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太后本已泪眼婆娑,悲不自胜,忽听此言,眼眸顿时睁大。
“母后,皇儿……皇儿不立皇后了……”
嫪太后生怕自己听错了,她眨了眨眼,再抬起眼皮时,面对的,依然是儿子英俊而刚毅的脸。她禁不住心花怒放,眼神随即飘向通往寝室的门。
蒙政知道她的意思,嘴里一下子塞满苦味,良久,才道:“母后,她中毒了……在她所余不多的日子里,皇儿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嫪太后没有吱声。借着给儿子(。。)整 理衣襟的机会,她看到对面的俊颜已是忍耐到极限,遂见好就收,长叹一声,温言曰:“政儿,哀家明白。就依你的意思吧。”随后,又拍拍儿子的手,道:“你先歇息。明日一早,文武百官还等着你呢。”
蒙政缓缓的点头,忍而又忍的泪珠藉机坠落。它们滴在暗色襟袍上,迅速浸染扩大,贴着肌肤,凉凉的渗透心底。
这一夜,午阳殿的灯火彻夜未眠。十七岁的少年窝在龙榻上,紧紧的抱着一个将死而未死的女子,生怕被谁夺了去。
这会,无论怎么看,少年都如受伤的幼兽,全无半点帝王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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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四川地震,上网查了一下,灾情严重。
担心之余,希望在那里的亲们没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累死偶鸟!这该死的网速!
亲们,一到晚上,偶这边的网速就素乌龟的速度。以后要素乃们等到夜十点仍不见更新,请于第二天再来看啊。
最后,关于顾望为什么自称“为父”,不是说湄儿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乃是他已认湄儿为义女的缘故。
然后点名批评东鼠和贼猫,乃们不能因为偶素英盲,就用英语勾答为奸,共同欺负偶!
当然,其他在海外的MM,乃若素只能用英文留言,偶极其欢迎。偶绝对相信,乃素好人,绝不会如东鼠和贼猫合着伙来欺负偶!你们只管留言,偶就8信米人替偶翻译!
再次警告东鼠和贼猫,乃两个人8行!
下次更新,约在星期三。
☆、第四十章 思君不见七入梦(三)
作者有话要说:四川的朋友,保重,希望灾情不要再扩大了。今天看新闻,看到温总理慰问受灾群众时,有孩子饿得直哭,心痛得很。我们学校已经组织捐款,老师学生都有,希望我的那点财物到时候能起到点点作用。
下次更新,确定在星期天。
两日后,一队羽林军押着一驾马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咸阳城的苍龙门。道旁行人大为惶恐,忙避往两边。戍守城门的士兵则敞开大门,恭候马队。
就在众骑卷烟飞奔时,城门外的茶寮里,茶客们兴致勃勃,猜测不休。最靠里的位置,独坐着一个褐衣男子,他头戴斗笠,只露出下半脸颌。因着他的沉默寡言,周遭的人虽来来往往,却无人分神于他。
一驾马车驶近茶寮,马夫一面吆喝着停车,一面眯着眼打量周遭环境。卖茶的大娘忙笑呵呵的出来招呼,车夫并未回应,而是从车上扶下一位女子。那女子二十一二,作少妇装扮,虽面现疲态,却难掩俏丽妩媚之色。她往马车旁一站,倒似菜圃里倏然盛开了鲜花。众人不由得收了口,愣愣的瞧着。
少妇和车夫并没有即刻走进茶寮,反是从车里扶出两人。那两人一鹤发一童颜:老者年逾八十,须眉飘飘,大有道骨仙风之态;少者仅止十四五岁,斯文清秀,恰似观音身边捧瓶的善财童子。这一行人,面貌不同,风采各异,端的是引人注目。
因前边的桌子已坐满了人,他们只好穿过人众,来到斗笠男子跟前。
车夫笑道:“这位兄弟,我们可以和你搭个桌么?”
斗笠男子微微点头,于是四人围成一圈,坐将下来。茶大娘殷切的送上茶水点心,车夫赏了小钱,她便欢天喜地的退到一边,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众客期待了许久,偏这一桌人都如哑巴似的,除了喝茶吃点心,愣无多余的话。见没什么可打探的,他们便消了兴头,渐次散去。
眼见得周围终于清静无人,车夫才压低声音,焦急道:“二公子,我们姑娘怎样了?”
“现在不好说。得等些日子,等她被放出来,请东篱先生看过了才知道。”
“你说什么?我们姑娘能放出来?这……这可能么?——二公子,你哪里得的消息?可不可靠?”
斗笠男子没有即刻回答,只是仰起头,其面容随之显露出来。他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生得极为英俊;便是额角处有道疤痕,亦丝毫不减其夺目的神采。固然,他面色冷淡,让人不敢亲近,然眸子里却流转着万无一失的神气。此人,正是姬冰。
但见他摸出几张纸片,摆在桌上,淡淡道:“那些问题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多则一月,少则十天,她准能出来。——这是路引,这是入城的牒文。拿了它们,你们先到朱雀街的‘悦来客栈’。我已经给你们定下房间,若有人盘查,只管大大方方的说是来做生意的。”
车夫和少妇将信将疑,又不好多问,只得含泪点头,接过东西。
姬冰转向老者,愧疚道:“东篱先生,这般长途跋涉,实在是辛苦你了。”
东篱先生捋着胡须,缓缓摇头:“不算什么。老夫正指望着早日见到她,好弄个明白呢。”旋及,他瞟了瞟左右,对车夫和少妇道:“管强、绯烟,这里人多耳杂,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还是赶早入城吧。”
绯烟和管强没有异议,便都站起身。
就在一行人将离开时,姬冰恳切的望着东篱先生,低低道:“先生,拜托你了。”
东篱先生含颔,亦丢下一句:“你也要小心,万勿让他们察觉。”
这一来一往的轻言细语,皆被管强夫妇听到,他们心头累积的疑惑不免愈来愈多。然姬冰不肯说破,东篱先生也不愿明言,除了装着不知,他们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等管强驾驶的马车顺利入城后,姬冰这才唤过茶娘,算清茶钱。他方走出茶寮,便有人牵马在旁边候着。
“千岁人到了哪里?”
“回都尉,千岁爷已经过了洛水。想必今夜就能赶到咸阳。”
姬冰不再说话,接过马鞭,翻上马背,慢悠悠的朝城门走去。
同时,一顶轻便小轿飞快的穿梭在咸阳宫的红墙内。很快,小轿停在午阳殿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搀扶出来。
蒙政正等得心焦,一抬眼,便看见院提和侯景一边一个的架着一老者进来,他不由得面现喜色,忙亲迎上去。老者见来人身著龙袍,气宇轩昂,知是天子,正欲行叩拜大礼,蒙政则摆手道:“勿用多礼,汪太翁,你快来看视病人。”
闻此,汪太翁不敢耽搁,在院提和侯景的帮助下,半拖半奔的来到龙榻旁。早有宫娥端来凳子,请他坐下。汪太翁先是仔细审视嬴湄的面色,又搭腕看脉,及至将她的衣袖卷起,看清她左腕内则的两粒血斑,这才叹息出声。
蒙政究竟心急,忙道:“太翁,知道是什么毒么?”
汪太翁良久无言,沟壑纵横的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蒙政的心七上八下,声音也跟着发颤:“太翁……你可有解救之法?”
汪太翁缓缓摇头:“老朽没有解毒之法。”
蒙政的脸色骤然惨淡,眼神亦急速涣散。
汪太翁悲悯的看了他一眼,叹道:“陛下,这位姑娘中的非一般毒物,乃天下第一奇毒,名唤‘思君不见七入梦’。除了制毒之人,普天下,还没听见说有谁能解得了它……”
“制毒者是谁?他在哪里?”蒙政如捞到救命草,眼里迸出焦急的光。
汪太翁无奈道:“陛下是见不到制毒之人了。那人叫邵隐,乃前晋太医院的院提,四十年前就已死于战乱——别说尸骨没留下,便是门下弟子,亦被仇家杀个干干净净……不过,他有个同门师弟,人唤‘东篱先生’,医术之精妙,足可以和他并驾齐驱。若是能找到此人,这位姑娘或许还有生机……”
“那东篱先生现何在处?”
“六年前,老朽听人说在齐国见过他——他也是前晋太医,今日若还活着,应该已是八十三岁的老翁了,只不知现在是否健在……”
蒙政恼道:“太翁,你在耍弄寡人么?”
“陛下勿急,便是此人不在了,他应该有嫡传弟子在世。再说,这位姑娘的毒,只发作了两次,陛下还有时间的。”
蒙政再也耐不住了,一把揪住汪太翁的衣襟,恨声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当此关头,汪太翁倒面色安详,淡淡道:“方才老朽说了,这姑娘所中的毒名唤‘思君不见七入梦’。顾名思义,它要发作七次之后,中毒之人才会送命。陛下若真心要寻解毒良医,又怎会没有时间呢?”
蒙政松开手,面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好半晌后,才一字一顿道:“那好,就委屈太翁小住宫中,照料病人。等寡人找到东篱先生或是他的嫡传弟子,再送太翁出宫。”
汪太翁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倒是院提面现愧色,觉着是自己连累了师傅;然因惧怕天子威仪,故也不敢多言。
蒙政斜睨侯景,侯景忙上前对汪太翁道:“太翁这边请,您老先到偏殿给嬴将军开个方子,好叫小黄门熬了药,让将军早日醒来。”
汪太翁无奈,又被半拖半拽的带往偏室。
蒙政回到龙榻,轻轻将榻中人抱在怀中。低头看着气息微弱的人儿,心里针扎般难受。
她的面色不再是纸一般煞白,却如素瓷,隐隐乏着幽幽的青光,以至于脸厐边沿细细的血筋都隐隐浮现。性命脆薄到了这步田地,真真是稍用一分劲儿,可就没了!
蒙政赤红的眼眸暗淡了下去。他忽然仰起头,冷声道:“传廷尉张延。”
半个时辰后,张延匆匆赶到。才跨入殿内,他便发现宦者和宫娥已被尽数摈退,惟剩天子站在殿室中央。张延摸不着头绪,忙诚惶诚恐的小步前驱,正欲按制行礼,蒙政却沉着脸,示意他探首过来。他心领神会,也忙直起腰,附耳过去。
一番吩咐完毕,张延面色凝重,揖礼曰:“谨诺!”
蒙政微微点头,张延便退将下去。
那会,年轻的秦帝望着殿外的天,双拳紧握,满脸萧杀。
第二日早朝,蒙政被百官聒躁了一早上,直到正午时分,才罢朝散去。他无精打采的窝在辇车里,就在辇车驶入朝阳门时,远远便见侯景心急火撩的跑过来。他的心顿然沉了下去,急急探首道:“湄儿怎么了?”
侯景的脸上扯起一丝笑容,气喘吁吁道:“陛下,将军醒了。”
蒙政喜上眉稍,正要催促车夫,侯景便拦住驾,吞吞吐吐道:“陛下……适才汝阳王入宫求见……太后已经召见他了……”
蒙政并不知道蒙斌返回咸阳的事,不由得一愕,随即猜出来意,哼道:“他既然已被母后召见,自然不会再来念叨寡人——快走吧,见湄儿要紧。”
“陛下,汝阳王这会已经候在午阳殿外。您看……”
蒙政的眸子倏然一收,侯景的后半句话即刻缩了回去。蒙政往软座上一靠,厌厌道:“走!”
于是,马车继续前行,侯景则和羽林军尾随在后。到了午阳殿外,果见蒙斌站在一侧,拱手揖礼。
蒙政笑吟吟的步下车来,道:“叔公,别来无恙。”
“托陛下的福,老臣一切安好。”
蒙政瞧见他混浊的眼里布满血丝,猜其定是昼夜兼程,不免有些怜悯,便执起他的手,恳切道:“叔公,这里日头毒,咱们里边说话。”
蒙斌含颔,请天子先走。
路上,二人谈了不少前线的事情。蒙政颇感满意,叹曰:“叔公,你不愧为先帝重臣。寡人所托之事,你办得妥妥当当,让朝中那些多嘴多舌之人再无闲话。”
“陛下谬赞。老臣能旗开得胜,大秦能如愿以偿,乃是因为陛下天纵英明,敢为天下人所不敢。”说到这里,蒙斌直视蒙政,缓缓道,“当初若没有陛下力排众议,大秦如何敢委任女子为将?嬴湄将军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真才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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