挺绷紧的身躯,正打算轻吁一口气,却没想到巨蟒核桃大小的眼睛突然由黄变红。李玄见此已知不妙,正想趁巨蟒出击之前向左侧滑动,却没想到自己蓄势还未妥帖,巨蟒已裹夹着腥风扑了上来。巨蟒出击,快若闪电,咬向李玄喉间。
时间是考验生命的试金石。在时间中,谁能挺到最后,谁能笑到最后,往往需要极大的智慧。这种智慧不但包含了勇气与决心,而且还有卓绝的意志及超强耐性。
李玄抖起精神,不假思索,一个箭步,依旧向左闪避,手中鬼泣剑一招‘水江月色’,匹练般削向巨蟒。不过,李玄此时亦是疲惫至极,腹间寒气的袭扰尽管过去,也恢复了些许体力,但他所修习的内家心法毕竟只是江湖寻常的易筋聚气之功,更别提打通体内奇经八脉,修成浑厚内息了。要知丹田内息是日积月累厚积而成,有了浑厚的内息,出手自然迅捷如电,甚至能飞花伤人隔空点穴,以气御剑。因此李玄刺出的这一剑,看似迅猛,却因没有醇厚内力来支撑,无论速度还是力道,想要斗杀眼前这条巨蟒,简直不可想象。疲惫至极的巨蟒,好似通晓武功般向前一窜,虽被李玄迅速避开,却毫不惊慌,待见李玄挺剑刺来,猛然一扭蟒躯,轻蠕斜滑,匪夷所思的避过这一剑。李玄见巨蟒躲开自己这一剑,更不敢松懈,拼尽全力,足下一蹬一跃,手中长剑招式依旧,收缩吞吐,向前刺出三寸。
此时李玄剑锋上的力道正是将尽未尽之时,他继续挺剑直刺,正是临场机变之下,想将剑式完全放开,全力一搏。但这巨蟒是世间少有的灵性物种,其智慧能力堪称寰宇一绝,岂能让他轻易来变招!因此不待李玄吐招变式,它已迅速回转蟒头,眸中红黄精光幻变不停,口中红信‘丝丝’之音不绝于耳,蟒身扭动的同时,蟒尾一扫一缠而来。这一横扫,力道强过千金铁棒之力,正击向李玄握剑的手臂,而搅缠法门正是蛇类与生俱来的武功。李玄自习武以来,何曾遭遇如此情势!虽说旁观者清,他见过巨蟒与燕无敌相斗,但当自己身临其境,才知危险之深。
巨蟒这一扫一缠,让本来不算宽敞的洞穴,显得更加局促狭小。
李玄撤招已来不及了,眼见蟒尾夹着劲风扫来,只得长剑一竖,期冀以鬼泣剑之锋锐斩伤残缺鳞片保护的蟒身。他虽变招极快,但巨蟒更快,鬼泣剑还未完全竖起来,自己腰身已被蟒身缠住。巨蟒缠身,力道何等惊人!李玄只觉腰身一紧,气息受阻,浑身力气使不出十分之一,暗暗呼道:“我命休矣。。。。。。”手中长剑招式不变,依旧稳稳竖起。只听‘嗤’的一声,没了鳞片保护的蟒尾,岂能抵住锋锐无双的鬼泣剑,立时被割开一条寸许口子。巨蟒负痛,‘咕’的凄叫一声,蟒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