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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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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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玉放下宝剑,泰然自若的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随后,忠顺王对姬太后道:“太后,臣观《史记》,那上边说,西汉有一位旷代无双的少年英雄叫霍去病,因他开通河西走廊,驱逐匈奴的丰功伟绩,汉武帝特特给他修造宏伟的宅邸,他却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今日我大魏得威烈侯这样的英才,敢说不是第二个骠骑将军?这真真是我魏国之幸也。”
  
  姬太后面色和缓下来,道:“老千岁太抬举玉儿了。须知,他不过黄毛小儿,还得靠你这样的肱股老臣提携,方才能大有成就,我魏国也才能高枕无忧。”
  
  忠顺王颤微微的站起身,走到御座前跪行大礼,正色曰:“太后,老臣年已耋耄,若君王不弃,定当为魏国肝脑涂地。只是——”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飘到姬玉身上,似有叹息之意,“可惜臣究竟老了,昏聩有余,智谋不足,哪里当得起提携少年英雄的大任。老臣若还能年轻几十岁,倒甘愿将所有杂事抛开,与威烈侯一快上战场,为国效力,就是马革裹尸亦无遗憾。”
  
  看到姬玉露出且惊且喜的表情,曹垒深感安慰。早在参加宫宴前,姬太后便已探过他的口风,欲结成儿女亲家,共同对付李盟。曹垒人虽老,心却不糊涂。他膝下子女俱亡,独剩曹玫一根血脉,又行将就木,何苦去搅那党朋之争的混水。故当时就萌生拒婚的念头,只是苦于找不到恰当的借口。现见姬玉如此,实是深合心意,遂顺水推船。
  
  瞧着侄子心硬似铁的模样,再推敲曹垒滴水不漏的话语,姬太后情知指婚的事还来不及明言,便已经灰飞烟灭。她心下大感郁闷,却强作笑颜,道:“老千岁所言极是。男儿大丈夫,自然是要志存高远,于国于家,才见希望。众卿家满饮此杯,共为庆贺。”
  
  一巡酒住,姬太后便说休憩够了,欲再去观灯。众人闻之,忙起身相随。
  
  皇后姬妍故意走在后边,差人将弟弟唤到跟前,怨道:“玉,你为何变卦?知不知道,你惹得姑母很不高兴。”
  
  '说明1:箜篌,中国古老的弹拨乐器,分卧式、竖式、凤首三种。'
  
  '说明2:《秦王破阵乐》乃初唐名曲,表现的是太宗李世民为大唐开国建立的不世功勋。'                        
作者有话要说:回复虫:第八章(二)那里,不是怕分段,而是因为想让嬴恬讲完一件事,为不破坏整体,所以才没有分段。再一个,写手间互相交流,进步才大。我也很高兴自己在许多方面与你有共同的想法,期待你修改后的文;同时也希望你和颜继续和我探讨,使我能得到更大的提高。
回复颜:你推荐的《嘉庆纪事》我还没有时间看,等有了时间一定拜读。顺便问一下,那是你的作品吗?
回复小寒:古人并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古板保守,在性教育方便,其实他们比我们更开放,懂得的也更早。感兴趣的话,你可以查一下相关资料。
回复帘子:呜,我现在不好讲谁才是男主,俺也绝对没有折磨小玉的心,更不敢让你心碎——如果真的心碎了,我可不可以拿双面胶替你粘好?
最后:感谢所有留言的朋友,你们的留言就是我努力写的动力!鞠躬,再鞠躬!




☆、第八章    静夜思(二)

  “臣弟本来就没有答应,何来变卦之说?”
  
  “玉,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入宫前,母亲没有和你说清楚么?父亲故去多年,作为姬家长子,你就是姬氏族长。你的一举一动,都当三思而后行。不然,你何以维护家族?今夜你如此率性,何其轻狂!你应当知道,我们姬家现在多么需要忠顺王府的支持;你这么一搅和,全都成了泡影!幸好忠顺王识大体,不然看你怎么下台!”
  
  面对亲姐气恼交加的指责,姬玉缓缓抬头,如墨玉般幽深的眸子闪射出灼人的光华。他一字一顿道:“娘娘,臣弟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但臣弟以为,保护家人,并非一定要以婚约为代价;果真要靠婚约为代价,臣弟便枉为男儿。娘娘请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臣弟定然不会陷姬氏于危难之中。还请娘娘将这话,一字不漏的转叙姑母,明日一早,臣弟自来姑母宫前请罪。”
  
  瞧着弟弟绝决的眼神,姬妍倒说不出话来。她深知这个弟弟向来谨慎,今夜若不是被逼急了,决然不会违背姑母之命;况何,他虽拒婚,却能让那忠顺王心服口服,并不挑刺。于是,姬皇后恨恨的瞪了弟弟一眼,自赌气追姑母去了。
  
  瞧着姐姐走远,姬冰立刻跟上来,咧嘴笑道:“大哥,你方才那一手,干得真漂亮。小弟佩服。”
  
  姬玉哼了一声,道:“你就是惟恐天下不乱。”
  
  姬冰忙道:“哪有。大哥,俗话说兔死狐悲,你的今天便是我的明天,咱们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姬玉被逗乐了,才要接口,姬冰却快嘴快言道:“大哥,今天我在别处也碰到一起拒婚的事,只不过那场面唇枪舌剑,如刀光剑影一般。人在其中,真是半分大意都不得。”
  
  姬玉心下微动,目光炯炯的盯着弟弟。姬冰便将他在嬴家所经历的事详细说出。末了,他感慨道:“大哥,你根本不知道湄儿有多厉害。也不知将来会是怎样的人才能制得住她。”
  
  “为什么要制住她呢?”姬玉盯着弟弟,幽幽道:“湄儿不是普通女子,岂能拘禁在方寸之地,听凭男人摆布。她如果要飞出去,就应当放开手,任她翱翔;她若是疲倦了,就张开双臂,让她休憩。这样的女子,只有珍惜,不能强逼。以前我不懂,差一点就伤了她;还好,省悟得及时,没有铸成大错。”
  
  姬冰愕然,只觉得兄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眸灿如星,包含无限深情。一个念头窜入他的脑中:今夜兄长之所以一反常态的拒婚,莫非是为了嬴湄?
  
  许久后,他才吶道:“大哥,你喜(…提供下载)欢……湄儿?”
  
  姬玉没有避开弟弟试探的眼光,反是苦笑:“冰,你也喜(…提供下载)欢她吧?”
  
  姬冰哑然。喜(…提供下载)欢吗?肯定是喜(…提供下载)欢的。每每见她,总碰上她捉弄人,这最合他胃口;但是,如果这种喜(…提供下载)欢意味着兄弟之情会被撕裂,那他情愿不要!八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虽上有慈母疼爱,下有家仆围绕,但他对事对物的认识及种种判断,都来自兄长的影响。其实兄长也不过是比他大了四岁,却早早的被责任和生活历练出一颗坚韧的心。没有哥哥那许多无微不至的呵护,他能这么逍遥快乐的活着么?
  
  那一刻,有一种痛,轻轻的钻进他的肌肤,慢慢疼入肺腑。姬冰眼眸暗淡,悄声道:“如果是大哥的话,我不会争,我让给你……”
  
  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姬冰感到温暖的气息直扑脸面:“傻瓜。兄弟是手足,女人却不是衣服,岂能相让?湄儿不是朝三暮四的轻佻女子,她从来就有主见,爱谁跟谁,自不会拖泥带水。现下我们兄弟虽然对她有意,她却未必将我们放在眼里;就算有一天,她会在你我之间选择一人,我们的兄弟之情亦绝不受妨碍。因为,这其中本就不是争与不争的问题,是她选不选择的问题。”
  
  姬冰有些茫然,姬玉却携了他的手,认真道:“湄儿心里若有你,我便干脆利落的让开;她心里若装的是我,你可以诚心为我们道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姬冰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仔细想想,他与她总计见过三次,要说这其中真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情份,好像又辩不出来。既如此,为什么不试一试?
  
  当他再次看向兄长的时候,但见兄长朝他一笑,便将目光掉到渺远的夜空。远处,明明笑语盈盈,兄长的身上却散发出寂寞孤单的味道。受此影响,姬冰也跟着黯然。
  
  彼夜,嬴湄也辗转难眠。直到半夜,父亲都还没有回家。思及白日之事,她总担心会出什么意外,直到天快亮时,才疲惫不堪的睡去。等她醒来,发现太阳已升得老高。尚未下地,她便向伺候在旁的绯烟打听,得知父亲已经平安到家时,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匆匆盥漱毕,她便赶到厅堂。
  
  嬴恬已从妻子的口中知晓昨日之事,直气得眼冒金星:“真是便宜了那老匹夫!早知道昨天不出门,就在家等着他。我若见他,定狠狠搧他两个耳光,好叫他知道,我嬴家人不是好欺负的!”
  
  嬴湄深知父亲脾气暴烈,便道:“爹,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你还在朝为官,那奸相必不肯放过一切可报复的机会。求爹多个心眼,时时提防,万事小心为好。”
  
  “湄儿放心。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天地、对不起魏国的事,也无违法乱纪、逆情背理之处;那老匹夫就算捏造罪名,也不能将我置于死地。大不了,这个破将军的称号我不要了,就呆在乡下陪你和你娘过一辈子,看他敢把我怎样。”
  
  嬴湄见爹爹如此笃定,又已看开,想想也是这个理,便心下懈怠。
  
  下午时分,天渐渐燥热起来。绯烟嚷着说要去村尾摸鱼,嬴湄也正惦念着凉爽的河水,两人一拍即合,禀过父母,便带着马夫管强出了门。
  
  到了河边,俩小姑娘扔掉鞋袜,卷起长裙和亵裤,乐滋滋的踩进河里瞎摸。水下鹅卵石多,滑溜而不易站稳,更兼二人边闹边笑,一时,水声哗哗,别说要摸鱼,鱼都被吓跑了。二人也不气馁,索性玩起水仗来。
  
  管强在旁笑眯眯的看着,其视线始终追着绯烟。他喜(…提供下载)欢绯烟,嬴家无人不知,连绯烟的父母都已默认,只待绯烟年纪大点,便让二人成婚。
  
  现下,嬴湄在前头摇摇晃晃的跑,绯烟则在后边歪歪倒倒的追。想是跑得急,绯烟一下子栽进水里。因她水性不错,水面又浅,故嬴湄并不担心,只笑嘻嘻的回头看着。谁想绯烟这小妮子也认了真,借这一倒,一个鱼跃,便扑到嬴湄跟前,抓住她的脚就往水里拖。嬴湄浑身湿透,咯咯大笑,索性与绯烟半坐半卧的扑腾挣扎。
  
  两人玩得起劲,笑得开心,忽听管强喊“有人来了”,二人忙匆匆住手。嬴湄转头往岸上一看。果见一白衣飘飘的贵公子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那人长身玉立,英挺非凡,面容俊朗似明月,眼眸璀灿如寒星,不是姬玉还能是谁?
  
  嬴湄大为窘迫,现下她不单浑身湿湿答答,还衣衫不整,发丝零乱,饶是她再怎么洒脱,亦不好以这个样子见人。于是,她上岸不是,泡在水里也不是,尴尬得紧。
  
  姬玉看出她的窘境,关切道:“嬴姑娘,快上来。现在才是初夏,水还冷得很,仔细着凉。”
  
  姬玉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嬴湄和绯烟都觉得凉意直冲头顶,不由自主的连打了几个寒颤。两人相互看一眼,再也撑不下去。于是,嬴湄尴尬的笑笑,领着绯烟极其狼狈的朝岸边走去。还没靠近岸边,姬玉便迫不及待的踩进水里,伸手来接。回想在战场上建立起的生死情谊,嬴湄毫不犹豫的将手伸了过去。
  
  他才握住她冰冷的小手,眉头即刻皱起来。他看向她的脸,发觉她已是面色发灰,嘴唇青白,其心猝然一痛,道:“姑娘,得罪了。”
  
  还不等嬴湄反应过来,姬玉双手一弯,便将她拦腰抱起。嬴湄“呀”了一声,等知道发生什么事时,她已经被抱上了岸。幸而知道姬玉的为人,她这才没有往坏处想,倒极为难得的红了脸。
  
  一上岸,姬玉便选个干净处,小心的放下她,随即飞快的解开腰带,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递与她,恳切道:“姑娘,快披上衣衫,我即刻送你回去。”
  
  嬴湄抹一把湿漉漉的脸,笑道:“不碍事,这儿阳光烈,衣衫一会就会晒干。”
  
  “姑娘重伤才愈,身子又单薄,湿衣裳穿在身上久了,定会损伤肺腑。莫若回去更衣,免得生病。”姬玉目光闪闪,大有着急之态。
  
  随后,他将衣袍展开,轻轻裹在嬴湄的身上。这个动作让嬴湄有些失神,就在她沉思间,姬玉拍了拍手,一个家丁自浓密的树林后走出来,手上还牵着两匹马。
  
  她有些愕然:他不会是溜马溜到这儿来的吧?
  
  姬玉却没功夫猜她的心思,他将管强唤过来,分一匹马给他,让他送绯烟回去。其后,他牵过自己的坐骑,将她扶上马背,跟着自己也翻身上去。二人一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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