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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儿,为何?”苏陌冷然一笑,是嘲讽,是凄然,还是其他的什么?
“朝代更迭,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你何必执着于此……”白翎儿无奈回应。
“我必须执著于此!这是我的宿命!是我活着唯一的意义!”苏陌怒瞪她,因为愤怒,他的牙齿咯咯响着,鬓角处的青筋也憋了出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可怕。
月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陌,她勒马,向后退了退。
白翎儿依旧站在原地,抬头看他,“就因为你要复国,就让所有的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因为你所谓的意义,就让所有人精心经营起的生活毁于一旦?易国是如何亡的?单单是姜氏一族狼子野心吗?难道不是易炀帝(易国最后一任皇帝)好大喜功、骄奢淫逸、强征暴敛至民不聊生,才使民众揭竿而起?你只想着复国,却有没有问过,那些在姜氏一族统治之下丰衣足食的百姓,有没有人怀念那个胆战心惊、食不果腹的前朝?”
“白翎儿!”萧允墨打断了白翎儿的话,纵使他知道她言之有理,却也不得不为她的安全考虑,苏陌武功了得,地宫的大权虽窝在九华山门主手中,可是苏陌担任宫主多年,不少人对他忠心耿耿,万一苏陌一怒之下背弃陌氏一族世代守护九华山门主的承诺,刚刚登上门主之位的白翎儿能否应付的来,他不确定。
“一国兴亡,不是你一小小女子可以妄加非议的。”他看了白翎儿一眼,语气是责备的,眼中却盛着某种异样的情愫,然而这种情绪未见分明,他就看向了身边的苏陌,“苏卿,眼下继续打下去,只能两败俱伤……”
“不!”苏陌厉喝一声,“无论如何,我都要放手一搏!”苏陌说着便抬手,袖中窜出一根羽箭一般的东西,在空中发出久久的嘶鸣声,震耳欲聋。
这是他联系地宫的信号,一种连无尘都不知道的信号。
白翎儿无法,只得迎面向苏陌出招,试图控制他。
然而他们之间武功相差悬殊,白翎儿纵使得了无尘的毕生功力,却也无法运用自如,苏陌在克制自己,避开她的要害,只想甩开他,可白翎儿却一心想将他制服。
战场的空地上,一白一青,两个身影在日光下你来我往,瞬息万变的招式,以及鬼魅一般的身形令围观的兵将门几乎窒息。
那场面太美,太震撼……
“翎儿,何苦呢?你根本打不过我。”他说。
“你呢?又是何苦?你根本灭不了天玺国,更没有办法复国。”白翎儿说。
“呵呵,自不量力,谁不是自不量力呢?谁又不是自寻死路呢?”苏陌说着,血红的眼中就浮现出一丝杀气。
他是掌控地宫多年的宫主,也是再合格不过的杀手……
只是上一次杀人,是为了救她;这一回,要杀她了吗?
那浅青色的袖子飞旋,似一把软剑,直指她的要害,白翎儿飞身后退,却也躲不过那“剑气”……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出不任何声音。
“翎儿!!!”
“翎儿姐姐!!!”
那青色的“剑”已经卷住了白翎儿纤细的脖颈,她被拉扯着,无法后退,眼中却没流露出半分的惊恐。
袖管中的箫垂落至翎儿的手心……
白翎儿被那长袖勒住,无法呼吸,却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他,没有恨,没有一丝的恨。
她在等,等他醒悟。
苏陌眼中的狠厉散了,他看着白翎儿的眼睛,神情变得复杂。
“苏陌哥哥,不要!不要啊!!!”月华朝两人奔来。
玄宸、萧允墨等也策马而来……
白翎儿握着那“绝命箫”的手渐渐收紧,机关一动,他必死无疑,该了,该了……她明知道,却一等再等……
白翎儿眼中的纠结、犹豫全数落入他的眼中,他暗下决心的垂眼,却看到她手中紧紧握着的“绝命箫”……
她握着足以让他瞬间毙命的利器,却迟迟不动……
“你何苦……”苏陌没有说完,便蓦地松开了手。
白翎儿被惯性扯得向后退,跌坐在地上,然后抬头看着苏陌,笑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萧允墨与玄宸适时止步,担忧的看向白翎儿的方向,又戒备的相互看着。
月华扑至翎儿身边,泣不成声,“翎儿姐姐,你没事,你没事……”她抱着翎儿痛哭不止,苏陌神色黯然的看着不远处北狄国的兵将,看着那一排排垂头丧气的汉子,心中隐隐的预知到了什么。
百姓要的是安居乐业,而不是为帝王开疆扩土。
易国炀帝好大喜功是真,他倾全国之力是真,易国民不聊生是真……
“苏陌,你去南楚走一圈,看一看,如果等你看完,还要复国,我绝不再阻止。”白翎儿说。
苏陌淡淡的笑了笑,唇角温和的勾起来,却显出一种令人心疼的无奈,“好。”他说,然后迈开了脚步,朝前走,白翎儿看到他再次抬起袖管,那羽箭一般的东西再次升空,刺耳的嘶鸣声响起,伴着他跃至马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九华山当初救易国太子之时,是真的有助他复国的心思,所以帮他建立了地宫,帮他建立了遍布整个大陆的人脉网,陌氏也真的代代守护九华山门主,用一生来报恩。
可是最后一切都变了,南楚江山稳固,百姓富足,九华山不能再帮他复国,他也不需要在守护九华山门主了,是这样吧……
第490章 月华的冷漠()
苏陌的离去让萧允墨大松了一口气,然而这口气吐出的时候,他的心底竟泛上了淡淡的悲凉。
他们相互利用,可在这长达数十年的“利用”中,又何尝没有些兄弟情谊……
白翎儿望着苏陌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欣慰吗?他好像放下了,只是这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执念,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吗?
“翎儿姐姐,现在怎么办?”月华小声问她,将她的思绪再次拽回到战场上。
萧允墨与玄宸都在不远处,他们的身后是各自的军队,并将神情疲惫,却都戒备的相互对视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翎儿与月华站起身,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朝玄宸的方向走去,白的耀眼,红的刺心,明娜从萧允墨身后下马,朝月华的方向奔去,玄宸的眼睛被钉在了月华的身上,因而,弓箭手的动作,他没有丝毫察觉。
“嗖!嗖!嗖!”三支箭飞向明娜的方向,她翻身夺过。
月华连忙回头,“回去!明娜,回去!”她冲明娜喊着。
玄宸这才察觉,缓缓抬手,阻止了弓箭手的动作。
“明娜,你先跟着太子哥哥,我过些天就同你汇合。”她用北狄语告诉她。
明娜看了一眼白翎儿,知道她能护月华周全,便退了回去。
玄宸问身边的白正廷,“皇后说了什么?”
“皇后命侍女先跟着北狄太子,几天后同她汇合。”白正廷说完,眼睛又落回在了白翎儿的身上。四年未见,她身上的稚气渐消,与妍之的气质更像……
“她是我天玺国皇后,若没朕的准许,怎可轻易回母国……”玄宸如是想着,心里却惴惴不安,看萧允墨的态度,这场仗是没必要再打下去了。接下来应该就是和谈,可和谈的条件中会不会涉及月华呢?
他清楚月华在北狄国的地位,在萧允墨心里的分量,所以才会答应昭王迎娶月华。如今,月华只身前往战场,除了阻止这场战争,有没有重回北狄的打算呢?
玄宸不知道,不知道月华的决定,不知道这决定如此牵动他的心。
白翎儿至玄宸马下,他方才回神,下马,一肚子要说的话,却都好似空了一般,只余下一句再客套不过的寒暄,“好久不见了,你还好?”这话分明是对着翎儿说的,可是他的目光却扫过月华,这点小动作被翎儿捕捉到了,她替月华开心,却又为玄宸惋惜。
月华的脾气她清楚的,就像嫁给玄宸时的义无反顾,如果她决定离开,也一定不会有半分犹豫。
白翎儿与玄宸一道去了军帐,向他说明了北狄国那边有意停战的意向,玄宸留白正廷等众人在帐中商议,白翎儿则被安排在皇帐不远处的一定宽敞的帐篷里休息,月华跟着她,与她一起坐在软垫上叙旧谈天。
“我倒奇怪,你是怎么从宫里逃出来的?”白翎儿问她。
月华有些心虚的嘿嘿一笑,“我……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白翎儿点头。
“我派人拿了你写给我的信给昭王,然后骗他说带你回天玺国……”月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翎儿,发觉她原本澄静的眼慢慢的被一种情绪灌满,“翎儿姐姐,你还忘不了他,对吗?”
白翎儿浅笑,摇头。
如何忘?一个让你爱,让你恨,为你死的男人,如何忘?
“你这样骗他,就不怕回去后他找你算账吗?”白翎儿问了一句,替月华担心的同时,还在心疼着那个她再也不会见到的男人。
给他希望,还不如让他永远绝望下去。
“我敢那么说,也是因为根本不打算回去了。”月华撇撇嘴,继续说,“他的心就是一颗石头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热……我爱他,他却一再的伤害我……”她垂下了头,将眼泪埋在心里,小声嘟囔着,“可是怎么还是有点儿难过……”
白翎儿伸手,轻抚她的肩膀,“是啊,怎么还是有点儿难过……”她在说她,也在说自己。
皇帐里的议论声一直到戌时才停下,众人纷纷回了自己的帐篷,黄忠进来服侍皇上就寝,玄宸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目无焦点的盯着帐篷顶部,并无睡意。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儿歇着?”黄忠弓着身子问道。
玄宸靠着椅背,轻轻叹了口气,问:“皇后呢?”
“与白姑娘在一处,现下该歇了吧。”黄忠回答。
玄宸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情,对黄忠吩咐道:“去,把皇后给朕叫过来。”
黄忠领命退下,至翎儿处叫人,月华料到会有这么一遭,痛痛快快的跟去了,黄忠将人领到,就退出了门,月华抬头看着玄宸,问道:“找我有事吗?”‘
她就那样冷淡的看着她,明亮的眸子里不再有半分的情意,玄宸的心狠狠的被刺痛,他看着她,从未有过的仔细,然后猛然发觉,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住着的,的的确确是面前这个女子,而不再是翎儿。
她何时闯进了他的心,不经由他的同意……
“谁准许你出宫的?”他问她,语气带着关切,并不冷淡。
“我,一个敌国内应,想要出宫不是简单的很吗?”月华冷冷一笑,“还有什么要审的,一口气问了吧,我偷偷出宫,给敌国太子送信,这回罪名真的坐实了,你有理由驱逐我回母国了,也能好好的给你们天玺国臣民一个交待了。”月华说着,就像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神情冷漠的让他的心发紧。
“皇后!这便是你同朕说话的语气吗?”他的语气变得冷漠,眼睛却不住的打量着她,似乎想要确定,她的改变是真的,还是欲擒故纵的伎俩……
“我就这么说话,你不是觉得我不像一个皇后吗?我还不想做皇后了呢。翎儿姐姐可以同昭王和离,我便可以同你和离,这事等和谈之后我便同太子哥哥讲。你要是还忘不了翎儿姐姐,就趁这机会继续追求她吧,我给你们腾位置。”月华说完,便转身要走。
第491章 真是好兴致()
第四百九十一章
“站住!”玄宸起身,大步走向她。
月华停住脚步,并没有回身看他。
她知道他离她很近了,他的气息是那么的熟悉,是她曾经眷恋的,离不开的……可是此时此刻,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觉得那气息像诱饵,像圈套,禁锢她的一切……
玄宸一步一步朝她靠近,怀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月华觉察不出,她只觉这寂静骇人你,便转过身去,淡淡的看他一眼,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月华,还恨朕吗?”玄宸嗓音低沉的问他,心中忐忑的,等着她的答案。
“不,你是皇帝,你所做的一切,无可指责。”她答他,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玄宸松了口气,上前拥住她娇小的身子,疲惫的将长满胡茬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是朕误会你了,若你是北狄国派来的间谍,又怎肯出面阻止这场战争呢?”玄宸低低的笑笑,将她搂得更紧,“月华,莫再说些孩子气的话了,你是天玺国的皇后,永远�