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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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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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下拿到名册,想也不想,就直接翻到敢死营处。
  
  一页页的看下来,嬴湄没有看到可疑点,不免大是沮丧。因强撑了两天一夜,人已是困倦至极,眼睛酸涩得厉害。她正想放下名册,忽然瞥见最后一行字,手一抖,那薄薄的纸片居然无力合拢。
  
  这敢死营中,居然有士兵名为“寒水”!
  
  没有籍贯,没有姓氏,只缀一名!这是疏漏,还是故意为之?
  
  寒水,寒水——可是你来了?
  
  嬴湄的心倏然紧跳,热血由下及上,层层漫淹,弄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许久后,她才略感平稳,想了想,倒底没有即刻去寻找那人。
  
  直到晚饭前,休憩醒来的嬴湄,精神抖擞的在营房间悠转。然她四下着人寻问,却谁也不知道那个“寒水”哪里去了。正迷惑间,忽闻箫声。那箫声时断时续,并不成曲。
  
  嬴湄心下一动,遂寻音觅去。直绕到一个极偏僻处,方看见一株老槐树下,有个秦兵在吹曲。从背影看,那人身材高大,甚是结实。嬴湄有些踌躇,下脚时,不禁重了些,那人即刻警觉的转回头来。
  
  这是个二十好几的精壮汉子。他肌肤黝黑,浓眉如刀,脸上被划了一道伤疤。说也奇(提供下载…)怪,这道疤痕不但没有使他显得面目狰狞,倒平添一种阳刚魅力,甚而让人注意到他本是个极英俊的男子。可惜,他冷若冰霜,傲若松竹,周身散发出阵阵寒气,仿若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偏他又着黑衣,站在落日的余辉里,大大的搅散了晚春的暖意。旁人给他一瞧,顿觉漫天下着大雪,没来由的哆嗦。
  
  嬴湄怀着百感交织的复杂心情,迎着夕阳,缓缓朝他走去。
  
  果然是他!
  
  八年了,她和他整整分离了八年!当年玉雕碧树的俊秀少年,已然长成了冷峻伟岸的倔丈夫!
  
  随着距离的缩近,她看清楚了,那疤痕是由额头横至左眼角,细细的一线,分明就是被刀划伤的!这,是不是当年逃难时留下的印记?
  
  没来由的,嬴湄泪花满眶:“冰……”
  
  这声包含感情的呼唤,并没有让对面之人的神色有所改变。他冷漠的看着她,连眼珠子都不转,仿佛看到的,仅是一个毫无关联的人。
  
  嬴湄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袖子。忍而又忍,勉强让汹涌澎湃的脑子略略平静,方艰难的道:“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玉郎他……怎样了?”
  
  那人冷冷的将她的手抹掉,一言不发的走开。
  
  嬴湄不可置信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究竟怎么了?冰居然不答理她!难道是她认错了人?不对,就算八年不曾见面,就算他性子大改,她亦绝不会认错!
  
  可究竟是为什么,在只有他和她的地方,他仍不愿相认?——是因为,她最终嫁给他的大哥?
  
  蓦的,嬴湄忍无可忍,大喝道:“姬冰!”
  
  他回头了,缓缓的、懒懒的看着。
  
  恰巧几个秦兵经过,他们没看见她,倒先看见他,遂高高兴兴的大喊:“寒水,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快,吃饭去……”
  
  忽然的,众人看见嬴湄,讶异得话都缩了回去,忙慌慌张张的行礼。
  
  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只不过声音冷如彻骨的寒水:“听见没?将军,小的叫寒水。”
  
  言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的士兵对寒水的无礼与率性大感惶恐,又不知所措,只好匆匆朝嬴湄行行礼,便也胡里胡涂跟着去了。
  
  嬴湄犹呆在原地,心里说不出的苦。那单薄的身子,抖得像被狂风肆虐的草木。
  
  究竟,究竟是怎么了?
  
  '说明1:但有对桐城百姓反应觉得奇(提供下载…)怪的朋友,敬请自己查阅史料,翻看刘邦的约法三章。'
  
  '说明2:记室,就是今天所说的秘书。'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那个,凡是猜对了是冰的同学们,乃们都可以得到一个亲进冰同学的机会:比如签名合照什么的——当然,前提是他8反对、乃们也愿意的话。
还有,若是能小小的贿赂偶一下,偶还可以提供更亲密的机会——比如,比如参观他的寝室或是其他什么的,乃们自己想。口号是“只要想得到,米有做8到”!但素,条件也要先谈清楚,凡是无钱纳贡的,乃们可以以长评作为交换!(奸笑)如果写得多的,偶甚至敢违背良心,将冰同学许配给乃作宠物牵回家去。当然,要是8满意冰同学,乃们看中谁,偶这里都好商量,是8是?
请注意,存货8多,乃们要速速行动!(呵呵,美得偶直傻笑,若是笔下人物也可以换花花绿绿的钞票,偶岂8是要被钱砸死?来吧,让硬币和纸钞来得更猛烈些吧!呃,或者是拿长评来砸偶吧!偶闪闪着星星眼等捏!!)
更新,大约是在下星期二或是星期三左右。
呀,后院起火,那些个男配们拿刀砍偶来鸟,偶先下,同学们顶住!!!




☆、第三十六章  许城(一)

  天黑时,蒙斌率大军赶到,听罢军报,不由雷霆震怒。他狠狠责骂已死的莫言,顺带将诸校整饬一番;独看向嬴湄时,捋须含颔,首肯其推行的诸般策略。
  
  秦军将校胆战心惊,皆缩了脖子,再不敢藐视嬴湄。
  
  因蒙斌准许,嬴湄将收编的夏军骑兵并入秦军,勉强凑够三万。第二日,她辞别蒙斌,继续挥师南下。走之前,朱笔一圈,敢死营的寒水便擢升为她的贴身护卫。
  
  此后的攻城掠地,变得轻而易举。嬴湄治军严明,却不常施重法;她屡有妙计,却不刚愎自用;她明有功勋,却不抢占功劳。故麾下将校,不管国别、高下,皆能各尽其才。这一来,诸校心服口服,甘为驱使。连那夏国百姓,亦口口传颂她的约法三章,省了秦军许多精力。
  
  在秦军势如破竹的同时,齐、楚、燕、晋四国,分别从东、西、南三面蚕食夏国。张纥勉强支撑了二十八天,计拙力穷,竟脱身独逃。
  
  嬴湄抓住时机,抢先攻克许城。率军入城的那日,许城百姓拥挤在官道两旁,怒目嗔视。甚而不少胆大的,狠狠将唾沫吐于马前。
  
  嬴湄面色宁静,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九个月前,就在这条道上,许城百姓抹着眼泪,哀哀切切的送她去往秦国;九个月后,她威风凛凛的乘骑归来,却由救星变作了仇敌。她不怨天,不怨地,只扬起头,目不斜视。
  
  其后,嬴湄封宫室,籍吏民,召集夏国及前魏的遗老旧臣,连不问世事的大行令赵顺亦被抬来。原来,因恨张纥篡权,赵顺遂罢官自去。他无权无势,也不曾结党营私,张纥便没有对他痛下狠手。现下故旧重逢,嬴湄亲来搀扶,两人都不胜嘘唏。
  
  待人齐罢,依据从前收集的情报,嬴湄废恶黜劣,扶贤助良,让各官署照常运转。又颁布法令,严厉打击囤积居奇的不法商贩,勿使哄抬物价,祸害百姓。众人见她如此熟悉夏国国事,且赏罚分明,皆不敢掉以轻心,唯阿谀奉承。
  
  独赵顺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一直细细观察,发觉嬴湄虽侃侃而谈,然其面色异常青白,时不时还以巾拭额。待众人散开后,他缓步上来,道:“贤侄女,身子不舒服吧?”
  
  嬴湄强撑笑道:“多谢伯父关心,不碍事的。但问伯父,今日侄女所言,可有不妥之处?”
  
  赵顺捋须叹曰:“老朽已老,早不问世事。贤侄女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嬴湄分明在老人家浑浊的眼里看到一丝疏离,便是心里难过,亦毕恭毕敬的送至大门。坐进软轿前,赵顺望着嬴湄,慈爱道:“贤侄女,你身边全是男人,他们再细心,怕也不如女子照管周全。莫若选些良家子在旁伺候,也省得事必躬亲。”
  
  “伯父,侄女常在马上奔走,岂能任意带着良家子?”
  
  赵顺微含责备:“贤侄女,你爹就你一个孩儿。你不爱惜自身,莫不是要九泉下的老父不得安宁?”
  
  嬴湄红了眼,还不及剖白,便听赵顺道:“这样吧,就从老朽府上拨几个人过来。你如是再上战场,就把她们还于老朽。你看可好?”
  
  嬴湄喉头哽咽:这魏地,一半人恨她,一半人有求于她,只有父亲的故交真心待她。
  
  “伯父,便依你吧。”
  
  赵顺点点头,上轿自去。约一个时辰后,两顶小轿将人送到。嬴湄一看,恰是当年借住大行令府时稔熟的人,一为仆妇田婶,另一位则是婢女小翠。她感念赵顺的体贴,忙命寒水将她们带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好生安置。
  
  处理完诸多杂事,嬴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下处。田婶见她面色如纸,虚汗直下,不禁蹙眉。她大胆抓住嬴湄的手,只觉冰凉冷湿,手指即滑到嬴湄腕处,惦念片刻,忽沉声道:“姑娘,你是不是葵水来了?”
  
  嬴湄面现尴尬,暗想上了年纪的女人就是厉害,这隐瞒了两天的私密事,居然这般便给瞧破了。她困倦笑道:“小翠姐姐,饭菜我咽不下,你都撤了吧。”
  
  “姑娘,你累了一天,不沾些米饭,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田婶打断小翠的话,道:“听姑娘的,把饭菜撤了。你再去买只鸡,还买些红糖,速速给姑娘熬汤。”
  
  小翠应声出去。因着心急,跑到院子时,竟直直撞向寒水。幸得他往边上一偏,这才没撞个满怀。小翠忙红着脸致歉,然后飞也似的跑了。
  
  寒水眉目一拧,急步入内。因他脚步轻快,几无声息,故屋内的人都没察觉。他才要跨过门槛,屋里便传出声音:“姑娘,不是老身多嘴,你也忒不知爱惜自己了。这上马打仗的事,自有男人出头,你何苦撑着?看把身子伤的……”
  
  话语未了,寒水冷俊的脸便闪了出来。他目光急切,直直盯着嬴湄。
  
  嬴湄微微红了脸:“不妨事,有田婶料理。寒水,至今日起,你在前边打点,不用到后边来了。”
  
  寒水紧紧的抿着嘴唇,僵直站着。嬴湄却撇开目光,望向别处。
  
  田婶看着不对,便笑道:“姑娘,小翠素来毛躁,恐一个人弄不过来,老身且去看看。”
  
  她正要退出,嬴湄却叫住她:“田婶,替我送送这位公子。”
  
  寒水的眉毛骤然抽动,牵扯得额上的疤痕格外鲜明。嬴湄还是泰然自若的模样,只是脸色越发惨白,虚汗大如黄豆,一颗颗的滚落。寒水眸子里的光辉暗了下去,低头抱拳,当真退出。
  
  田婶陪他走到庭院,正欲去往厨房,寒水则冷着脸道:“要紧么?”
  
  “呃?”田婶不明就里,愣愣看向寒水。
  
  “她。”
  
  田婶这才了然,笑道:“便如姑娘所说,不要紧的。”
  
  寒水的眼里倏然飞出冷光,吓得田婶又道:“公子,那是女人家的毛病,补一补便没事了。”
  
  寒水一怔,黝黑的脸膛随即通红。田婶笑不得、说不得,遂脚底抹油,匆匆溜走。
  
  一个时辰后,炖好的红糖鸡汤被端进嬴湄的房内。嬴湄没有食欲,奈何田婶絮絮叨叨,只得勉强喝下半碗。说也奇(提供下载…)怪,这半碗热滚滚、甜滋滋的汤水一口一口的咽到肚里,先前种种寒冷、疲乏之感竟缓解许多。嬴湄感激的看着田婶,道:“好婶子,多谢你了。”
  
  “傻闺女,以后切不可如此。记得十年前你被纨绔子弟所伤,郎中便说了,你先天不足,最该保养。难道你忘了?”
  
  往事被提及,嬴湄不禁黯然。田婶只道她倦极了,忙劝她安歇。可她觉得身子黏黏糊糊,难受得紧,便要田婶准备热水。田婶会意,忙赶去安排。
  
  当全身泡在暖暖的热水中,舒畅感亦随之扩散。隔着氤氤水气,嬴湄望着袅袅闪动的蜡烛,这才发现,许久都没这般惬意了。
  
  每日,她不是忙于排兵布阵,便是忙于安抚百姓,还要时时查岗检哨,以防不测。比如现下,若身子还能支撑,最好到许城内巡视一遍……这许城,自风传玉郎遇害以来,她就不曾好生逛过,不知,它有无变化?
  
  忽然,嬴湄怔住:在玉郎遇害之前,她有逛过许城么?便是十四岁那年邀了绯烟,所走的地方也不过寥寥几条街……
  
  她的眼,不觉落到手腕处的玉蝶。因着沾了水珠,又有热气蒸腾,这晶莹剔透的玉蝶竟翩然振翼,渺渺飞起。
  
  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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