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谁占了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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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谁占了我的身体-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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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清亮透彻,那捧着杯盏的手腕纤细白皙,仿佛可以看见血液的流动。

    “……”

    “大人为何不饮下此杯?”那双手在空中端举了许久,无人问津却并无一丝不耐。

    “山野草莽之人,却不必称大人。”

    那女子闻听此言,用一只手掩口笑道:“来我们这里的便都是大人。”声音并不婉转,却沉悦动听,直沉在人心里。

    闻得此言,谢祈也一笑,遂从那只高举的手中将杯盏夺过一饮而尽,斜倚在团垫间,未尽的酒液便顺着颈项流入衣襟之中。

    那女子又为他连斟数杯,他都一饮而尽,直到壶中也空空如也。

    “……你不必如此。”

    “大人所言何事?”

    “……我虽来此次数甚少,却每次都能遇见你。这酒价值不菲,却次次都能饮到,这个隔间,每次必是无人,布置又皆是我心中所喜。还有便是,身为此间主人的你,却亲自为我斟酒。”

    那女子闻言也并没有被识破的尴尬,垂目将杯盏收拾一空便跪着退出隔间,临关上门时,她又望着谢祈微微一笑道:“大人不知,我平生最爱的,便是有故事的人。”说罢径直起身,消失在回廊深处。

    谢祈当然是个有故事的人。

    或者说,是个有故事的鬼。

    半年前她还是当今天子的长女,虽然从出生之时起便有不祥之名,惹天子嫌恶,然而毕竟有公主之名,一切用度上未曾亏欠太多。自那次病中师尊推演星盘,望着她的目光中多有惋惜,她便知道结果大约不好。所以在极乐宫昭阳殿中被鬼差用铁链子勒住脖子带走的之时,她也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有点担心泓从国子学归来闻听噩耗会过于伤心。

    一年前元后殡天时的情景尚历历在目,一母同胞的弟弟泓已初成少年,脸色苍白双目微红,神情却端庄沉稳,只是一头乌发中藏着的孝带白得扎眼。皇家礼教森严,身为皇子必然不能喜忧过分流露于神色,只有在大殿深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悲怆从心底深处袭来之时,泓才有些孩子的样子,伏在她怀中的身体无声地颤动,温热的泪水浸湿厚重孝衣。

    然而没想到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年,相同的情景便即将再次重演,只是这一次大约要留泓一人面对。她虽心中不舍,但那两个来收魂的鬼差对此情景也是司空见惯,并不容她分辨,用勾魂链一锁,便直接将她拖着上了路。

    过了鬼门关便是黄泉路,黄泉路尽头便是奈何桥,滔滔忘川从地底流入天际,岸边盛开妖艳的彼岸花,无数被红莲火洗净前业的魂魄于此间排队饮下一碗孟婆汤,纵身投入忘川,开始新的轮回。

    然而轮到她时,孟婆拄着杖端着碗,满脸皱纹的脸抬起来将她从上倒下打量一番,却桀桀笑得阴森:“这生死薄上原没有你的名字,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说着便将手中的碗递给她身后之人,那些人便一个个走过她身边接过汤饮下,又一个个消失在了桥边。

    后来冥界的司命也说她不能轮回,问及原因,也只得一句冷漠的“天机不可泄露”。她也曾惴惴不安追问司命那可否重回人间,那个乌鸦化作的男人淡淡望了她一眼道:“放你回去也无妨,只是须得替我做一件事情。”

    于是十日之后她便又重新回到了人间,只是这次依然是个孤魂野鬼,在山野间游荡却到底走不了太远,等了许久之后才遇到了一个濒死的年轻人,鬼差带那人魂魄走的时候她便趁空而入,许是司命早已吩咐下去,那两名鬼差并没有为难她,见她占了那行将就木的身体也随她去了。

    万分庆幸之下虽然这身体是个男人她也顾不上挑剔,翻了翻那人少得可怜随身之物才知道他姓谢名祈,是个书生,却不知为什么孤零零一人在郊外等死。好在她生性旷达,在心里默念这身体只是暂时用用,等回到帝都找到师尊,说不定会有办法重回原身,如此身份接受起来倒也坦然,几日后逐渐适应新的身体,也便习惯自己如今是那个名为谢祈的男子了。

    然而冥界一日,人间一年。等到三个月后谢祈从瀛洲千里跋涉重返帝都,一路上所听、所闻、所感、所知皆已人事茫茫,才终于接受于他而言的三月零十天已是人间的十年又三月。

    帝都十丈城垣连绵不绝,恢弘的朱雀门缓缓洞开,他和一群从天微微亮便排队等候的褴褛平民一同通过城防戍卫的层层排查,涌入城中。

    走过长长的拱道,沿着宽阔平坦的长安道便直通向极乐宫,光滑的青石路两道车辙深如刀刻,道旁的街市更迭了几重,不复去年上巳节偷溜出宫时的样子,桥边春生的新芽已作老树,路过时才发觉竟已长的这么高了,熟悉中带着全然不同的陌生。

    他不由自主便走到威严的宫门前,记忆中不久前新起的第三重宫墙也已朱漆斑驳,隐约可见宫阙巍峨耸入云端,然而未及靠近便被禁卫拦下,他才恍然醒悟自己原身大约早已腐朽,怕是再也回不去了,物是人非,故知零落,时光轰轰烈烈流逝,仿佛只将自己遗在原地。

    然而事情却出乎谢祈意料,几日之后他便得知原来这十年中天子的长女非但没有身死,反而成为天子最宠爱的公主。

    到底是谁占了他的身体,又何以替代他生活了十年而无人发觉。

    丝竹乐声打断了谢祈的思绪,此间名为风榭,是帝都的一间乐伎馆,自他从瀛洲归来也已过去了三个月,虽囊中羞涩,每次来此却都会受到优待,那个红衣的女人有着猫一般的直觉,他倒十分好奇那个女人对他的事知道多少,每每想到此处心中便会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不过他现在对此事也不甚在意,因为此番他来此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薛简推门而入的时候谢祈正端着一盏酒斜倚在窗前,从他的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夜幕降临,环水一周的回廊中皆有乐伎抚琴,盛装舞姬翩然凌波于水上,美景当前,宾客尽欢。

    然而薛简并对此毫无兴致,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伸手便打翻了谢祈的酒盏。

    “酒催血行,毒入脏腑,身中数种奇毒还能如此开怀畅饮的,天下之大大约也只有你一人。”

    闻听薛简此言,谢祈自知理亏,乖乖随他跪坐于案几一旁,从宽大的广袖中伸出苍白的手腕来。薛简纤长的手指按在他淡青色的血管上,仔细感受着那细弱的脉搏,半晌后拧眉道:“大约还有百日之寿。”

    闻言谢祈倒是松了一口气,这就是说至少百日之内他不用再找一个新的身体,自从得知自己原身还在,他便想着有朝一日重回原身,因为他现在这个身体实在是太糟糕。

    当日他刚在这身体中恢复意识,便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在地上挣扎了一日才勉强起身,靠在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上脸色苍白。后来直到遇到薛简他才终于明白这个身体的原主被鬼差带走前看向他的目光为何饱含怜悯。原来他不仅身中三种毒性相克的剧毒,更兼经脉逆行,每十日便会如万虫噬心,疼痛难当,大约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第九十四章() 
荆阳距帝都十分遥远,所以陆纪提前了十五日启程,他离开后的第二日,姜汐在昭阳殿中,只觉得空空荡荡。

    自大婚之后,雍玉已经搬入凤熙殿,那是母后生前住的地方,姜汐去过一次,只觉睹物思人。

    她望着雍玉道:“如今你是六宫之主,不必拘束,殿中自然应按照你的喜好布置。”

    雍玉却体贴道:“这里曾是元后居所,留着这些供陛下追思也好。”

    姜汐自然知道,她虽是天子钦点的皇后,然而毫无家世背景可言,而三位夫人并几位美人中不乏世家之女,尤其以王、原两位出挑。此番被压了下去,心中必然是不服的,对她这个皇后也并不恭敬。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在这宫中自然要处处小心谨慎,不能被挑出一点错处。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面上还带着新妇的娇态,气色十分之好,姜汐隐约听闻自大婚之后天子每日都留宿凤熙殿中,竟是未曾诏过其他美人,想必夫妻琴瑟和鸣,倒是令人欣慰。

    姜汐笑道:“也不必如此小心,就当作在自己家一般,如今你掌凤印,若是谁不恭敬,直管罚她,自然有我,有太后,还有陛下为你做主。

    听她提到姜泓,雍玉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她开口道:“陛下每日都到我这里来,倒是冷落了其他妹妹,昨日去向太后问安,她虽不说,心中大约不悦,提醒我这后宫应雨露均沾,我想着要不要劝一劝陛下……”

    姜汐微颦道:“既然成了亲,你是他的妻子,他自然应该一心一意待你,哪有将自己的丈夫往外推的道理。”

    她轻声道:“我原是不愿你入宫,就是因为这事,得一人一心一意待你,难道不好过与她人分宠。“

    雍玉却低声道:“我倒觉得很好,这些时日过得如同梦中一般,我自入宫见到第一个便是陛下,那时我躲在他的书案之下,他唤我出来,仔细地瞧了我一眼,却是笑了。那还是在章华殿中,如今想来也是一段缘分。

    姜汐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们私下定是有情,之前我总担心他是还有些少年心性,意气用事,与太后赌气,却耽误了你的青春。今日见你颜色如此好,又闻听帝后和谐,想到我们如今也是一家,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的。”

    雍玉望着她,淡淡笑了笑道:“殿下说的没错,如今我们是一家人了。”

    姜汐离了凤熙殿,见雍玉与以前萧索的神情再不同,心中高兴,步伐也轻快起来。她想了想,便换了衣装,到风榭之中去了。

    然而她到了风榭,却寻不到山秀,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已经许久不见踪影。

    更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如今桓月成了这里的常客。

    红衣似乎极爱她,单独为她留了清静的雅间,选的酒也都是清甜不烈的。姜汐叹了口,想起原来她也曾是这样待遇,如今却再也没了。

    她站在隔间外面,透过薄薄窗纸,隐约可见桓月的身影,她似乎又消瘦了一些,窈窕的身形之中,纤腰不盈一握,眉目间哀伤萦绕,心中不禁痛极。

    姜汐想到桓冲的话,谢祈是她的心结,然而她却不知如何才能解开桓月的心结。

    姜汐立在那里望着桓月独饮的身形出了会神,似是察觉到外面有人,桓月道:“何人在外?”

    姜汐一怔,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一抬头却望见身前有个高大的身影径自推开那扇门道:“美景当前,忍不住驻足,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那是个极英俊的男子,身量甚高,这样的形貌在吴地甚为少见,他的官话说得有些生涩,姜汐不由想起上次在此处似乎也见过这人,按照陆纪的说法,他们是从江北而来。

    想到此处,姜汐心中一凛,却听桓月不悦道:“那你还站在外面赏景罢,又进来作甚。”

    那男子微笑道:“隔窗而观,自然比不得近赏。”

    桓月皱眉,那人却望着她,轻声道:“你伤心的样子,很美。”

    桓月怒视于他,那男子却忽然一怔,抱歉道:“我倒是忘记了,你们江南之人说话都喜欢绕个弯子,讲究含蓄,说得太直白了些,反倒失礼。”

    桓月险些气笑,望着他道:“哪里来的呆子。”

    说完,当着他的面合上了那扇门,那人却望着她身影微笑道:“我有种预感,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

    桓月自然没有理他。

    姜汐将这一幕望在眼中,在心中暗自思索他的身份,总觉得他的身份应该不简单,然而她望了会那人背景,他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片刻后她还是决定去和桓月聊上一聊,于是便也推门而入。

    见又来一人,桓月眉心微蹙,然而望见她身形,却是一顿,片刻后淡淡道:“殿下。”

    她知道桓月认出她来了,或者说,桓月认出她是公主,却对她没有什么兴趣。

    姜汐走到她身前,默默坐下,与她对饮,片刻后,桓月才开口道:“殿下也有心事。”

    姜汐望着她,点了点头。

    桓月误会了她的意思,开口道:“殿下可是忧心兄长?”

    姜汐心道,我不担心他,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此时更不知在谋划些什么,我只是担心你。

    然而这话她却说不出口。桓月望了她片刻,忽然道:“我带殿下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姜汐没有想到,桓月竟然带她去桥下放灯。

    此时已是春天,冰雪消融,桓月捧起一盏莲灯,郑重写了个名字,放在水中之后,淡淡道:“以前也曾有个人带我来过这里,而我有种感觉,他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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