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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脑子里涨的发疼,他起身去洗澡,浴室里的摆设一切照旧,牙刷毛巾一切洗漱用品都有两份,犹如乔沫在的时候一样。
洗完澡他从浴室里出来,客厅里的茶几上有烟有酒,他肚子里很空,却不觉得饿,拿起昨晚没喝完的酒,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半瓶。
喝完之后,胃里开始难受,容承慎索性又在沙发上睡下,享受身体上这难得的绞痛,这样仿佛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
老于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刺鼻的酒味让他皱眉,房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到处都是酒瓶子和随处可见的垃圾,老于有些生气了,那些钟点工是只拿了钱,没有干活吗?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动手开始清醒。
半个小时后,清醒完毕,房子里渐渐能看了,老于长长叹了口气,这还是以前那个有洁癖的老板吗?
他走到客厅里,来到沙发边,看到躺在沙发上抽烟的容承慎,顿了一顿之后,才说:“老板,我来了。”
容承慎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能这样回应一下,老于还是蛮高兴的,至少跟两个月前相比,现在开始搭理他了。
两个月前乔小姐失踪离开C市,容承慎真的跟疯了一下,几天不吃不喝的找人,跟个机器人一样不知道休息。
后来终于累垮进了急救室,这才捡回来了一条命。
从那以后,就这样开始烟酒不离身。
所有的事情都放手不大搭理,专心找乔沫,这两个月里,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去到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老于把带过来的文件放到茶几,又找出笔,说:“这些文件都是需要老板你亲自签名的,我都拿了过来,要是现在不想签,可以留着晚上在签,我明天过来拿也一样……”
“老于,过了多久了?”
容承慎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老于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距离乔沫离开我,有多久了?”
老于抿了抿嘴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说:“两个月又十五天,还有十五天,就是乔小姐离开的第三个月了。”
容承慎突然笑起来:“才三个月吗?我怎么感觉好像过了三年。”
老于忍不住劝慰:“老板,你要振作起来,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容承慎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老于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会像他这样劝一遍,容承慎至使至终都是这样淡淡的毫无反应。
老于知道,他们的话,老板都听进去了,可是他不想理会。
他心里不舒坦,不舒服,找不到发泄口,所以只能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让他自己处于迷茫状态。
清醒的时候是痛苦,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年过完了,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除了容家。
容承慎几乎没有在踏进过容家半步,容承凛也很少回家了,还有两个孙子,现在在乔家,他们当爷爷奶奶的,几乎没有看过一眼。
容母在哀声叹气中度过,不明白怎么好好的一个家,结果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福薄?
……
容承慎在日历上打了个叉,今天是八号,时间已经过去六个月。
这也是乔沫离开她的六个月。
没有遇到她之前,有好几年他忙于事业,都是他一个人过过来的,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觉得日子有多难熬,相反觉得日子还不够。可是现在,一天都难熬极了。
6个月,半年,
容承慎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极为刺耳。容承慎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那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他皱眉走过去,是乔薇打过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容承慎眼花,出现幻觉,他把乔薇的名字,看成了乔沫。
那一瞬间,他身体紧绷起来,去拿手机的手颤抖的厉害,甚至连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颤抖的:“喂……”
“容承慎,麻烦你管一管你的母亲,让她别来打扰我们!”
乔薇的声音跟乔沫还是有区别的,容承慎听的时候,心里那抹幻觉和幻想全都没有了。
他一下子虚脱下来,颓然的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抓着头发。
“容承慎!”
得不到回应的乔薇大为恼怒。
容承慎这才说话:“我母亲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今天差点把言言和乔慕从幼儿园带走,还好老师尽责给我打电话,不然两个孩子现在也不见了!”
容承慎说了一句:“我会处理。”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不小心摸到了遥控器,勾勾嘴角,容承慎笑笑,打开电视,电视里立刻传出乔沫的声音,她站在镜头前,身披一身婚纱,格外的不自在说:“容承慎,我好紧张……”
这是他们婚礼的时候,摄影师拍下来的。
还有很多很多,都是那天他们结婚的事。
容承慎百看不厌,几乎每天都会看上几个小时,今天也不例外,他看着,脸上一直挂着笑,最后脸上的笑又渐渐没了,他关了电视,起身离开。
*
容母没有想到容承慎会突然出现在家里,有小半年她都没有看到他这个儿子了,今天看到,容承慎又瘦了,神情憔悴,一脸冷漠。
容承慎直接来到她面前,眼神很冷:“我说过了,两个孩子现在跟着乔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去看,这也包括你们在内!”
容母脸色苍白的解释:“我只是想见见孙子而已,并没有伤害他们……”
“没有下次了!”容承慎冷冰冰的,“下次乔薇在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去骚扰她,我会把孩子们送出国。”
说完这些,容承慎转身走了。
他开车来到小区,找到五楼,径直上去来到501,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来开门,容承慎皱眉。
他拿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去,屋子里没人。
……
“小许,谢谢你啊。”
乔薇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来,今天晚上玩的太嗨,回来的时候有些迟了,给小许打了一个电话,他才把他们送了回来。
小许摸了摸后脑勺,“没事,接送孩子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乔薇摸出钥匙,正要开门进去,门开了。
容承慎出现在这里,让乔薇吃了惊,“你怎么来了?”
这个男人自从乔沫离开后,他几乎像是从C市离开了一样,人间蒸发,不出现在公共场合,也不见他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今天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爸爸!”
容言看到容承慎的瞬间,高兴的不行,他从乔薇身后出来,直接扑到容承慎身边,容承慎伸手接住他,摸摸他的脑袋:“长高了。”
也长大了,模样比半年前更加大了一些。
容言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抱歉,爸爸现在才抽出时间来看你。”
容言跟他离的近,所以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皱眉:“爸爸你喝酒了?身上全是酒味!”
容承慎笑笑,“先进去。”
容言“嗯”了一声,进了门。
小许叫了一声老板,容承慎点点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他们该休息了。”
小许说是,然后跟乔薇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小许走后,乔薇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是怎么进去的?”
第216章 :两年
乔薇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是怎么进去的?”
容承慎目光放在乔薇边上的乔慕身上,“我有钥匙。”
乔薇皱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搞到的钥匙,可这样是绝对不行的,不能让他手上有钥匙,否则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那还得了。
“容承慎,我早就说过了,从我姐姐失踪的那天起,我们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请你不要在来打扰我们,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容承慎淡淡的,“乔沫是你姐姐,你姐姐是我妻子,我照顾妻子的家人理所当然。”
乔薇直冷笑:“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来照顾我们,如果我姐姐也还在,她也不会要你照顾!”
容承慎不在跟她说话,而是在乔慕面前蹲下去,看着小家伙,“今天过的怎么样?”
乔慕一直是低着头的,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听到容承慎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猛地的抬头,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有些凶狠,有些锐利,还有一些恨。
容承慎一愣。
乔慕收回眼神,扯扯乔薇的衣角:“小姨,我们进去吧。”
乔薇点点头,带着乔慕进了房子。
容承慎蹲在那里良久回不来神,刚才那一瞬间,看着乔慕的眼神,令他想起半年前,乔父去世时,乔沫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胸口一阵一阵的发疼,容承慎由蹲为坐。
乔薇看了他一眼,伸手关上了门,将他挡在了外面。
乔家跟容家早没有关系了。
容承慎坐在门口,一直坐了很久很久。
……
*
两年后。
乔沫离开两年了,容承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每次从梦里惊醒过来,他都有些心有余悸。
梦里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显得梦醒之后的世界都是虚幻的。
梦里乔沫跟他生活在一起,他们结婚生子,慢慢老去,没有争吵,也没有离开,她跟他一直在一起。
两年后的容承慎生活渐渐回到正轨,老于刚开始还很惊喜他想开了,觉得他是从失去乔沫的那种伤痛里走出来了。
可一个月后,老于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容承慎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机器人,一个没有感情,二十四小时轮轴转的机器人。
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天生有感情,应该是个有血有泪的人,可他把这些东西都摒弃掉了。
他疯狂的工作,狠狠的虐待自己,也虐待他的员工,员工暗地里叫苦不跌。
老于很想去劝劝容承慎,让他别这么拼,可一想到他以前颓废的酗酒,觉得现在疯狂工作总比那个时候要好。
所以老于放弃了,忙起来也挺好的,至少这样不会有闲工夫去想那位乔小姐。
晚上下班前,老于看看时间,七点整,容承慎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想了想,老于推开门进去。
“老板,吃晚饭的时间到了。”老于说。
容承慎应了一声,还是没有抬头。
“是叫外卖,还是老板你出去吃?”
手里的动作停了一停,容承慎忽然抬头问:“老于,明天是几号?”
老于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容承慎这么问的意思,容承慎伸手拿过一边的台历本,用手中的钢笔在台历本上点了点:“明天26号是吧?”
他只是想跟人确认一下而已,这个日子他已经刻进骨子里了,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老于点头:“是的,是26号。”
顿了一顿,老于又加了一句:“怎么了,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容承慎勾勾嘴角,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等老于仔细去看他的表情,却发现他还是那个表情,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
明天,26号,就是两年前乔沫离开的那个日子。
又到了那一天。
这两年,每个月的26号,容承慎都会在家里待一整天,也会固定去那么几个地方,乔沫待过的地方,他都会去一遍。
有好几次他以为他看到了乔沫,结果他疯了一般上去确认,却发现只是一个背影、或则是一个侧脸很像乔沫的女人,更本不是她。
每次都有强烈的希望那是她,可每次都是失望。
容承慎并不气馁,也并不妥协,每次看到有一点像她的人,他都会上去确认。
明天是乔沫的离开的日子,也是乔父的忌日。
明天他将什么事也不会做。
手里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容承慎合上文件,伸的捏了捏眉心,然后起身,吩咐了明天要做的事,老于一一记下,问了一句:“明天老板还是不来公司吧?”
容承慎微微点了个头,抬步进了电梯。
……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夜幕降临下来,路边一盏一盏的夜灯亮了起来,路灯下走着一对一对情侣。
距离圣诞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那些商人就已经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开始各种宣传。
年轻的女孩子们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