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芙儿居然要去给人做妾!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所以才要赶回去的!”乐逸急的满脸通红,大声嚷道。
“你小声点,想吓死谁啊,有话好好说,”顾行瞥到夏暖心眼圈一红,想不到她是念及自己的母亲,只当是被乐逸的大嗓门给惊到了。
乐逸顺着顾行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嘿嘿的报以歉意:“弟妹对不住啊,吓到你了吧?”
屋门‘吱呀’一声,夏暖心扭身跑出了屋子,脸上的颜色彷如霞云,羞得面红耳赤。
“瞎说什么呀,”顾行摇头,他可太清楚夏暖心有多害羞了,这乐逸惹的麻烦,一会儿还得自己去解释,苦恼的挠了挠头:“我和她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说正经的,你要是再不说,我可有事走了啊。”
“别别别,我说我说,”乐逸摆摆手,连忙换了副认真的表情,长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我家以前一直在海东城的叶县做买卖,后来生意大了,这两年举家搬迁到海东城中,想不到触到了张家的利益,张家现任的家主张天向一贯心狠,手段也歹毒,这两年,还只是私下使绊子,但就在两个月前,不知是谁给他出的馊主意,要迎娶我十二岁的妹妹,嫁给他三十几岁的儿子做妾,并且强要我家的一半买卖做嫁妆,真是太可气了!”
看乐逸说得吐沫星四溅,顾行陷入了沉思,白天和乐家发生冲突的那伙人,为首的便叫张天强,听起来好像和什么张天向有点关系,既然张家人要娶乐逸的妹妹,为什么又要搞偷袭那套呢?
“我妹妹当然是哭着喊着不要嫁,但那个张家,似乎和海东城的灵禽门关系不浅,凭我的实力根本没法儿和一个门派斗,但我这个大哥,总不能眼看妹妹进火坑,所以收到我爹的信后就立刻动身往家赶,却倒霉的遇到了司天山!”
乐逸恨得咬紧两排牙齿,恨不得亲手将司天山给撕裂了。
他现在是想出力也没办法了,其实,他也不认为顾行以一人之力便能挑上一个门派,但起码比自己强,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很凶险,倘若不是真的没辙,打死也不肯让兄弟犯险。
“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将芙儿偷偷带出来,天涯海角,躲还是能躲得了吧。”
顾行总算听明白了,乐家这次是摊上大事儿了,就实力来说,青云派和灵禽门属于同样的级别,都在天一宗辖下,但门派以利益为重,总不可能为了乐逸出头。
“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芙儿的事情就交给我,”顾行对那个总是扎着两只小辫子的女孩儿仍然记忆犹新,真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当然也不希望她往火坑里跳。
问清楚事情,顾行很快走出去,刚阖上房门,就见仰头看星星的夏暖心转了个身,身姿轻盈,宛如夜中轻舞的精灵,浅浅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要去帮忙?”
问完这句话,夏暖心方才觉得不妥,咬着嘴唇,这不等于于承认自己偷听了么,不过她可是担心乐逸又瞎说什么,才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顾行倒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我非去不可,两天后就是芙儿成亲的日子了,我不能看着她这辈子就那么毁了。”
“可是你体内的毒怎么办?如果三天后还找不到磁灵蜈蚣,师傅是绝对不会给你丹药解毒的,”夏暖心虽然很感动顾行的做法,却更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怎么办啊?”顾行突然笑了:“我倒还真是有个奇怪的办法。”
倘若不是因为乐逸妹妹乐芙儿的婚事,顾行还真未必会想到那个古怪的法子,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竟也令他自己忍俊不禁。
“到底是什么法子啊?”夏暖心见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禁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歪着头打量着他。
“没什么,没什么,”顾行连忙摆摆手,坚决不肯说出心中的想法,总不能真的和夏暖心商量将她娶了,约莫灵游仙子也不肯让她年纪轻轻便没了夫君,所以或许会给自己宽限几日,这种异想天开的主意还是算了吧,就算夏暖心肯帮忙,他也不想占人家的便宜。
“哼,卖什么关子,不说拉倒!”夏暖心女孩子家心思缜密,虽然猜不透顾行的想法,却隐隐觉得不对劲,洁白如玉的贝齿,紧紧咬住娇艳的粉唇。
“真的没有,”顾行面色一肃,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让夏暖心送他去距离公开林外二十里处的一座坊市,打算用传送阵赶到海东城,那也是乐逸本来筹划的路线。
他心中打算让夏暖心早些赶回去和她师傅交代一声,出来了这么久,若是再不回去,说不定那位灵游仙子想象力丰富,以为自己拐带人家女弟子私奔了呢。
“不行,我要送你过去,”夏暖心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比起乐逸的焦急,顾行的仗义,她更不希望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重蹈她娘的覆辙,无论顾行怎么劝,在这件事上执拗的不行,很快召出金光灿灿的金鹤,主动向顾行伸出了小手。
“快点上来,”夏暖心倔强的咬着娇唇,柔情似水的眼波,流露出一股坚决的情绪。
顾行无奈的握住了她柔滑的小手,稍一纵身便上了鹤背,飞骑展翅云天,一冲百里,也就只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在晨曦将要破晓前,连夜赶到了海东城边缘的海山上。
空中悠然安静,漂浮着几朵淡如烟絮的白云,碧蓝的大海涛声细碎,海面下,涌动着粼粼的雾色金光,可以听见远处林海中传来的禽鸣兽吼,海浪轻轻呢喃,寂寂无声。
虽然夏暖心执意要留下来帮忙,但顾行仍将她劝了回去,借口便是一旦到了第五日还是没有找到,让她在灵游仙子面前说个情,但事实上,顾行只是不想让他跟着自己涉险,倘若真是和灵禽门有关,即使多上一个炼气期的帮手也没用,不能白白害了人家。
眼看旭日东升,金色的太阳从海平面上一跃而起,顾行从海山上矫健跃下,远远看去竟如灵活的猿猴,很快便从海边到了内陆,在第一缕晨光打在城门上时,进入了海东城中。
为了方便,顾行早已换下了门派的服饰,脚踏草鞋,一身中袖长短衣,标准的海东城少年打扮,在普通凡人堆里,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灵禽门是海东城几大修仙门派之一,但玄门一向讲究离俗去世,门派自然不可能接近凡人居所,如同青云派远在东叶城山中一隅,灵禽门建在海东城的东南海边,依山傍海,终年海雾缭绕,真是恍如仙境。
顾行从玉简中看到这些介绍,明白不太可能在街市上看到灵禽门的人,初来乍到,他对这个地方非常陌生,想了片刻,穿过热闹的早市,按照乐逸画的地图,摸到了乐家在海东城的新居。
高门大户,掩映在一片花团锦簇的巷子内,闹中取静,幽深安然,与喧闹的街市恍如两个世界。
“喂,臭卖鱼的,滚一边去,今天乐家不需要鱼,快点滚,滚!”
刚到乐府大门,顾行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乐府的外观,却被一个杵在门口的壮汉拦住去路,一番呼喝,壮汉身披铁甲,头戴铁盔,手持半人多高的精铁长刀,挺背站立,凶蛮之气透体而出,虽然距离三米多远,顾行却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阳刚血气。
第205章 修罗场()
凡人即使并不修仙,也有精血十分旺盛之人,这种人气血充足,血气强大,不畏妖邪鬼魅,眼前这个甲胄壮汉,显然就是这类人,力大无穷,肌肉发达,光是从体格判断,也知有与猛兽较力的本事。
顾行一身装束,是海东城最普通的渔人少年的打扮,心知对方认错也不出奇,但却突然觉得这人说的话令人生疑,而且大白天的,乐府竟然紧闭府门,于常理不符,连忙向里探出神识。
“嗯?为什么有这么浓的血腥味?”顾行神色一变,抬脚就要冲进去,可那壮汉哪会放他进去,虎目圆睁,锵然一声,长刀出鞘,狰狞寒刃,就要横在顾行脖颈上。
‘啪!’
一声脆响,长刀断为两截,顾行的食指和中指,恰好夹住断开的一半刀刃,冷冷的寒刃彷如一片柔软的棉絮,轻而易举的被他扯断了。
区区凡人兵器,在顾行眼中形如玩具,即使并未用上陨星力量,单用两指一夹,也能轻易掰断。
壮汉傻了一样,紧紧握住刀柄,他挥臂一击足有百斤之力,纵然乐府门前的石狮子也不堪一击,这身材略微单薄的少年人,不仅轻飘飘的接下了他的长刀,竟还将高速挥击的长刀一分为二,看上去竟比撞碎豆腐还容易。
“你……究竟……”壮汉脸色一怔,口齿含糊。
“说!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到了这个地步,顾行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乐家的人,一把钳住他的喉咙,钉在了朱红大门上。
‘轰!’
顾行用力颇大,壮汉的身体撞击在门上,使得大门赫然向两边敞开。
乐府外院天井,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左边的假山上,看家护院的大狗脑浆迸裂,内脏从体内翻出,被插在一根突出的石柱上,泛黑的鲜血从它体内流入下方池塘,将一池清水染成了血浆。
两千年,小九还是一只非常小的花狗,总是笨笨的围着陌生人咆哮,即使根本没用,也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保护主人。
顾行的手指劈啪作响,心中一片冰凉,灵气与陨星的力量相互结合,体内顿时产生了一股强悍的能量,轻轻一扬,将壮汉抛到房顶,身如幻影,匆匆向内院飞奔而去。
乐府虽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但也算是高门大户,一十六进的房屋制式绵延不断,亭台层叠,颇为壮观。
顾行也不管什么游廊曲径,凭借屋顶站脚,身如飞燕从空中掠过,只见阖府地面血迹斑斑,荒芜冷落,倒是布满了动物的尸体,每只动物身上都有不少的刀痕。
“乐叔?乐叔你在哪里?”
看到这种景象,顾行的心早已凉了半截,叫了几声听不到答复,从上空俯视到一间最大的主屋,立刻化成一道弧线冲了进去。
‘哐当,’房门挂在门柱上响个不停,顾行不过停在门口,就知道已经晚了。
昨天还和自己说话的乐叔,躯体和头颅身首异处,眼珠子被从眼眶里挖出来,塞到了他的嘴里,四肢被齐齐砍断,随意抛在地面,就在他头颅对面的椅子上,绑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中年女子,浑身上下遍布淤痕,半截长刀,从下插入她的胸骨。
那个总会用一只大手摸着自己脑袋的乐叔,总是笑呵呵为自己添饭的乐婶,全都成了几截冰冷的尸身,空洞的眼眶望着屋顶,似乎是在愤怒控诉不开眼的老天爷。
‘啪!’
顾行的拳头砸入门框,两米高的大门木屑翻飞,身化连环残影,穿堂过户,不过十息左右,便将乐府看了个遍。
乐家三代同堂,阖府上下大大小小八十三口,除了没有找到乐逸的妹妹芙儿,竟然无一活口,屋内尽是断肢残骸,行凶的恶徒,竟然连刚刚足月的婴儿都没有放过,刀斩两断,残忍的挂在房梁上。
八十三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有些尸体甚至还是温热的,明显是刚死了没有多久,从地上杂乱的脚印判断,对方起码有三十几人,而且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武夫,必定是有备而来。
顾行倒吸了一口凉气,血液冻成了一身冰碴,脑子里一片混乱,头发根根直立,只觉身体逆风狂奔,回过神来,听到脚下传来一连声的求饶。
“大爷放过小人吧,小人什么都不知道,不干小人的事,求求大爷放过小人吧,”被顾行抛在房顶的那个壮汉,此刻吓得面如土色,心脏都要蹦出嗓子眼儿了,他本想趁着顾行不注意的时候逃走,却不想刚从房顶蹦下来,就被顾行拽回了房顶上。
顾行手指凝结冰冷水芒,压在壮汉脖颈的动脉上。
“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其实你也是乐家的人,不过是受不了里面的杀戮,所以出来放个风吧,”这个人轰自己时说的那句话,已经表明了并非乐家的人,虽然顾行不认识乐家所有人,却也不会相信这个家伙的鬼话。
“小人确实、确实……”壮汉见顾行眼神冰冷的瞧着他,那种眼神,就好像是能看到心里,又想到刚才顾行那种鬼魅一般的速度,登时吓出了一声冷汗,想好的谎话,也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顾行扬手祭出飞剑,凌空悬在壮汉头顶,又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冷冷的威胁道:“不妨和你说实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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