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速度太惊人了。
以致于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李春江都不得不低声提醒刘钧,“兵贵精不贵多啊。你一下子招这么多兵,只怕未必适合。”
对于这老伙伴,刘钧只能回以一笑,“这我也知道。只是现在不比原来,我们不再能龟缩于这鄂东一隅了,你也看到了,熊总理招我前往襄阳,要面对的可是张献忠、曹操等悍贼,而这些贼人最擅长的就是流窜做战。他们动不动就能裹挟起数万甚至是数十万人,如果我们还是几百号人,那真的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另外刘钧心里还有些没说出来,“时间已经不等人了,贼人将会再一次死灰复燃,星火燎原。同时,刘钧这般大举扩编,心里更多的是在防着襄阳的那些顶头上司们。没有点数量,仅凭着几百号人,不说被贼匪吞掉,甚至随时可能被那些上司吞并甚至出卖。虽然现在确实膨胀的有些快了,可就好比有些生物面对危险的敌人,会把自己迅速膨胀起来威吓敌人一样。你只有六百人,再精锐也没有人怕你。可如果你有六千人甚至是一万人,那就连皇帝,也说不定得高看你几分了。
乱世之时,有兵就是话语权。原来好多将领都是占着兵额吃空饷,可到了此时,一些有野心的将领已经开始暗自私扩兵马了,就如左良玉,到了几年后,就已经号称麾下八十万大军了。
刘钧带着李春江等一行人走下高台,来到下面的一排长桌前,看着文书们登记名册,发放号衣,号帽,号牌。那牌桌子很长,除了登记名册发放号衣号牌号帽外,后面的还开始发放各种装备。
张秋生看着游击将军走到面前,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
“长官好。”
“嗯。”刘钧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桌案前,“他的装备是什么,摆出来给大家看看。”
桌后的那名文书连忙站起来,这些文书其实大多都不是九头鸟的人,而是刘钧为了应付今日这样的场面,特别从县里各大书院借来的学生,让他们来帮忙登记发放物品,当然也不白来,每人一天五分银子,书院也乐得帮新任的游击将军一个忙,各书院派来了数百名学生。
桌后的那文书是个连童生都还不是的书生,麻城书院众多,文风鼎盛,许多稍有些条件的都跑到书院里读书。年轻文书看到刘钧显然也很激动,连忙站了起来,有些结巴的道,“回刘将军,这位兄弟是步兵队的伍长兼藤牌手,按规定,他的主要装备是六斤藤牌一面,腰刀一把,双插一副,合力弓一把,箭三十支。另有短剑一支。”
不得不说,兵虽是新招,但刘钧对于士兵们的装备还是准备的很充足的。晚明之时,虽说朝廷**。武备驰废,可另一方面,大明的商业也前所未有的繁荣,可以说,只要有银子。就没有买不来的东西。
就好比早几年被熊文灿招安的郑芝龙,号称富可敌国,拥有超千万两银子的身家,远超朝廷的年度财政收入。郑家拥有船队数千艘,每年的海上贸易额达数百万两之多,每年甚至能获利超过百万之巨。
郑家的船队甚至根本就是一支极庞大的海上武装,许多船都拥有数十门大炮。
这也就是大明,一面朝廷穷,百姓穷,可另一面。许多官绅地主海商盐商们,却都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甚至他们的私人武装都远超朝廷的军队精锐能战。也正因此,这个时代,特别是在广东福建等沿海之地,各种地下的军工坊多如牛毛,不说刀枪弓箭,甚至就是红夷大炮,也都能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来。
刘钧暂时手上有不少银子。他本身也有不错的信信誉,因此当他打算扩兵之后,就开始大肆采购军械,而短短一月之内。他要的各种装备就都已经到货。
张秋生的装备除了藤牌、腰刀、弓箭外,还有双肩帆布背包一个,另外明盔一顶、绵甲一套。还有宽边笠帽一顶,作训服两套,作训靴一双。外有雨披、号衣背子,牛皮腰带、绑腿。一顶单兵帐篷。一床毡毯。
此外还有一个挎包,一个水壶,一个掌心雷袋,战时配两枚掌心雷。饭盒一个,干粮袋一个,战时配十天的干粮。此外还有火镰火石一套,工兵铲一把。
而做为刀牌手,战时还要携带铁蒺藜十串,每串六个。
零零总总,装备一大堆。
“这么多装备?都是这个刀牌手一人的?”
“是的,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刘钧点头道,虽然看似东西很多,不过全装备起来,其实也不是太重。那个双肩帆布背包,可以把帐篷毯子备用衣物靴子雨披都装进去,而绵甲头盔可以穿戴身上,也可以装进包去,那个包能装的东西实在很多。
另外有一个挎包,也能装很多东西。干粮袋也可以斜挎背上,水壶可以挂皮带上。
全副武装的话,张秋生的负责重可能达到三四十斤,不过刘钧认为,宁愿多带一些,也比好过只拿着简陋的武器去打仗。
火兵的装备倒是少的多,火兵没有绵甲,他最主要的装备是一口铜锅,另外一根尖刀棍,可充做扁担,另外两只木桶,既可用来挑全队的补给,也可以用来打水做饭。
而火器队的火铳手们,则是装备一把飞龙铳,配有铳套,以及一个弹药盒以及一个弹药背袋,在战时,火铳手们会分发携带一个基数二百发的定装弹药在身上。
每个士兵的装备都不少,但真正比较花钱的还是那绵甲和铁盔与武器,其余的背包啊毯子衣服之类的并不值几个钱。只是,朝廷的军队平时连点饷银都要克扣,岂又会愿意给士兵们置办这些东西。
但说到底,刘钧其实也是缺钱,要不然,九头鸟也不会从当初的一个纯马队,终究又变成了一支步军。相比起什么毯子水壶来,马终究还是太贵了,而且马不但本身贵重,而且供养也贵,一匹马消耗相当于六个人的。
刘钧现在也就六百来匹马,勉强组成一个骑兵局,另外建立了一个夜不收骑兵司一个亲兵骑兵司而已。
他的辎重营,连普通的挽马都用不起,最后只得统一购买了一千多匹骡子来代替挽马。
好在刘钧自己的火器工坊,投入那么大,如今终究还是成了规模,不但开始可以满足九头鸟自己的火器装备,还能对外出售。既免除了九头鸟大笔的火器装备费用,也还能开始赚钱反哺。要不然,刘钧还真一下子弄不齐这些装备来。
“继业兄,我不得不说,你确实非常有魄力。就凭你的这种魄力,我相信你们此次移师襄阳,一定能再建新功。”方以智感叹的道。虽然刘钧的三营兵马都是新兵,可就凭着这些装备,也足以提升他们的战斗力许多了。
侯方域等人也都是同感,看来他们当初决定送一批复社成员来九头鸟受训,确实是明智之举。(。)
ps:连续两天停电,一停就是十几个小时,今天早上好不容易码了两章字,结果停电,然后现在来电,发现居然后面那章怎么也找不到了。明明有自动保存的,结果还是无影无踪,郁闷!谢谢fcm123、bbmmeb三位的月票,大家如果还有月票的来一张,安慰下木子吧!
第154章 催促()
接连几天,左良玉每天都收到六省总理熊文灿的数道催促军令,催促他立即发兵房县,进剿张献忠和曹操等部贼匪。
均州城中,左良玉接过又一封新送到的催促命令,看也没看就扔到了一边。
“催催催,催他奶奶个腿儿。”左良玉咒骂道。“只知道一味催着进兵,可老子要的军饷呢,粮草呢,军械补给呢,将士们的赏银抚恤呢,一样都没有。”
左良玉现在手下有九千人马,算的上是兵强马壮了。不过顶着个援剿总兵官的头衔,却只是一支客军。他本是关宁军中出身,后来被开革,之后投靠了昌平督治侍郎侯恂麾下,得到重新启用,总算靠拼命挣回个总兵头衔。
之后从关外转到关内,再调到中原,自崇祯五年他奉命受调南下参与剿匪到如今,他已经在中原剿了八年的匪。死在他手下的贼匪无数,也让他在贼匪中赢得了一个左爷爷的称号,但打来打去,他的仕途却几乎没什么进步,反而好几次受到弹劾,被降罪。要不是他能战,只怕早就被锁拿下狱了。每次立个功刚得个封赏,转头肯定又要因为被弹劾而降级,升升降降,都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到头来他的官职就是在原地踏步。十年前副总兵,十年后还只是个总兵。
说起张献忠,左良玉根本瞧不起这个贼匪,虽然在贼中匪名极大,但张献忠却数次败在左良玉的手中,在去年,甚至被左良玉一箭射中肩膀,又挥刀砍中左良玉面目,砍的他血流满面,差点就命丧他手。
张献忠当时得部下拼死救回,逃入谷城,不得不向朝廷请降。左良玉根本不相信张献忠会降,张献忠以前不止降过一次了。一旦形势不妙就请降,一得喘息之机就又反叛。左良玉当时坚持要趁机剿灭献贼,结果熊文灿却非要抚。
抚他老母!想到这里左良玉就是一股怨气。
就在去年冬,左良玉安置家眷的许州发生兵变。他一家都被灭门,除了跟随他在军中的儿子左梦庚,左良玉的妻妾儿女全都没躲过这一劫。
左良玉把兵变家灭的恨都归于流匪,若不是这些流贼四处做乱,官军忙于围剿。疲于应命,也不会发生兵变这样的事情。
左良玉打心底里也瞧不起上司熊文灿,他跟过不少人,袁承焕、马世龙、曹文诏、侯恂、孙承宗、陈奇瑜、卢向升、张国维等众多上司,其中他最瞧不起的就是熊文灿了。一个贪婪的家伙,除了瞎指挥,什么都不懂。
之前一力要招抚张献忠,给了张贼喘息之机。然后等到张贼再反,他请命出兵围剿,可熊文灿却故意拖延时间。不让他们出兵,给了张献忠与曹操汇合的机会。现在一回头,熊文灿却又开始催命一样的一天数次的催他进剿,可却一点钱粮都不肯拔下来。
“将军,属下听说熊文灿正派人急调刘钧北上,据说还让人送了五万两银子给刘钧,听说还许诺等刘钧率兵到达襄阳,就会再拔五万给刘钧。”
“刘钧?那个走了狗屎运的练总?”左良玉冷哼着道,脸色十分难看。
“就是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把老回回的兄弟钻天豹一营人马给灭了。”
左良玉不屑的道,“不过是区区一营贼匪而已,就算灭了又如何,这些年。我们在中原剿匪,手下灭杀的贼匪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吧。”虽然如此说,可他心里还是充满了妒忌,他打生打死这么多年,还是个总兵,甚至是个连地盘都没有的防剿总兵。而那个还乳臭未干的刘钧。先前不过是个小小武生,县团练练总,却因为只剿灭了一伙不开眼的贼匪,居然就得皇帝钦封为游击将军,连熊文灿那个熊包都拿出五万两银子送去。
他娘的,他几次向熊文灿请饷,可都没有一分。
“听说熊文灿是要把刘钧的人马编为他的总理标营,甚至听说还让刘钧做他的标下中军官兼标下左营游击坐营官。”
左良玉阴着脸在沉思,突然感觉到一股威胁。
“那个刘钧先前不只是个练总吗,他手下能有多少兵?”
当初熊文灿一就任总理,就调他的六千兵去做他的标营,后来左良玉把熊文灿的那营广东兵赶回了家,再后来两人冲突不断,他干脆脱离了出来。自那以后,熊文灿虽然后来又东拼西凑了一营标兵,但完全只是乌合。正因他手下没兵,因此左良玉可以根本不买熊文灿的面子,熊文灿也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看熊文灿的意思,这是要想搞事?
“回大人,小的听说那个刘钧正不停的招兵买马,听说现在手下都有战辅两营六千余众了。”
“哼,招些农夫凑点人数想糊弄谁?”
“大人可不要小瞧了那刘钧,据说他所部装备火器甚多,最精火器。此人很不简单,深得李长庚梅之焕等鄂东致仕高官欣赏,很得扶持,而且他还是朝中锦衣都督刘侨的侄子。”
“哦!”左良玉一下子严肃起来,如果是这样,事情可能还真有可能来者不善了。
“去请罗副将过来,我们商议一下进军之事。”左良玉突然道。
其部将大感意外,“我们要进兵?”
“嗯,熊文灿连天催促,若是我们不理会他,只怕他接下来就有可能要翻脸了。”左良玉虽然有些跋扈,可也懂看形势。以往熊文灿只是个光杆总理,可如果他手下得了数千兵马,只怕这个老小子会发疯。
罗岱是河南副总兵,原先是河南总兵张任学的中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