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对别人生命的揣测
我就是来不及说一声
我就是来不及送你
……我唱到这里停住,然后忽然发现,在整个唱歌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那个三人男子组中自称小杰的人说,今天晚上玩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你唱这么正经的歌,不过你这首歌选的还真是另类啊。
我听了,笑,只是说了声“谢谢”。也许是黑暗的关系,也许是“兴尽悲来”,我突然之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刚才还兴奋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却只想安静。我低头,试图掩盖自己突然变化的情绪,他们刚才都在听我唱歌,他们都以为我唱了完整的一首,可是他们却都不知道,这首歌还有一段我没有唱,即使是在听歌曲的CD,也会忽略到这一点,因为这首歌,只有在第二遍从头重复时才有那样一段附加的结尾歌词,而我没有唱出口的、没有让薛子枫听见的,就是那句“我就是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
我就是来不及说一声,我爱你。
周围又开始有了响动,大家让我转动瓶子,继续游戏,我说好,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转瓶子。我并没有刻意要它去指向谁,所以将瓶子转动后,我就将头转向了一边,结果,就听到他们在叫,等我再看时,才发现,原来瓶子又对准了薛子枫,而且,这还是今天晚上我第一次转瓶子时对上了薛子枫。
周围的人开始笑,说薛子枫真是好运气啊,居然连中两局,然后让他唱歌,而且一定要唱一首正经八百的歌,儿歌绝对不可以了。薛子枫听了抬头看了看我,居然点点头,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而是很认真的低下头,思索着究竟要唱什么歌,他下意识的拨弄着手里的琴弦,一会高,一会低,几个音调的调试过后,他终于清了清嗓,“我不怕”就这样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车开往海边我想念你
鞋子里面满载沙子和回忆
躺在沙滩上的我闭上眼深呼吸
全世界那么安静就像在专心听
你不会晓得好几次我想吻你吧
现在睡了吗还是在屋顶吹着头发
你在散步的时候还未从前流泪吗
是不是心里忽然出现另一个他
我想要说我那天没说的那句话
就算被没收我也不会怕
对我不怕
我想要说我永远爱你的那句话
可能我说的地点有点傻
是是我的心里话
薛子枫唱歌的时候,我一直都在低着头,因为有好多次我抬头,都发现他是一边唱一边看着我,而他的眼神因为沙滩的关系而变得温暖,让我有点不敢正视他。等到他一首歌唱完,全场同样像我刚才唱完那样安静,慢慢的,才有几个人叫好,其中带头鼓掌的,居然是张浩东,他一边鼓掌一边点头,眼睛里精光四射,却不时的瞟向我,而当他看着我时,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上了我的心头,让我觉得怪怪的。
不管怎样,瓶子在薛子枫的手里又开始新一轮的转动了,只是,转着转着,当它慢慢减速直至完全停下来的时候,全场又是一片惊呼,因为,大家看到,那个瓶子的瓶嘴再次对向了我。
……我坐在那里,看着薛子枫,觉得一切都是在开玩笑。人全在时,我们根本没有这样的默契,甚至整个晚上的游戏都没有谁碰上谁的情况,可是,当人逐渐少去,当颜颜走了、曾经的一大圈人就剩下我和薛子枫时,我们居然一连碰到了三次这样的巧合。
“玉女歌手”看着我们,开始发表意见,她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了的呀,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巧?可是串通好了也不能这么准啊!那是不是杜灵韵这次唱完再转还会遇到薛子枫啊?
……我和薛子枫听了都面面相觑,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只好沉默。
然后就听“三人团”的小杰说,要不杜灵韵你先别唱了,你直接转瓶子吧,我们大家都想看看,你这次再转,还能不能对上薛子枫,你说好不好?!
他的话音一落,立即得到了其他几个人的赞同,甚至连张浩东都在起哄,我抬头看了看薛子枫,这才发现他的眼神一直都没有动,一直都在看着我。
我最终还是禁不住大家的撺掇,再次转动了瓶子,只是这次手一离开瓶子,我干脆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瓶子能不能再次准确的对上薛子枫,我不知道这样到底好不好,所以我不敢去看。可是,几秒钟后,我还是听到了大家更加兴奋的叫声,我睁开眼,发现,瓶子居然真的再次指向了薛子枫!
……
第七十二章 遇见一场三个人的日出(三)
午夜,人群渐渐散去,大家各自回到帐篷休息。我走进帐篷时,发现颜颜还没有睡下,一个人坐在那里,眼睛看着我进来的方向。我说,你不是早回来了吗?怎么还没睡?
颜颜看着我笑了笑,笑容伤感而落寞,她说,我睡不着。
我在她身边坐下,说,睡不着还不如和大家坐在外面热闹热闹,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闷着好。
她听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后来她说,睡吧,不早了。
我点点头,和她并排躺下,可是并没有马上睡着。今天的颜颜有点反常,我也说不好是哪里,总之和平常的她有些不一样,我很想说些话去安慰她,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颜颜,自从我们躺下后,也再也没有说话。我知道我们都没有睡着,可是我们却都没有开口说话,黑暗中,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晰的呼吸声。渐渐的,随着夜的深沉,颜颜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她睡着了,而我却仍然清醒得不能入睡,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的经过我的大脑,扰乱着我的思维。这样想着想着,我发现,薛子枫仍然占据着我大半的思绪,他的举动,他说过的话,我都能一一回忆出来,甚至他唱起“我不怕”时的神态都清楚的印在我脑中,然后,我终于知道,我越是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他出现的频率越高,而我便越恨自己。
我迟迟睡不下,索性在黑暗中坐起来,披上一件外套,轻声走出了帐篷。凌晨两点,四周安静,满天的星光下,海水依旧涌起退去,寂寞的低唱,而沙滩上,居然还立着一个孤独的人。我距离他不近,黑暗中,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只能依稀辨别出他手里半闪半烁的一丝微弱火星。我慢慢的靠近他,直到还有两三米的距离时,他忽然回头看向我,借着星光,我这才看清他的脸。
原来,他是那个男子三人团体中的队长肖飞,也是唯一一个缺席我们晚上活动的人。我跟他白天并没有讲几句话,所以完全不熟,会在凌晨遇到他,实属是件尴尬的事。
他看了看我,冲我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转过身,旁若无人的对着大海抽着烟,而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郁闷得要死。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肖飞熄灭了手里的烟,他回头看了看我,突然开口说话。他说,你是薛子枫的朋友?
我点点头,说,是。
他说,女朋友?
我说,不是,是好朋友。
他听了,“哦”了一声,然后又没有了下文。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觉得有必要再说点什么,想了想,我说,张浩东是个不错的人。
他听了,回头看我,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不错?然后便没再说下去。
我看着他的反应,虽然有点奇'。kanshuba。org:看书吧'怪,可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至少我觉得他很不赖。薛子枫回去就要进行封闭式培训了,作为老板的张浩东能想到在这之前安排一场出游活动,足以说明他是个细心的人。话一说完,我便去看肖飞的反应,可是却发现,这次他听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开始觉得自己跟他说了这么多的话,确实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也许最开始我就该选择走掉。
正当我尴尬到绝望的时候,肖飞却再次开了口。他说,这次算是“收买人心”,或者……叫做“探听虚实”?说完,他自己笑了笑,可是在我看来,那并不算笑,因为没有人在真心笑时会流露出苦涩的味道,我突然在那一刻,觉得他和薛子枫有点像。
你不开心吗?我的话脱口而出,可是一说出来就后悔了,毕竟我和他根本不熟,问这样的问题会显得我很八卦。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听了,居然完全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透出那么一点精明的光彩。
他说,你觉得我不开心吗?
我的胆子变得大了起来,我说,开心的人不会反过来问别人觉得他开心不开心。
这次他听了,忽然又笑了,与刚才的笑不同,这次有种轻松的感觉,我突然就发现,原来他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可怕。他问,你今年几岁?
我说,20。
他说,20?20就这么伶牙俐齿么……不过,以后你会知道,锋芒太露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说着,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头,说,小妹妹,你还没有长大,以后你就会知道,并不是表面看上去很美的东西就一定是很美的。说完,他便从我身边走开,我转头,看到他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朝我摆手再见,然后钻进了帐篷。
……海滩上,这次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站在那里,耳边是海浪规律的拍打声音,脑子里却想着他说过的话。他似乎是在暗示着我什么,那句“并不是表面看上去很美的东西就一定很美”在我听来,几乎就是直指张浩东,很可惜,我并没有看出来张浩东有什么,也很可惜,他没有把话说完说明确,而我,最讨厌的,就是揣测别人的心理。
结束了和肖飞的短暂对话后,我的头脑越发的清醒了。我一个人站在海滩上,吹着微凉的风,并不想回到帐篷里睡觉,于是干脆坐在沙滩上,看着深沉的大海发呆。远处,天地间一片混沌,模糊成一团,我突然就落泪了,莫名其妙的,我悲伤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突然有人伸出手来轻轻婆娑起我的头发,我回头,意外的看见薛子枫正站在我背后,把玩着我的长发。我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有听到声响?
他听了,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绕到我前面,并排和我坐在了一起。后来,他问,你呢?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说,很早,差不多是凌晨吧,没办法,睡不着。
他听了,点点头,然后专心致志的看着不远处的海,没再说话。我看着他专注的样子,也没再说话,而是转过头去,和他一道看着海。也许是出来坐久了,我突然觉得浑身冰冷,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抬头,就发现薛子枫正专注的看着我。他伸手,拉过我的手,轻声的说了句“怎么这么凉”,然后便用自己的手将我的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为我取暖。我低下头,看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突然有点不敢面对他,想不着痕迹的抽回来时,才发现他握得很紧很用力。后来,手就这样渐渐的温暖起来,我放弃了抽回手的念头,静静的坐在那里,和他靠在一起,看到东方渐渐泛白。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到颜颜从我们的帐篷里走了出来。我把手从薛子枫的手里抽了出来,对他说,颜颜出来了,话一说完,我就开始后悔,感觉自己和薛子枫怎么就像是背着人偷情的奸夫淫妇呢?
我起身,拍了拍有点坐麻的腿,朝颜颜走过去,说,你起来了?
她点点头,说,刚起来,你起来得倒早啊!
我说,还好,晚上睡不着觉,本来想出来坐一小会儿,结果一坐下就不爱回去了。说完,我拉着颜颜朝薛子枫走了过去,然后我们三个人坐在了一起。
张浩东一队的人陆续醒来,大家都走过来,有的站着,有的和我们坐成一排,等待着日出时刻的到来。我回头,看到肖飞也站在不远处,他的脸上还像昨夜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既不欣喜也不悲伤,看到我在看他时,又是微微一颔首,当作打招呼了。
远处,渐渐渲染出一片橘红色,云的轮廓开始变得分明,天海间的边界也清晰出来,然后,慢慢的,有隐约的金色显露,散出微弱的光芒。坐在我和颜颜中间,一直一言不发的薛子枫忽然在这个时候伸出双臂,将我们两个搂住。我和颜颜同时转头看向他,然后看到在他眼中,眼波的流动。他说,如果这一刻能永远留住该多好……
我听了,忽然心里一阵感动,因为在我的心中,也想着这样一句话,因为,我也想将这美好的一刻永远留住。我抬头看了看颜颜,发现她的眼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