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跪拜在地上,托起双手,承接着这从天而降的流光,在他们的脸上,满是幸福祥和。
空气中弥漫着中淡淡的清香,只是轻轻闻一闻,就让云倾月心神舒畅,烦恼全消。突然间,云倾月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充斥着她的心灵,悔恨、遗憾、还有绝望。各种情感密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格外难受,喘不过气来。突然间,她萌生了一种感觉,那就是永远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那里和之前的绿海蓝天相比,仿佛是两个极端,到处都是焦黑的土地,火红的岩浆在地面上不断鼓着气泡,她狼狈的在这里穿行着,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不断的从伤口上流出,但是还没等落地,就已经被热浪蒸发。
忽然间,她抬头,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自己,静静站在一片火光当中,安稳如山。
隐约间,云倾月似乎听到了有一个男声自己耳畔响起,语气不善。
“她怎么流眼泪了。”
“咦,对啊,她不是昏迷了么,怎么还会留眼泪。”
“你别说,她还真是有点诡异,居然还没有死,她都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吧。”
第106章 一息尚存()
当那不和谐的男声从耳畔消失后,云倾月重新陷入了黑暗当中。
她看到了很多了东西,无数画面在她眼前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她像是在经历一段别样的人生,而画面中的主角,是她,同时又不是她。那少女有着和她一样的容貌,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或者说是有着和十六岁以前的云倾月一样的心地,天真、善良、坚定的相信世上的一切都是美好,没有半分罪恶。
她看着那少女游走在山水之间,周围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色,她看着那少女一点点成长,脸上灿烂而又幸福的笑容渐渐消失。
云倾月不知道这些画面什么时候会结束,不知道下一幕将会出现什么内容,也不知道她自己到底何时才会醒来。
她能做的,就只有旁观。
当画面定格在某一处,不再疯狂跳动的时候,云倾月知道,一切到了结束的时候。
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冰天雪地当中,身前是千军万马,在她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空旷寂寥。各色的血液在她脚下蔓延,她目光怔怔的看着为首的那个紫衣男子,浓浓的哀伤笼罩在她周围,仿佛全世界都已经抛弃了她,可眼中却没有半滴眼泪
云倾月悠悠睁开眼睛,只觉得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满心酸楚,却一点也都流不出,她目光呆滞着看着高高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照在青灰的地面上,清冷和温暖并存。
她缓缓抬起手来,呆愣的看着,像是在看一件属于他人的物品。
这纤细的指尖,上面没有因为长期练剑而形成的薄茧,也没有沾满鲜红的血液,干干净净。
她身上很冷,很冷,她的心几乎已经冻僵。她知道有一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永远离开了她,可是她说不出来,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当它存在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当它离开后,她才知道它对她是有多么的重要。
是它救了她。如果没有它,她一定会变得像是她所认识的那名侍妾那样,生不如死。
而她所看到的那些画面,是属于它的记忆。
——终于,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在云倾月身旁传来了几个男子说话的声音,由于站在隔间外面,他们并没有发现云倾月已经苏醒,继续说着闲话,那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不断传入云倾月的耳中,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心,和云倾月有着莫大的关系。
“你们不知道,听他们说,这几天外面乱的很,调查一点进展都没有。不是因为那位秦大小姐失踪了,我们才大张旗鼓的过来么,可是除了带回来了这个妞儿之外,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话说这秦大小姐,到底死没死啊,怎么一点儿个准信都没有。”
“谁知道呢,秦家树大招风,这秦大小姐,按照她的天分,明显就是下一个秦师祖,我看啊,很难找到凶手是谁,说不定都有可能是御剑宗内部的人干的呢。”
“有这回事?不是说上次抓到了一个流浪汉,说是有可能见过受到重伤的秦小姐么?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是听负责外事的小师弟说的,消息绝对可靠。那个流浪汉其实也没见过秦大小姐,他胆子小的很,吓了一吓就什么都说出来了,他当时隔着老远就跑了,甚至连发动攻击的是人还是妖兽都没看清楚,而且他指正的那个树林,止剑师兄也已经带队去看过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后来他不又是说什么栖霞丹坊有个炼丹师,也去了那里么?”
“哪里是什么炼丹师,就是个学徒而已,而且还是一个丹都炼不出的学徒,这不,人已经带回来了,就是那个至今昏迷不醒的丑丫头。”
“我看啊,他们这次,肯定抓错人了,听说他们去见那炼丹师的时候,一个人住在一个小屋子,见到他们那么多人,立刻脸就白了,还天真的以为丹鼎门会给她撑腰,你说这样胆子小的人,怎么可能干的出这种事情来,就算她见过秦小姐,那也是撒腿就跑,哪可能去看出点门道。”
“话可别这么说啊,这个妞儿肯定有些门道,师祖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对不对?也不让别人进去看他,以前他可是天天都要过问事情的进展的啊,据说啊,师祖是见了这个妞儿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了,你们说,这个妞肯定有点问题吧,话说,师祖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露面了。”
“慎言!师祖的状况岂是我们可以乱讨论的!”
“哎呀,别这么古板么,就我们几个在,还有什么不可以敞开说的,反正我们只是个小小的记名弟子,也没人会在乎我们说了什么。”
“谨慎点总是没有错的。”
“行行,我知道了,不说了还不行了么,反正这个妞,肯定有古怪,不然不会让止剑师叔亲自看守,要不是有事定要止剑师叔出面,他肯定不会离开这里半步。”
“”
有一个没搭上话的人,不经意间偏过头扫了隔间一眼,看到本来应该紧闭双目躺在一旁的云倾月居然已经睁开了眼睛,立刻吓了一跳,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干什么。
“呀,她醒了,快去通知裴师叔,他说过要是她醒了一定要立刻去通知他,我去找师叔去。”
“什么?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哎,还真是醒了啊。”
“不对啊,她怎么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话音落下之后,脚步声响起,有人从屋子里离开。云倾月仍旧呆愣在那里,维持着看着自己双手的姿势,没有动弹,仿佛和外界隔绝了一般。
“她不会是傻了吧,哎呀,要赶紧通知裴师叔才行,这妞儿可不能出事儿啊。”
第107章 无奈之举()
身穿粗布灰衣的少女,静静倚在墙边,那双曾经活灵活现的眼睛里,只剩下深深地一片看不见底的黝黑,她盯着空气的中的某一处,眼睛一眨不眨,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优美的侧脸,尘埃在光柱中上下飞舞,说不出的哀恸死寂笼罩在她周围,虽然身体坐在这里,但她像是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明明还是个满脸疤痕的丑女,却让人生不起任何亵渎的念头。
当裴止剑接到消息,带着一身冷气,迅速赶回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心中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情绪,似酸楚,又似怜惜,亦或者是,虽然只是出现了短短一瞬,却已经在他一心问剑的道心中,留下了痕迹。
那少女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做出任何反应,她依旧眼神空洞盯着空气中的某处,一动不动。
作为御剑宗这一代最有希望在百岁前结婴的弟子,裴止剑很快就看出云倾月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裴止剑鹰眸里寒光乍现,他一眼扫向那几个垂手站在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低阶弟子,声音极冷:“怎么回事!”最重要的证人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会有多大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话音落下,那几名弟子,身子不易察觉的抖了抖,过了好半天,才有一个人站了出来,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辩解道:“我,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她,她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们一直按照您的命令守着她,没敢挪开半分视线。”他们已经有了受罚的心理准备了。
裴止剑薄唇紧抿,没有说话,但是他那冷冽如冰的眼神,已经充分了说明了问题,他不相信他们的话。
“是真的,这女子确实是突然间就醒了过来,也没个征兆什么的,啊!对,之前她流眼泪了,谁都没有动她,明明还是昏迷当中,就开始默默留起眼泪了,大概流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现在她的脸上还残有泪痕。”几个弟子拼命的解释,想要逃脱照顾不周的罪名。
裴止剑眼神一冷,他瞬间来到云倾月身前,只需一眼,他就看清云倾月红肿的双眼,淡淡的疑惑在他眼底浮现。
“把她醒来时过程详细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裴止剑那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深深地寒意,那几名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沉声道:“是”
早在裴止剑来之前,这几个弟子已经对好了说词,裴止剑百般询问,也没有问出有价值的内容。就在裴止剑想要进一步观察云倾月的时候,一个形色匆匆的弟子跑了进来,面色焦虑的对裴止剑说了什么。从他那始终冷面的脸上,实在看不出那弟子到底说什么,不过当听完那弟子的耳语之后,裴止剑就将云倾月放在一边,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一直姿势不变的云倾月最后一眼,突然出声道:“给她换身衣服。”不知怎么,裴止剑觉得云倾月身上的很刺眼,那身做工廉价,甚至还沾有污物的衣服,不适合她,她的生活理应比这好上千万倍裴止剑突然呼吸停滞,为自己的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万分惊讶。
他猛然意识到,在这少女已经和之前他见到的那样子,有了很大的不同,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这个少女,果然不简单,怪不得师尊会栽在她的手里。
裴止剑古井般幽深的眸子深处,泛起阵阵涟漪,他深深看了云倾月一眼,转身离开。
由于是裴止剑的命令,很快就有一名女弟子捧着弟子服来个云倾月换衣服,当她将云倾月身上的衣服剥下,露出布满红痕的肌肤后,她忽然惊呼起来:“快去通知裴师叔,她,她受过重伤!”
虽然伤口已经结痂,但是看着她那身上前后两条足一指宽蜈蚣般的刀疤,任何人都能联想到她之前曾经受过多么严重的伤,受伤之重,足以要了她的小命。
裴止剑冷若冰山的脸上,更加冷凝起来。
——她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一个丹坊学徒,绝不应该经历这样的事情,而且坊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知晓。
裴止剑的目光如剑,冷冷盯着云倾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刺穿,云倾月毫无察觉,似乎已经失去了魂魄。
云倾月这一坐就是一整天,她眼神呆滞,就算是在她耳边大声呼喊,或是以疼痛来刺激,都没有任何反应。
日升日落,直到整个屋子里漆黑一片,云倾月始终保持着刚醒来时的呆愣模样,头颅微偏,目光直直的盯着某处,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由于隔音极强,屋外的声音一点儿都传不进来。一片死寂。
在这片黑暗当中,云倾月一直呆滞的眼神,突然划过了一道亮光,稍纵即逝,没有人注意到了她的这一点小小变化。
在此期间无论是风尘仆仆归来的裴止剑,还是暂时放下手中事务的其他结丹修士,都没有明白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整艘飞舟上修为最高的元婴修士都因为这名女子而闭门不出,悄无声息,更不会有人谁敢贸然去用神识查探她的情况了,于是无奈之下裴止剑只好就这么放任她呆在那里,等待秦剑锋出面处置。为了方便监视云倾月的行为,裴止剑干脆将她从普通小室挪到了自己屋中。
飞舟里的其他低阶修士,纷纷传言,云倾月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傻子,绝对不可能再从她口中套出秦大小姐的下落。再加上秦剑峰的久不露面,丹鼎门又意外的突然强势了起来,调查遇到了一些意外的阻扰,御剑宗的这一支队伍已经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扬,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云倾月一直傻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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