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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璇玑闻言一惊,“顶替和亲公主,这可是欺君大罪。再则,和亲队伍乃是父皇亲选,护卫者皆是能人义士,谁会有那种能耐竟能谋害了准王妃?!”
慕耀深知璇玑性子,恐她上了心将事情闹大,忙道:“你也莫要听小何胡诌。虽说那姑娘却是从那边救上来的,然兹事体大,哪里能胡乱猜度?如今那姑娘不省人事,凡事只能等她身体好些再说。”
冯渊忙附和道:“正是呢。若真的牵涉两国和亲,只怕里面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若是传将出去说不定还会累及两国邦交。”
这些道理,璇玑心中自是清楚,只默默点了一回头。不过,这番言谈下来,倒是将她心中恐惧一扫而光,唯有满腹疑云和莫名的担心。
冯溪见她脸色好转,这才渐渐放下心来,俄顷只道:“时候不早了,也该送公主往太子府去了,迟了只怕会误事呢!”
璇玑哪里舍得,只抬头狠狠剜了小何一言,冲他懊恼道:“都怪你,虽说我打赌未曾赢你,可若是你早些答应带我去林子里骑马耍乐,我也不用在这儿白受这些苦楚,还耽误了工夫!”
小何哪敢反驳,只苦笑了两声,认错不迭:“是是是,怪我怪我。待你下次出宫,我定带你去!”
璇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是撇过头,再也不理他了。
一时,冯溪欲让小何送她去太子府,不料却被璇玑一口拒绝,最后只得是慕耀领了她去。
待他们走后,冯渊望着一脸沮丧的小何,却是心下好奇,不由含笑问道:“我听着,你与公主何时还打了赌的,此事我怎么不知?”
小何垂了眼,蔫哒哒瘫在椅上,闷闷道:“还不是那蟋蟀闹的。上回我送璇玑回宫时曾许诺过,若是她下次出来时,斗蟋但凡赢我一场,我便带着她和我们一起去大师哥的围场,骑马狩猎,给她抓彩雀玩儿。”
冯溪恍然:“原来如此。我说公主前段时间怎么疯了似得迷上玩那虫儿了,敢情是你在背后捣的鬼。”
小何听了自是愈发委屈了,驳道:“我何时捣鬼了?还不是你们说她可怜,许久才能出宫一趟,我才编个话儿哄她的。若真论起来,凭她再怎么习练,也绝无半分胜算的。”
英莲闻言,只窃笑道:“当真只是哄她的?”
小何双颊不由现出微红,弱弱道:“我哪里知道她就那么认真了?若不是她今日出来提起,我竟都忘了。她在宫里为了那虫儿受了这等委屈,我自不会再拿那赌约惹她不快活,只想着得了空再带她去便是了。不曾想,她却今日就想去,我百般劝阻总是不听,不得已才告诉她家中有病人在,不想她竟又上心了……”
“你啊!”冯溪叹了一声,不由捏了个兰花指在他额心戳了一下:“回头好好改改你这心直口快的毛病,若再惹出事来,看我不叫你大师哥打你屁股!”
小何心里真真是有苦说不出,如此百般煎熬之下,他哪里坐得住,正欲回自个儿院子里再耍场剑解解烦,不想却听一声河东狮吼自门外传来:“臭小何,烂小何,你快给我滚出来!”
众人一惊,待听出来是何人声音,又不禁抿嘴窃笑。
英莲幽幽望了小何一眼,哀叹道:“看来,今儿个纵然谢侯爷不打你屁股,也是有别人要打的了!”
小何一脸悲戚,半晌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九儿,我知道这屋子里你是最菩萨心肠的,快救我一命吧!”
英莲故作为难,思忖片刻,点点头。
小何见状,如临大赦,才松了一口气,只听英莲朝外头喊道:“阿绣,快点儿,小何在这儿呢!”
不一时阿绣便已冲将进来,屋里顿时乱成一团。冯溪是个聪明的,头一个就出了这是非之地,冯渊亦护着爱妻紧跟着出了门,不想才踏出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凄厉叫喊,好不心酸。
英莲不由莞尔,喃喃道:“这个小何,成日里只顾闯祸却总不长记性,今日也该叫他吃点儿苦头了!”
“夫人说的是。”只听耳边有人含笑附和,却又故作俯首状请示道,“那不知眼下这事儿,夫人又打算如何处置?”
英莲微怔,抬头只见冯渊含笑望着自己,目光甚是耐人寻味,竟是有些无赖意味,失笑道:“你说的是徐少爷带回来那姑娘,你只来问我,难不成你自个儿竟不管么?”
不料冯渊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天下女人的事情我只问两个人,一个是我娘亲,一个是我娘子,其他的与我何干?”
英莲看看四周,白了他一眼:“这么说,竟是连你亲妹妹也不管了!也真真是溪儿走远了,你才敢这么说。要是被她听见了你说这般没良心的话,只怕也有你受的!”
“此言差矣。”冯渊诡秘一笑,却是徐徐踱了步子往前去:“如今她的事归大师哥管,哪里用得着我操心?”
英莲想了想,竟是无言以对,待缓过神来,冯渊竟已走出一丈远了,她忙冲他喊道:“那姑娘的事儿,你当真不管了?”
只听前头的人答得不疾不徐:“为夫相信夫人。”
英莲气得咬唇,望着眼前那如崖间霜栢般清傲背影,竟又生生被气笑了:“真是愈发会欺负人了!”
第119章 疑云密布()
翌日傍晚。
英莲才替床上的人儿重掖了一回被角,却见那姑娘的眉睫轻颤了几下,片刻之后竟幽幽地睁眼了。
待她恢复清明,看清了眼前的英莲和紫苏,眼底竟是无尽的恐怖:“你们……”
紫苏见状,忙道:“姑娘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奶奶是徐少爷的嫂嫂。昨夜姑娘病情忽然加重,我们奶奶亲自守在床前照料,直到现在都不曾合眼呢。”
不料那姑娘似乎并无半分感谢之意,只冷冷道:“你们大可不必救我。”
紫苏听她说出这等话,岂不生气,正要出言驳斥,不想却被英莲软语拦下:“姑娘醒了,你过去请小李大夫来瞧瞧。”
紫苏是个伶俐人,知道英莲此番是有意支开她,好与那姑娘单独说话,忙按捺住心头气闷,只福了福道:“奴婢这就去。”
英莲亲见了她将房门掩好,这才回头,柔声道:“陆姑娘可好些了?”
那姑娘眸中大骇,却显然是个极镇静之人,倏忽便已恢复漠然:“夫人弄错了,我并不姓陆。”
英莲并不理会她,笑道:“徐少爷听闻姑娘病了,很是担心,昨儿晚上加今儿个一共过来看了姑娘三回。可惜姑娘一直昏睡,只好又回去了。”
那姑娘闻言,心下竟是难得一暖,嘴上不由道:“烦劳转告徐公子,多谢他了。”
英莲笑道:“哦?看来姑娘对徐少爷倒是还有些情意呢,不知若是他来问,你可愿说实话?”
床上的人儿心头大动,却强忍着没有答言,只死死盯着英莲。
英莲自顾摇摇头,低笑道:“也是。他于海上救你,一路照料,算到今日已有半年光景,你也未曾透漏半分,今日又如何肯说?”
半晌,那姑娘终于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英莲徐徐道:“昨日你与公主相见,闹了不小的风波。你心里应该清楚,有些事情是瞒不得了。再则,我们并无心害你,你也无须再刻意瞒着,你身子不好,如此也是徒劳伤神。”
那姑娘闻言,眼底竟渐渐涌上泪来,俄顷却仍是固执地将头撇进里边去了,只颤着声道:“我并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明明是个见风就倒的弱女子,怎生这般倔强?”英莲见状,却是长叹了一声,道,“只是你这般又是何苦?你若是真想好了抵死不认,也该先将你手腕上的赤金缠丝镯先褪了再说。”
“你……”这番话好似一道惊雷,那姑娘慌得手足无措,急忙扯过被子将手腕藏于其中,眼中却是已掉下两行泪来。
英莲看不过,从身上掏出帕子,欲要亲拭又怕她不依,只缓缓放将在她身前:“昨日我们已托公主打听清楚那镯子的来历,凭你腕上这赤金缠丝镯的规制,想分辨出来再容易不过。”
那姑娘顿时泪如雨落,只幽幽道:“我若早知道,他大师哥是镇西侯,便是死也不该跟他一起入京的……”
“陆姑娘何故如此灰心?”英莲因见她这番模样,只得重拾起那帕子,轻轻与她擦了擦脸,又道,“我们若真有心害你,这会子你如何还能在这里与我说话?你我既能相逢便是有缘,今日这般逼迫,原也是情非得已。人与人相处,头一条便是以诚相待。姑娘若是一味隐瞒,我们便是有心相帮,也是无能为力。”
“你们要帮我?”那姑娘眼底尽是踟蹰,忽而却再次潸然泪下,狠狠摇摇头道,“不,我不能,你若真想帮我,便将我送出这侯府,随便扔在哪里都好……”
“当真是糊涂话!”英莲因道,“我们将你送出去,然后呢,你欲何为?我们已查实,当今礼部尚书家的两个千金,长女陆知芙已在六月里风光大嫁,成了真真国王妃,幼女陆轻芍三月里不幸暴病身亡。难道你如今还想着悄悄回家去不成,不管你是其中哪一个,你觉得尚书府还敢让你回去吗?”
“暴病身亡?”那姑娘脸色煞白如纸,竟强撑着半坐起了身,“不,不会的,你骗我……”
英莲低叹:“我知道姑娘顾忌什么,欺君乃是大罪,换作是我,怕也不能轻信于人的。可我没有理由骗姑娘,若是你不信,我可以叫徐少爷来说与你听。你与他相处数月,他的为人你应该清楚,相信他的话你是能听得进去的。”
原本娇弱的病容愈加颓然,她此刻已是泣不成声:“不用了……我信……”
“姑娘,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或许是叫你为难了。”英莲望着她,良久才道,“但姑娘你需清楚,我们并非歹人,对你也绝无半点恶意。救治姑娘也是出于心中道义,并无所图。若姑娘信得过我们,有为难之处只管告知,我们定当竭力为你排解,若信不过,大可在这里养好身子,到时我们自会送姑娘出府,至于去路也全凭姑娘自己,绝不过问。”
那姑娘闻言,亦是惊怔,眼中却是渐渐止了泪,只拥着被子,死死凝望英莲,唇齿紧阖,脸上全无血色。
英莲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罢了,该说的我已全部说与姑娘听了。姑娘刚醒,受了风就不好了,好生歇着吧。”
说着,伸手欲扶她躺下,不料却被床上的人反手握住了手腕,英莲只觉那力道不轻,一抬头正好与她目光相撞,只觉那双眸里暗波涌动,似藏了无数春秋,再看她脸上极力隐忍的神情,料想大约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了。
英莲竟有些受不住,唤道:“姑娘,你这是……”
“请夫人帮我。”彼时,她终于开口,字字分明。
英莲知道,她此刻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了,只冲她莞尔一笑,柔声道:“姑娘放心。虽我此刻还不能允诺你什么,然只要你信我,信这侯府,我们必不会任你有难而不顾的。”
床上的人终于渐渐松了手上的力气,却是重落下泪来:“夫人这番话,叫轻芍好生惭愧。轻芍信得过徐公子,也信得过夫人,还请夫人帮我。”
英莲颇有些吃惊:“怎么,你竟是陆家次女轻芍?”
“正是。”陆姑娘点头应道,“徐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镇西侯府上下亦对我有照料之情,轻芍感激不尽。先前之所以隐瞒身份,实属无奈之举,请夫人见谅。”
英莲因道:“哪里的话,你自有你的苦衷,我都明白。只是,此次去真真国和亲的应是你姐姐陆知芙,与你并无干系,你如何会出现在真真国附近,又如何会掉进海里去?莫不是其中另有变故,你替你姐姐去和亲,而京中暴病的才是你姐姐?”
陆轻芍忙摇头道:“夫人惠敏,这其中却有变故,然我却并没有替我姐姐去和亲,而是随了我姐姐一道上了那和亲的大船。至于京中,尚书府里两个女儿都不在,又哪里来的暴病身亡?”
英莲恍然,却愈发奇怪:“可是,你为何会随你姐姐一道去和亲?听闻你与你姐姐长相极为相似,如此行事未免容易招来祸事!”
“夫人说得很是。”陆轻芍苦笑道,“然这也是无奈之举。说来我与姐姐乃是双生姐妹,情谊非寻常人家姐妹可比。然姐姐不知为何,自七岁起突然染上怪病,每年夏季必会发作,入秋自消。从四月起,她身上便长满红斑,虽不疼不痒,然其状可怖,每每连母亲都不敢直视。父亲暗中遍请名医,仍是无力根治。直到去年发病快结束时遇见一名跛足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