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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又渐渐散去,这次武连风睁大独目看的清楚,那阴魂吞噬完血肉精华之后,化成一缕阴风往葫芦内飞去,转瞬又归于平静。
“哈哈哈!”武连风嘶哑了喉咙大笑,“原来葫芦另有乾坤,是个宝贝,待我杀你之后取来己用,倒也算个不入流的法宝。”一瘸一拐往方仲走来。
方仲胸前被他刺了一剑,虽然不深,但也流血不止,粘湿了大片衣襟,葫芦贴在胸前,也受了不少血迹沾染,只是那血迹一粘葫芦就迅速隐去,还是羊脂白玉一般,方仲心神都在阴风寒雾里的父母身上,不知葫芦古怪,只道父母阴灵保佑,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显见的是不要自己白白送命。悲伤之下感激父母恩情,手中攥的葫芦更是紧了。
武连风寻思有那阴魂护着小畜生,近身出剑反被所噬,只有飞剑诛之方成,就算阴魂报复,自己离了远,土遁逃走也不迟。计议已定,武连风举起宝剑,狠狠向方仲投掷而来。非是武连风不想御剑,而是他修为还在凝气期,御剑之术已经是炼气化神境界的人才可施展的神通。
方仲见父母阴魂数次维护自己,死心既去便不愿束手待毙,见银光飞来,急拿葫芦招架,偏偏这次又不灵光,往前递了数次,葫芦一无动静,眼见银光闪亮来势劲急,方仲要被洞穿肚腹,蓦的出现一只大手,抓住方仲后衣领斜拖数尺。
嗤!银剑扎落,插入土中。
武连风大骂之声传来:“臭道士,我要把你剥皮刮骨万剑穿心。”
普玄呸呸几声吐出溅到口中的烂泥,也骂道:“你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更加不得好死。”
原来普玄遁地之术逃到远处,惊觉方仲竟未跟来,急又返回,刚好见到武连风残弑同门,竟把师弟投入阴魂吞噬,虽不知阴魂何来,但看武连风面目全非,还道他师兄弟相残所至。直至阴魂消失,武连风飞剑要杀方仲,普玄这才于危急关头跑出来拉了一把,救了方仲性命。武连风全心全意都放在方仲身上,对于普玄的出现根本没有察觉,眼见切齿之仇将报却被普玄破坏,如何不恼。
武连风从地上捡了师弟宝剑,要来杀普玄。普玄洒然一笑道:“太迟啦!道爷要走,你想留也留不住。”先对武连风放了一个炎火咒,随后符纸扬起,就要携了方仲逃走。
武连风挥剑把火团扫飞,宝剑一扬,剑光飞出,把躲避一旁的太乙教道人劈翻在地。普玄一怔,不知这武连风是什么意思,杀了师弟又杀同来的道人,难道脑袋伤得重了,连敌我都分不清?
武连风剑光连发,茶肆中一张木桌被一劈两半,就听桌下哎哟一声惊呼,跌跌撞撞钻出来一个青袍道人,肩上流血,正是那绑住了手的定观。
武连风一阵狂笑道“我师弟去了黄泉,你师弟也陪他一起上路吧!”
定观钻出藏身之所,看武连风几如疯子一般滥杀无辜,慌忙向师兄跑去,叫道:“师兄救我!”
普玄见师弟拐着腿往自己奔来,急迎出数步,连发几个火团阻止武连风追赶。武连风几剑把火团拨飞,嘴角微翘,独眼中闪过恶毒之色,一弯身,又拾起一柄落剑!
普玄接着定观,大喜之下也不及解开绳索,急对方仲道:“快用遁地之术逃走!”手中起符,火光一闪,就要遁走。
武连风目眦俱裂,大喝道:“哪里走!”双剑交替而出,向脚下插落。
银光一闪!嗖!嗖!嗖!数道剑光冲天而起!
噗!
一蓬血花飞溅而出,也不知是谁被地裂剑所伤。
武连风双剑交替插落,在血花闪现处又是几道剑光飞空。华阳门绝学地裂剑被他反复使用,一剑插了又是一剑,从初起时的人影消失处开始,又扩大到周围地方,剑光飞腾,足足扎了几十剑,可是除了开始的一剑见血之外,此后再无动静。
地裂剑聚则一剑,化则九剑,九剑又分八十一剑,越是精进,分剑越多。武连风修行不够,只得九剑,故此二剑齐施,妄图利用剑光之密,借普玄接应定观之机诛杀三人。虽然剑发有血花泛起,不知伤的是谁,但毕竟没有留下人来。武连风筋疲力尽,接了双剑再无真力发出,腿脚一软,坐在地上痛哭出声,哀叹自己命运不济,本当英武有为之年,不但旁人轻视于己,如今连脸面都被毁了,还怎能出人头地。
哭了一会,想到还需在华阳门立足,武连风猛地收住哭声,霍地站起,独目四处打量,远远见两个太乙教的道人躲在茶肆后探头探脑的观望,温言道:“二位道长过来,与我把这些亡人都安葬了。”
两个道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前去。
武连风把剑掘地,就在路边挖起坑来。二道观看良久,见武连风力气使尽,不住的拄剑喘气,一副凄惨无助模样,聚首一嘀咕,遥遥叫道:“武爷,你对天发个誓来,绝不伤我二人,便帮你掘坑埋尸,然后各走各个的路,你我各自回山。”
武连风点头道:“道长说的甚是,我武连风对天发誓,绝不伤了二位道长性命,有违此言万雷轰顶而亡!你们快来帮我一把,这些人暴尸荒野,我等于心何忍。”
二道战战兢兢走来,离得近了,武连风温言道:“麻烦二位把坑掘深些,不然放不下这许多人。”自己蹒跚着走到一边,撕了衣襟裹扎伤口。那脚跟之伤还好包扎,脸面的伤却不好搞,布条一碰焦处,竟揩下一大块焦皮来,疼得他破口大骂:“小畜生,小杂种!”
两个道人心惊肉跳返身就要逃跑,武连风慌忙叫道:“不要走,不要走,不是说你,我想那孩童可恶,便骂他两句,两位道长请尽管挖坑便是。”二道心下稍安,专心致志的掘起坑来。
不久,深坑挖罢,二道依武连风吩咐,把死难的同门和恭连志丢入坑中。武连风轻舒一口气,来到二位道人身旁,道:“我与师弟交情莫逆,本人伤痛不已,这土需我亲自来掩,二位道长先走一步吧。”
二道欢喜道:“武爷真是性情中人,兄弟情谊看得如此之重。那贫道就先告退了。”转身欲行。
武连风二剑扬起,分劈二人,冷冷道:“走好!”咔嚓两声,把道人劈翻。二道哼都未哼一声,便滚入了坑中。
武连风抖去剑上血迹,冷笑道:“什么指天立誓,都是虚言。”又围着茶肆转了一圈,见有两个行人路过,拔剑杀之,然后一把火烧了茶棚,草草一埋深坑,瘸着腿往大路去了。
第21章 招婿()
普玄与方仲慌忙四散而逃,不要说这老妪深不可测,便是那座下野猪,也非二人可以力敌。那老妪舍了普玄,反冲着方仲一藤拐砸了下去。她那藤拐看上去不长,但砸出来时,竟然瞬间长出来一截。
方仲来不及祭符,连背上的宝剑都不及解下,看那老妪凶狠模样,一藤拐要砸自己脑袋,自然而然抱头闪躲。
那老妪嘿的一声冷笑,藤拐落到方仲头顶时一缩一挑,噗的一声,挑在方仲下颚之上,把方仲挑得离地而起,随即飞身一探枯手,拎住前襟便回,兔起鹘落,已擒了方仲跃回野猪背上。
方仲被她劲力一挑之下,竟然晕去了。
小狰狞兽见老妪擒了方仲,凶心顿起,窜起来就咬猪蹄。那黑猪急转身用两根獠牙迳刺小兽。小兽又迅捷跑开。老妪喜道:“这畜生好,且捉了去给我孙女解闷。”藤拐戳地,绿光一闪,地上突兀冒出一节藤蔓,缠定了小兽四足,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扯不断那蔓藤。老妪从腰间解了一根绳索,扎个套,甩出去套住狰狞兽四足,把手一拎,已把小兽四蹄捆扎,提在手中。
普玄哀告到:“这位奶奶,冤有头债有主,还请放贫道一马。”
老妪吊角眼一瞪,喝道:“为老身孙女名节着想,谁都别想走,留在此地做一世奴仆罢。”普玄手中的符还未祭出,脚下竟然已被数株蔓藤绕了数圈,被那老妪有用绳索兜一个套,把手脚给绑了。
老妪坐着野猪踱到女孩身边,拐影挑动,轻轻巧巧的把女孩摆放到身后,口中嘟嘟两声,野猪迳往潭水左侧行去。那四蹄攒捆的小兽和双足被绑的普玄与定观,均如拖死狗一般,在地上拖着往前行去。
一路之上高低不平,不时有凸起的树根和嶙峋的石头横在路间,蹭的普玄与小兽不时的哀声叫唤,老妪理都不理。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之后,那老妪终于停了下来。
普玄挣着脖子一看,只见月光之下,眼前一处花花绿绿的房子,原来房外爬满了各种藤青,层层叠叠,盖住屋顶,一片绿意葱葱。
老妪跃下猪背,把绳索系于房前树上,便一手抱着女孩儿一手拎着方仲进屋去了。
老妪一走,普玄急急翻了身探视师弟定观。
那定观本就只剩下半条命,一路拖行,更是气息也无,横躺那里已是死人一个。
普玄彷徨无助,哭道:“师弟,你好命苦,才脱虎口又落恶婆之手,师兄无能,累你遭此劫难。”正哭之时,那老妪复又出门,拄着藤拐来到普玄身旁,喝道:“你这道人鬼嚎什么?”
普玄因师弟缘故,心甚不平,语气冷冷道:“我师弟乘鹤西去,贫道与他道别,难道有错了。”
老妪冷笑道:“老身说了要你师兄弟两个一世在此,谁说要留一个死人。”拉了定观尸首便行。
普玄急道:“你把我师弟拉哪里去?”
老妪道:“死人一个要他何用,自然是把他救活过来。”
普玄一愣,问道:“我师弟还能活?”
老妪不答,拉着定观到一开阔之地,那地方本是树林,被伐去树木,留了几个粗粗树桩,分布着几块大石,似乎暗合规律。老妪把定观尸身拉入其中。摆放已定,藤拐举起,往地上用力一顿,轰!一股劲风刮起,把石间树桩上的落叶与飞花纷纷震飞,缤纷之中,现出一座宏大符阵!
老妪撤步回头,在符阵边上坐下,喝道:“你若是打扰于我,你师弟便真的是死人一个!”
普玄已为这神秘变化而震惊莫名,哪里还会回答,只有不停点头。
藤拐一扬,枯瘦之手一点阵中定观,叨叨私语:“魂之所系,魄之所归,念兹念兹,不忘本位。九幽魂魄,受吾之招,索魂还阳,便在此时……”一迭窜奇怪咒语念起,那些符文猛地一亮,整个符阵亮起一道白色晕光,笼罩定观。随着咒声吟唱,光晕愈盛。
符阵内,围绕定观躯体有如水中荡漾,道道涟漪扩散,直到符阵边缘。符阵摆放之地有如透明,似乎可借此直视地低深处,看透地底幽冥。
缓缓的有数道白烟升起,在晕光内盘旋,数咂之后,往定观身躯内隐去。
定观苍白脸色渐渐红润
“魂魄齐聚,速归原位!”
随着老妪喝声,僵卧的定观突然睁眼,“呃!”的唤出声来。
风渐止,光晕消去,透明之地再次敦实。宏大符阵沉寂于树桩、圆石、落叶之中,一如往昔平静。
普玄抢到定观身旁,颤声道:“师弟!师弟!”
定观茫茫然然转目,见是普玄,轻声道:“师兄,这是何处?我不是中剑死了么?”
普玄圆眼微润,温言道:“你怎么会死?这不是好端端的活着么。”定观动了动手脚,虽无疼痛,却十分乏力,说道:“师兄,我觉得手足无力,身上却是不疼了。”
那老妪插话道:“你刚刚还魂,又经了气血之伤,身体自然虚弱。”
定观偱声望去,奇道:“这位老婆婆是谁?”
普玄一改对老妪的憎恨之颜,恭敬的道:“便是这位婆婆救了师弟的性命,若不是她大展神通,你早已是夭亡之人。”
定观道:“既是救命恩人,请受贫道一拜。”普玄扶起定观,便要叩谢相救之恩。
老妪道:“不要谢我!老身早已说过,你兄弟二人俱要留在此处司役一生,老身又非死人,要个亡魂伺候作什么。”
定观问普玄道:“师兄,老婆婆说什么司役一生?”
普玄尴尬的道:“这位婆婆要留我二人,在此做一个长久仆役,以供驱使。”定观一呆,好久才回过味来,忙对老妪哀求道:“婆婆,贫道命是你救,该当报答,求你放我师兄去吧,定观愿意留在此处伺候你老人家一世。”
老妪吊角眼上下打量定观,嘿嘿冷笑道:“你当老身说过的话是废话么?要你留下便留下,再无二话。其实老身也不用你们伺候,留你们在此,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