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离越的异样,薛妃想到方才身边的嬷嬷出去打听到的消息,看着离越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从软榻上走下来,站到离越的面前。
“越儿,告诉母妃是不是父皇让你做什么事了?怎的这般生气?”
听闻薛妃的话,离越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哼!”他冷哼一声。转过身走到方才薛妃坐下的软榻一屁股坐了下去。
“母妃你说父皇怎么这么偏心!”只要一想到之前父皇给他说的那些事情,还有那副面孔,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薛妃微微一愣,看着离越那气冲冲的脸庞还有些怔然。
“怎么,今天你父皇和你说皇位的事情了?”薛妃蹙着眉头,瞧着离越轻声询问道。离国国君今年已经有七十好几,是时候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只是离国的国君属意的并不是一温文尔雅著称的二皇子离越,而是向来无论是在百姓面前,还是在大臣面前都是吊儿郎当的大皇子离骏。
因此,方才薛妃才会问出那句话来。
听闻薛妃的话,离越不屑的“呲”了一声。
但是,尽管这样,却也不能让他的心请舒畅起来。
只有一想到今日在御书房中那身为自己的父皇所说的话,离越就觉得心中闷闷的痛。
咬着牙齿,离越声音微沉:“今日,父皇告诉我,只有我能够将姬云裳这个凤女带回来,让她当上我离国的皇后!日后这皇位就是我的!”他越说,就感觉心中那股火越强烈,只恨不得立马跑出胸腔找个地方宣泄出来。
“什么!”这般的话,让离越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就是薛妃也被惊吓住了:“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的再次开口询问。
显然是以为自己方才那话是听错了。
但是,离越眼眸中带着愤怒以及羞恼。
身为他的父亲,离越绝对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对那姬云裳也是有点感觉的,他之前还想着怎么将那姬云裳带到自己的宫中来,然而后一瞬间就被自己的父亲告诉,要将那姬云裳带到宫中来当他以后的母妃!
离越气恼的不行,那薛妃自然也是十分生气的,先不说那姬云裳凤女的身份,就凭着姬云裳那绝美的容貌,薛妃就敢保证,等那姬云裳真的进入了这后宫中,那这离国的后宫绝对就没有她的位子了!
“不行!”不用离越表态,薛妃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她怒目看着离越一字一顿:“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用说!你绝对不能答应!先不说皇位的事情,就是这个姬云裳弄进来了,说不定也是给离骏那个家伙准备的,你不要忘了你父皇对离骏到底又多宠爱。”薛妃唯有用离骏来麻痹自己。
她实在是不能相信皇上已经七十好几的年龄却还不忘风流!眼看着就快要去地下了,她绝对不允许再来一个贱人和自己争太后的位置!
薛妃的话语中,尽管说的深明大义一般处处都是道理,但是还是不难听出薛妃的话一点都没有为离越着想的打算。
尽管知道皇室众人亲情淡漠,但是离越还是存在一丝丝念想的,现在薛妃生生的将离越的念想给打碎了。
听着自己的母妃口口声声的找来借口,但是安话语中的意思又有那个不是为了她自己呢。
嘲讽的一笑,离越忽然站起身来,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当时在姬云裳的营地,那想方设法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见姬云裳的东方晔!
据说,他是姬云裳的表哥,这样的人才真的算是家人啊。
这么想着,竟然也没有和薛妃打招呼便自己离去了,这个可是头一次,离越虽然不怎么好着调,但是对自己的母妃,薛妃却一直都是尊敬的。
看来,也是今天被薛妃那些话给伤到了吧,才会这般。
说起来,这离越也是有些可怜的,爹不疼,娘爱却也是带着自己的目的。全家人都是在算计中。
互相算计着。
离开皇宫,离越已经不知道该要去何处了,他感觉,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似乎哪里都没有他可以待的地方。
走进一家茶楼中,离越选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叫来小二点了点心茶水,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人群目光游离。
他不知道在这样冰冷的皇族中还有什么生存意义,就算他真的如父皇所言,把姬云裳唬来做了离国的皇后,他那伪善的父皇也不一定会真的把皇位传给他,说不定姬云裳一到手,就直接找些借口把他发放到边疆,永不召回。而他的母妃,薛妃,也未必会为他求情或者减罪。
薛妃渴望的只是太后那个位置,而他是最能帮她得到那个位置的人,如果不是因着他是一个皇子,恐怕早都不会管他了。哪能还有现在,这么细细地帮他谋划,虽然字句之间都只是在为自己打算。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之前,他都是感激的。
又想到父皇说的话,姬云裳这个人,当真这么风华吗?他不禁想起第一次遇见姬云裳的情景。
记得那时候他还小,年少轻狂时总是想去哪里看看,所以没有经过父皇同意便自己一个人偷偷溜了出去。外面的天空比他在宫里看到的似乎更加清澈透明,外面的一切都充满着新鲜和美好。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充满兴奋的感觉,到处走走看看,有些小贩见他穿得像是官家孩子,有心宰他一顿,便笑眯眯地拿着一些新鲜事物逗弄着他。小小的离越哪里知道这些,只知道这些人都很好,给自己东西玩,给自己好吃的东西吃,而他付出的代价不过是身上几片装饰而已。
可是他哪里知道他身上的装饰都是外域进贡而来,或者是皇家专供,放在天下都是仅此一家的,却被他为了一些小玩意儿轻易换了出去,小商贩两眼含笑,更是卯足了劲往他手里塞东西,一条街走下来,身上贵重物品被搜刮得一无所有,怀里多了一些无用之物,发饰也被拿完,头发有的披散下来,竟然像是一个偷了官家孩子衣服的穷人孩子一样。
“你是谁,怎么这副模样?”离越正开心自己得了这么多好东西,却陡然听到面前有人问道。他吓了一跳,但一想到自己是二皇子,又挺起小小的胸脯,“我是离国的二皇子。”
“你?”问话的人正是同样年少的姬云裳,姬云裳将头发全部束起,简单地发饰固定了一下,穿的和一个男孩子一般,会注意到离越是因为觉得他穿的衣服和他现在的状态太不符合了,她怕是他遭人劫了。
“我是!”离越有些着急,他摸了摸浑身上下,发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早被自己兑了出去。一时找不到证明自己身份的办法,有些着急。
“好,你是,可是你怎么证明呢?”明明年纪是相仿的,姬云裳却偏偏小大人很多,说的话有条有理。
第284章 离国国君的目标()
“我有玉佩,不过不在我这里了。”
“为什么不在这里了?”姬云裳跟着问。
“我。我把它兑出去了。”离越似乎是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把头低了下去。
“兑出去?”姬云裳疑惑地问,“兑出去干嘛?”
“我。离越咬咬嘴唇,“我买了糖葫芦。”
“买个糖葫芦用玉佩?”姬云裳有些无语,这个小皇子心也太大了吧,竟然用那么宝贵的玉佩去兑一个几文钱的糖葫芦,真是皇宫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是谁放他出来的。
“你在哪里买的?”姬云裳问道。
离越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在前面带路,这个姐姐好凶啊,自己明明只是吃了一个糖葫芦,还要说自己,是那人说可以用玉佩兑的啊,要不然他怎么会把玉佩拿出去。
姬云裳跟在离越身后,大概猜到自己吓到他了,于是跟了两步,牵起他的手,问声细语地说,“你不必怕,姐姐不是凶你,只是你的玉佩很宝贵知道吗,可以买好多好多的糖葫芦了,那个卖糖葫芦的人在骗你,你知道吗?”
姬云裳温和下来的额时候是很好看的,离越的手被她牵着,感觉暖暖的,小脸红了一下,点点头,也不管姬云裳看不看得到,然后就默不作声地走着,姬云裳见他这样,微微叹了口气,现在一些皇宫贵族的孩子真是不把钱当钱,如此铺张浪费,以后怎么办。
其实姬云裳会死错怪离越了。离越自幼在宫里,衣食住行都是有人安排好了的,哪里知道买这些东西要多少银子。他对钱也没有多少概念,觉得能买东西就行,银子怎么算的他都不知道。出来也只是兴起,没有带钱,只有一些随身的饰品,他又不懂得去当铺换,所以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也在所难免。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卖糖葫芦的小商贩见是刚刚自己骗过的小孩儿,有些慌神,因为是他家人找过来了。可是左看右看,并没有什么衣着华丽之人,只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小女孩而和他一起,站在他的身边,顿时放下心来,笑眯眯地招呼道,“是不是还要给姐姐拿一个啊?”
“玉佩还来,我给你银子。”姬云裳说得很简洁,意思很清楚。
小商贩见是来要回玉佩的,又见是两个小孩子,没有放在心上,“玉佩给了我可就是我的了。”
“还不还来!”这样的人姬云裳见得多了,仗着自己的年纪和身板就欺负小孩子,臭不要脸。
“嘿,你这小妮子,找打是吧。”糖葫芦商贩见糊弄不过去,捋了捋袖子,作势要打,离越害怕地扯了扯姬云裳,姬云裳却不动,上去就是一脚扫过去,撑葫芦的竿子应声而断,糖葫芦洒了一地,小贩一怔,有些害怕起来。
“玉佩还来!”姬云裳又喊了一遍,小贩见不是个好惹的主,把那个玉佩从怀里掏出来递了过去,自认倒霉。周围围观看好戏的人都愣了一下,坑过离越的人自觉地把他的东西还给他,姬云裳一一付过相应的钱,余光瞥到一个准备溜走的身影,飞身上去,将那人从背后踢倒在地,又狠狠踩了几脚,直到那人哀声求饶才。
最后离越身上的东西总算是都收回来了,姬云裳口袋里的银子也所剩无几,姬云裳看了看空空的袋子,无奈地对离越说,“我一点钱都没有了,你家离这里近吗,我想去你家吃点东西。”
“我家?”离越愣愣地,去自己家?那就是去皇宫。虽然他小,可是有些规矩他还是知道的,皇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算了,估计你也不知道。”姬云裳见他愣愣地,以为他也不知道,所以就说道,“我们去别处坐坐吧,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了。”
离越却看着姬云裳出神,姬云裳真的长得很好看。弯弯的眉,眼睛是说不出的灵动和吸引人,嘴巴小小的,小孩子特有的一点婴儿肥让她显得特别可爱,刚刚打架的时候也很震撼。离越在看到她三两下就打走了那个坏人时,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姬云裳流畅的身姿让他想到有时候掠过皇宫屋顶的燕,小巧轻盈,有说不出的美感,让人总是想起来,忘不掉。
最后还是父皇先派人找到了他,他都没有来得及和姬云裳好好道别,就被强制性地压上了回去的马车,最后记在瞳孔里的是姬云裳飞扬的头发,和爽朗的笑容。
一见倾心。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回去后离越怎么都忘不掉姬云裳的笑容,她的身姿,她的所有。
第二次见面,是战场上。那时他们和天皇国还是盟友关系,姬云裳第一次带兵出战,他跟着父皇一起去增援,说是怕姬云裳第一次,不太顺手。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看到了一场表演。是的,就是表演,姬云裳带兵的天赋是与生俱来,论用兵的谋术,恐怕现在他们国家也没有多少人敢去媲美。
姬云裳似乎比以前更加俊美了。头发更长了一些,扎起来动一下,就像柳叶甩动一样,她的功夫还是那么好,冲进敌阵中,不一会儿,死在她枪下的已经数不胜数,离越的眼光几乎离不开她,她的一颦一笑,都印在他的眼睛里,脑海中。
所以他没有看到,他的父皇,那个离国的掌权者,那个已经进入暮年,垂垂老矣的人,也用不亚于他的眼光追随着姬云裳。
姬云裳盼了多年,总算是盼到了亲自上战场的这一天,她杀得兴起,敌人太弱,不一会儿就被降服。等敌人投降后,她又耽误了些时间,安排了一些具体的事宜,才去见天皇国为她请的增援。
“天皇郡主云裳见过离国国君,见过二皇子。”姬云裳一进营帐,直接单膝跪下,她已不是当年不知礼数的小孩子了,所以这些改行的礼还是要规规矩矩地行。
离越看着近在眼前的她,是自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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